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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的味道 最美天下景

发布时间:2019-04-15 影响了:

  法国电影《小小的白色谎言》中,安托万在商店嗅到救生圈的气味,禁不住俯身狠狠地闻起来,同伴不解地说:“有啥特别的?”安托万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往事浮现,还伴随着一阵兴奋。”
  的确,熟悉的气味常常与往事相依,这些气味裹挟着生命个体的主观印象与感觉,散布于生活的各个角落,一旦被碰触,就马上激活并直抵记忆深处。法国作家普鲁斯特对此深有体会,他认为往事藏在脑海之外,我们想方设法追忆,绞尽脑汁都无济于事。“气味和滋味却会在形销之后长期存在,即使人亡物毁,久远的往事了无陈迹,唯独气味和滋味虽说更脆弱却更有生命力;虽说更虚幻却更经久不散,更忠贞不贰,它们仍然对依稀往事寄托着回忆、期待和希望,它们以几乎无从辨认的蛛丝马迹,坚强不屈地支撑起整座回忆的巨厦。”
  普鲁斯特将这一理念贯穿在巨著《追忆似水年华》里。在这部试图重现时光的小说中,香榭丽舍大街的旧日税卡里唤醒主人公马塞尔记忆中贡布雷的凉气。小亭子的气息则使主人公在记忆中寻觅到贡布雷那间散发同样潮气的房间,普鲁斯特将这种独特的生命体验准确地加以表达,笔触细腻,“在回家的路上我突然看出,突然想起,那间带金属网纱的小亭子的凉爽、略带烟炱味的气息使我接近了一个在此以前隐藏的形象,而并未使我看到它或辨识它。”这个“隐藏的形象”即是藏在脑海之外的往事。在“略带烟炱味的气息”的指引下,马塞尔最终确认“这个形象便是阿道夫叔公在贡布雷的那间小房”,因为“它也散发同样的潮气”。与《小小的白色谎言》中无法清楚地解释这种兴奋的安托万一样,马塞尔声称“对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形象的回忆何以使我如此快乐,我不明白,暂时也不想弄明白”。此外,作者还不厌其烦地叙写马塞尔造访斯万家时嗅到的弥漫在房间里的斯万夫人的香水味,“于是我结识了那套房子。斯万夫人所用的香水的气味一直弥漫在楼梯上,但芳香更主要来自希尔贝特的生活所散发的特殊而痛苦的魅力。”马塞尔主观地将香水味与希尔贝特联系起来。后来,“每次去喝茶时,我一级一级地爬上楼梯,来到散发着斯万夫人香水气味的地区。”这里对斯万夫人香水味的反复叙写为后文由此而引发追忆提供了可能。
  由熟悉的气味引发追忆往事这一现象是心灵敏感的人们普遍具有的一种生命体验,普鲁斯特将其细腻地呈现出来,增强了作品的真实感,从而使读者产生共鸣。可以说,对这种生命体验的细腻呈现是《追忆似水年华》内容上的创新,也是对世界文学的独特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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