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烦恼人生人物形象修订稿作文 浅析人物形象
1 浅析《烦恼人生》中的小市民形象
张 涛
[摘要] 池莉的成名作中篇小说《烦恼人生》被誉为“新写实小说”的代表作,小说中的男主人公印家厚成为新写实小说一派的典型代表人物.小说中,池莉以其特有的女性视角,写出了平凡的男性,并从平凡中深入挖掘,再现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型男性形象,他的特点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在平凡生活中的奋斗精神、梦与现实的理智选择和的生活哲学.通过对印家厚的形象的解读,让读者产生了共鸣,引发了读者对人生的思考.
[关键词] 新写实小说；《烦恼人生》；印家厚；小市民； 男性形象
一、作者以及写作背景
（一）作者简介
池莉1957年生于湖北仙桃,当代著名女作家,自幼喜欢阅读、写作,中学时候作文便很出众,历经下乡知青,工农兵学员,工厂医生,成人高考学习汉语言文学,后成了专业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武汉文联主席,连续四届全国人大代表.主要作品有《烦恼人生》、《不谈爱情》、《太阳出世》、《你是一条河》、《生活秀》 、《来来往往》 、《幸福来了你就喊》 、《小姐你早》,其中《生活秀》 、《来来往往》 、《幸福来了你就喊》等多部作品被改编成电影和电视剧,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烦恼人生》是池莉的成名作,它开启了“新写实小说”这个小说流派,常被当作解读“新写实”特征的主要文本,在中国当代文学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生活如同一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清醇而平淡.读池莉的小说《烦恼人生》,恰似在品味这杯平淡却能沁人心脾的味道.小说以琐碎地记录,展现了主人公印家厚一天从凌晨到晚上的生活经历,最大限度地突现了钢板厂操作工印家厚所处的烦恼的生存状态和生命形式.在《烦恼人生》中,池莉向我们揭示了当代中年男性的生存状态,再现了他们独特的精神世界.透过作品,我们发现,写男人,写女人眼界中的男人、现世的男人,是池莉小说创作的一个独特的方面.尤其是她以她特有的视角来捕捉小说中男性的心路历程,具体展现了当代男性“困顿—追寻—解脱”的精神历程.对于作品中男性形象的浅析,可以
3 种平视的态度.在具体创作中, 池莉以市民化的叙事立场对市民的文化心理、市民的俗世生活予以了充分的理解和相当的同情, “她不放大、不拔高、不矫饰；她充分深入现实生活及婚姻关系中的琐屑、辛酸与艰辛”, 并且“以一种温馨、平和、不无幽默、不无默契、赞许地叙事口吻在书写现实.在池莉的现实景观中, 烦恼而琐屑的日常生活似乎具有存在的价值”. 我们看到, 在明确了自己市民化的写作立场之后, 池莉更自觉地用一种赞叹而非批判的温情眼光看待市民的日常生活, 这种眼光一方面使她的视点向着世俗人生的本真下移, 使她的小说文本显现出一种特有的亲切, 增强了与一般读者的亲近感. 《烦恼人生》中,池莉对印家厚的平凡人生的描述、体验、认同,明确展示自己的市民化立场.男主人公印家厚是个精明英俊、富有才华、性格宽厚的男人,本可以成就一番事业,但由于生活的严峻,使他不得不在住房窘迫、妻子蛮横、环境冷漠、经济拮据和爱情困惑中徘徊人生.他役于生活这张无形巨网的束缚,变得怯懦、孤独:另一方面,他也能正视这种现实,没有就此完全沉沦,而是安慰老婆,并决心要让老婆“吃一次西餐”.这才是真实的男人.
三、小市民型男性形象的特点
写男人,这是池莉小说题材中一个独特的方面——写女人眼中的男人、现世的男人,而且写得十分深邃.在《烦恼人生》中,池莉以市民化的叙事立场向我们展示了一个真实的小市民型男性形象.
（一）家庭中地位的的转变
小说中,女人似乎从相夫教子的锁链中解脱,儿子跌下床,“老婆对着印家厚狠狠地咬了一个字‘灯’便哭出声来”、“老婆还在发怔,眼里蓄了一包泪.印家厚利索地给儿子包扎伤口”,“ 印家厚用脚把地上摔倒的家什归拢到一处,床前便开辟出了一小块空地,他把儿子放在空地上,摸了摸儿子的头,说:‘好了.快睡觉.’ ‘不行,雷雷得洗一洗.’老婆口气犟直”,从印家厚的动作和老婆对他的态度中,我们感觉到池莉是要把男人从圣座上拉下来,置放在生活炼狱中,让其在她的理想模式内运行.印家厚也有过不切实际的理想,但经历种种思想抗争后,终被个体的渺小所负累,他没有放弃信念,只是重新调整目标,切实承担起家庭和社会所赋予的责任.对此,池莉曾经说过:“举目看中国大地上的人流吧,绝大多数是‘印家厚" 这样的普通人,
4 因为也是.用‘我们不可能主宰生活的一切,但将竭尽全力去做" 的信条来面对烦恼,是一种达观而质朴的生活观,是当今之世我们在贫穷落后之中要改变自己生活的一种民族性格.从许多人身上我看到了这种性格,因此我就赞美了它”. 我们不难看出池莉赞美的性格是对生活的抗争之中显露出来的无可奈何以及强作欢颜式的自慰.池莉以其特有的女性视角细致刻画生活本身,写出了平凡的男性,并从平凡中再深入的挖掘生活的影子,再现不一样的小市民型男性形象.
（二）平凡生活中的奋斗精神
人生际遇,尘世浮沉,印家厚代表着最广大民众的心灵的声音,虽然平凡,却有着平凡中的奋斗.从小说中我们可以看出印家厚生活的最大感受是烦恼.引文一:早晨是从半夜开始的.昏蒙蒙的半夜里“咕咚”一声惊天动地,紧接着是一声恐怖的嚎叫.印家厚一个惊悸,醒了,全身绷得硬直,一时间竟以为是在噩梦里.待他反应过来,知道是儿子掉到了地上时,他老婆已经赤着脚下了床,颤颤地呼唤着儿子.母子俩在窄狭拥塞的空间撞翻了几件家什,跌跌撞撞抱成一团. 因为住房的拥挤,一家三口只能挤在一间房子里,睡在一张床上,这才出现了儿子半夜掉下床的事件,母子从“窄狭拥塞”的空间里撞翻了几件家什才抱成一团,可见这个家的拥挤程度,好像连落脚都很艰难一样,面对如此的住房,印家厚烦！引文二:“请你走出去访一访,看哪个工作了十七年还没有分到房子.这是人住的地方？猪狗窝！这猪狗窝还是我给你搞来的！是男子汉,要老婆儿子,就该有个地方养老婆儿子！窝囊吧唧的,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算什么男人！” 所有的怒火都从老婆的嘴中喷出,而面对老婆的责骂,印家厚的心中却不免有些委屈:是啊！“房子和儿子摔下床有什么联系呢？老婆不过是借机发泄罢了”可印家厚又能怎么办呢？烦！除此之外,还有女徒弟的痴情、一等奖金的落空、为父亲祝寿准备礼物的奔波、食堂吃饭吃到青虫的愤懑面对如此嘈杂无序的琐事、欲望与理性的冲突、爱情与婚姻的分离,印家厚只能感到无奈和无助,可是他内心世界是不情愿接受现实的一切的,因为“他不是一般厂子的一般操作工,而是经过了一年理论学习又一年日本专家严格培训的现代化钢板厂的现代化操作工.他操作的是日本进口的机械手.” “七十年代建厂时它便具有了七十年代世界先进水平,八十年代在中国,目前仍是绝无仅有的一家,参观的人从外宾到少数民族
5 兄弟,从小学生到中央首长,潮水般一层层涌来.如果不是工作中搀杂了其它种种烦恼,印家厚对自己的工作会保持绝对的自豪感,热爱并十分满足.”他的精神是健全的,对工作充满自豪感,来他这里参观的人有少数民族兄弟,有崇拜他们的孩子,有外宾,甚至有中央首长,印家厚的骨子里是崇高的.就是这样一个既无奈的,又达观的男人,却是大多数男人的真实写照,在他们的生活的信条中“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所以,面对憔悴的脸上雾一样灰暗的、烫了鸡窝般发式的老婆,印家厚是努力地从这种遗憾中发掘出令人感动的温馨来平衡自己的心理:“你遗憾老婆为什么不鲜亮一点吗？然而这世界上就她一个人在送你和等你”.这就很符合当今流行的一句话:你不能改变现实,就只能试图改变自己.印家厚就是通过这种心理的自我调整方式来适应现实的.并且,从他这种对生活的态度之中,我们能感到他的耐压能力是惊人的,也表现出他对生活的执着.
（三）梦与现实的理智选择
在《烦恼人生》中,情感危机一直困扰着印家厚.旧日知青好友江南下的一封来信,勾起他心中那股说不清的情愫,那是他内心深处永远无法愈合的隐痛.聂玲是他少年时的恋人,是他的初恋,而现在那是一种类似遗憾的痛苦,不可言传的下意识的忧郁.初恋已成为过去,而如今与自己一起加班的女徒弟雅丽却是实实在在的一种诱惑,雅丽青春靓丽,善解人意,更重要的是“什么都不要求.”还没有从雅丽的诱惑中完全走出,印家厚又在儿子的幼儿园发现了一个人: “她的神态和秀丽的眉眼使印家厚暗暗大吃一惊.这姑娘酷像一个人.印家厚顷刻之间便发现或者认可了他多年来内心深藏的忧郁,那是一种类似遗憾的痛苦、不可言传的下意识的忧郁.正是这股潜在的忧郁使他变得沉默,变得一切都不在乎,包括对自己的老婆.”这姑娘就是和聂玲极像的肖晓芬.沿着印家厚的感情脉络,我们清晰地看到他在“现实”和“梦”的冲突中,内心深处所经历的挣扎与渴望.雅丽、妻子、聂玲、肖晓芬这四个出场或未出场的女性,构成了印家厚全部爱情生活.她们各自在印家厚心中有着自己的位置,是印家厚情感历程中的四座坐标.聂玲是他“梦”中的爱人,妻子是他“现实”中的爱人,在 “梦”和“现实”的较量中,前者显然不是后者的对手.老婆纵有千般不好,但“老婆就是老婆”,“这世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在送你和等你回来”,想来印家厚
6 在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心情一定是悲壮的.雅丽和肖晓芬只是他梦中爱人的两个替身,也许是印家厚的“梦”太完美了,现实中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同时兼具其精神和肉体两个方面,作者才不得不用两个人来替代.他对肖晓芬的欲念虽是瞬间的,但我们还是有机会看到他对“梦”的真实的渴望.这里要注意的是,肖晓芬之所以会引起他的冲动,根本原因在于她长得太像聂玲了,因此我们有理由说引起他冲动的是“梦”,而不是女人.只有雅丽真正理解他,他也把雅丽当作知己,一次次地被她的真情所感动,而当雅丽明确地向他表示爱意后,他却变得畏畏缩缩,躲躲闪闪.虽然他也有热血奔涌的时候,想过“一个男人就不能有点野心吗？”可马上又抑制“邪念”,非常实际地承认,“普通人的老婆就得泼泼辣辣、粗粗糙糙,没有半点身份架子”.直到最后,他和雅丽的事情也没有结果,他们之间欲罢不能、进退两难的爱情纠葛为印家厚在“梦”与“现实”之间的挣扎作了最好的诠释.确乎,在婚姻现实图景面前,所有诸如理想主义的关于爱情、婚姻的话语也好,梦想也罢都纷纷扬扬如同纸屑般飘落了；在残酷的生存现实面前,“印家厚们”只好由开始改变自己到逐渐被世俗同化,最后被锁进了生活,淹没在平庸世俗的茫茫人海中.
（四） “忍”与“中和”的生活哲学
《烦恼人生》中印家厚的生活哲学表现为:忍与中和.从故事一开始,印家厚对于很多事就一直在忍.被老婆骂的狗血喷头:忍.没住房和因为没住房,妻儿挤在一张床上,结果儿子被摔得热血直流:忍.早晨上公共厕所,被几个占着蹲位的老头戏弄了一番,为了不得罪邻居:忍.没钱买瓶好酒给父亲祝寿和满足老婆上饭馆吃顿西餐的请求:忍.无端扣发了奖金和咽着食堂饭菜里的青虫:忍.面对生活中的种种烦恼,印家厚以“中和”的态度 ,求得精神上的平衡和慰藉.“比上不足, 比下有余”, “好不会太好, 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及“解决了, 没有什么乐趣; 没解决也自有退路”的心理就是印家厚这种态度的真实的写照.比如, 印家厚认识到, “老婆就是老婆.人不可能十全十美”, 况且“居然还有人把他老婆误认为未嫁姑娘”, 这不是一件可喜的事吗? “轮到情绪极度颓丧的时候, 印家厚就强迫自己想想同学(在炼钢厂工作, 在遗嘱上写‘在我的葬礼上, 请给我穿上雪白的衬衣’的那位) 的事, 忆苦思甜以解救自己.” 收到知青伙伴江南下的来信, 印家厚“相比之下, 他感到自己生活正常, 家庭稳定, 精力
7 充沛, 情绪良好 ,能够面对现实.他的自信心又陡然增强了好多倍”.另外, 印家厚将三等奖金——5元钱分别派了大用场, 也可看作是“中和”自己烦恼心情的一副良方, 以致于徒弟雅丽赞他“做得真俏皮”.
四、小说中男性形象的意义
解读印家厚,我们似乎经历了一次从失望到理解,从理解到敬重的心路历程.印家厚之所以让人敬重,就在于虽然他不是那种无坚不摧、惊天动地的神话英雄,也不是为了理想和信念屡败屡战、伤痕累累的悲剧英雄——他不是任何富有时代意义的英雄人物,但是他是一个清醒的、甘愿在平凡生活中坚守的人！是一个平凡普通有着七情六欲的真实的“小人物”；他谈不上伟大与崇高,但踏踏实实生活着；他明知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没有出人头地的可能却甘心情愿在平平常常的生活中坚守；他并不迷恋什么遥远的理想,而是致力于目前的生存与发展,努力地尽自己繁重的责任和义务.他虽不可能主宰生活中的一切,但却竭尽全力在做:他曾经为了不被筛选掉而拼命啃日语；为了厂里的工作而加班加点；他努力争取报考夜大.在疲惫、琐屑、千篇一律的生活中,他孤立无援,一切荣辱辛酸、寂寞烦恼都要自己来承担.这些就是他的特征——普通却很真实！小说中对印家厚的塑造,极大地感染、震撼着读者的心灵；在如实地追踪生活的过程中激起读者复杂的、难以言传的人生感受,引发读者对人生的思考,既而认识到:能够认识人生的烦恼又坚守在这烦恼的人生中,这就是现代普通人必须面对的生活现实和不得不采取的人生态度.
五、结束语
池莉曾经说过:“我要把自己感觉和发现的世界提炼出来,展示给你们,由此获得感悟、见悟和震撼,从而使自己产生更新、更美、更强有力的理想——”由此看来,《烦恼人生》塑造的并不是英雄化、理想化的人物,而是深入到日常生活中,注目凡人小事,去刻化一个女人眼中的男人,真实的男人——这也是池莉《烦恼人生》匠心之所在.在写男人的同时,将爱情婚姻交融其中,以生活的内涵来展示世俗生活中的小市民形象.我想,这也是很多人喜欢读池莉《烦恼人生》的主要原因吧." 烦恼人生" 的苦恼也是一代代人各自的苦恼, 而人生当然还是各自的人生! 既然都有,就不必拘束,放开——有时候也是一种最好的解脱.放开瑟缩、放开心智、放开步调! 过去
8 的不如意不去后悔, 看到未来的才可能成为胜利者—时代的胜利者!
[参考文献]
①池莉·《烦恼人生》·跨世纪文丛1 ·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1996.2 ②田中阳·赵树勤·《中国当代文学史》·2006年1月
③洪子诚·《中国现当代文学史》·1999年8月
④池莉·我坦率说·池莉文集第4卷·江苏·文艺出版社·1995年版
⑤戴锦华·池莉:神圣的烦恼人生·文学评论·1995(6)
⑥於可训·《池莉论》·《当代作家评论》·1992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