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推理app_简述反事实推理与情景分析法

　　摘要： 本文对反事实推理理论在处理国际关系问题中的运用进行了论述，并简要分析了情景分析法的主要特点。　　关键词： 反事实推理 反事实思维 情景分析法　　反事实思维（counterfactual thinking）是一种心理模拟，是一种旨在撤销已经发生过的事件并假设其他未发生的可能性情况的过程。1反事实推理（counterfactual reasoning）是对这种心理模拟过程的规范化应用，它允许设定与事实相反的条件以确定因果关系（causation）。2安?麦克吉尔（Ann McGill）和基尔?克莱因（Jill Klein）认为，对因果关系解释的最好方法，就是说明在缺少某一因素的条件下，事件仍然发生的可能性。3例如，需要检验自变量x与因变量y之间的关系，可以提出假设：如果x不存在，则y会否发生。
　　传统的演绎方法大多要求研究者先验地设立一个或若干个假设作为前提，进而据此命题依照某种逻辑导出另一个命题。这一方法在正向推导时是有益的，但在已知结果的条件下检验结果是否由某一因素引发时，却往往受到局限：如果从既定假设能够演绎出的结果与事实相符，则认为该假设是构成结果的原因，但同时却忽视了假设本身是否真正对结果的产生具有推动作用。例如，自变量x是假定前提，常量a=0是环境条件，因变量y是结果，在算式y=x?a中，结果y为0——尽管从算数逻辑上进行演绎能够证明结果的正确性，但作为假设因素的x的取值与结果y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与之相反，通过反事实推理，研究者能够假设x不存在，使算式y=a=0，4从而判定x的取值与y不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
　　从事实中剥离自变量x，进而分析因变量y的方法，是反事实推理的减法形式（subtractive）。“反事实”一词在广义上不仅包括“与事实相反”的含义，也泛指一切对非史实的想象虚构，5因此反事实推理根据假设内容还包括另两种类型：加法形式（additive），即假设一个并未实际发生的变量z，并将该变量添加到自变量x中；另一种是替代形式（substitutional），即用变量z替换自变量x。6上述三种方法均通过对既有事实中某些因素内容的变更，从而对结果重新构建。反事实的三种类型在判断既成事实中的因果关系时比较有效，因而均得到较为广泛的应用。例如，约瑟夫?奈（Joseph Nye）在讨论战争的可避免性中先后提出若干假设：7
　　1. 假定在1914年并没有发生萨拉热窝事件，那么一战是否能避免；（减法形式）
　　2. 如果“施利芬计划”推迟到1916年实施，那么它能否成功；（替代形式）
　　3. 假定英法两国事先得到了苏联的支持，那么希特勒是否仍会发动战争。（加法形式）
　　反事实推理偶尔被一些追求历史纯正性的史学学者鄙斥，因为后者强调“历史不容假设”，然而“虚拟式的想象就是历史学里常用的假设方法，计量史学的反事实研究，无非是它的系统化、精细化而已”。8在错综复杂的政治系统中，反事实推理对提炼与验证事物间的联系具有重要意义。但要实现研究性的目标，所提出的假设必须满足四种要求：合理性、相近性、理论性和真实性。9其中，合理性与相近性的要求尤为重要——一个合理的反事实假设能够同相应的逻辑与历史条件相契合，诸如 “二战中德国装甲部队强攻德法边界”的假设并未遵循适时的逻辑，而“战前法国将‘马奇诺防线’延伸至法比边境”的假设则具有一定合理性；相近性则要求所需验证的因果要素在时序上应彼此接近，诸如判断柏林墙的倒塌与纽约世贸大楼遭袭之间的联系是不具相近性的，将使研究极端复杂化。
　　除不符合上述四种要求之外，反事实推理的应用还有可能陷入一种谬误，即它被用于判断事实的客观性。奈在讨论威慑是否起作用时误用了这一方法：10
　　如果一位教授说她的讲课使大象跑出了教室，那么我们很难证明她的话是错误的，因为大象根本就没有进过教室。我们可以用反事实推理来验证此种说法：大象进教室的可能性有多大？
　　反事实推理的实质是对事实中存在的自变量x（教授）与因变量y（大象的位置）之间的因果关系（授课使大象跑出教室）作出检验，而非对因变量y本身提出质疑，因为在提出“与事实相反”的假设之前，研究者必须预先承认作为结果的因变量y的客观性。
　　另一种谬误是对反事实假设的误解，即仅仅变更事实中的一个变量，同时其它变量在互动中保持不变——这种观点割裂了系统内外存在的动态性：一个变量出现变更，与之相联系的变量必然也将出现变化。正是基于这种联动的系统效应，反事实推理才能被用于辨明事物间的联系。
　　通过反事实推理构建恰当假设后，需要运用情景分析法（scenario analysis method）在推测的基础上，对可能的未来情景加以描述，同时将一些有关联的单独预测集合起来形成一个总体预测。11根据研究的主题，可将情景分析法划分为三种模式：（1）预测性情景分析（predictive scenario），即预先假定存在常量a，进而推断外部因素对常量a作出的反馈，从而预测结果；（2）探索性情景分析（explorative scenario），即假设存在变量b，通过假定变量b的变化并结合外部因素的相应的反馈，对可能出现的结果作出预测；（3）规范性情景分析（normative scenario），旨在结合上述两种模式，归纳所预测的结果，从而提出规范性策略。以下是学术界一些富有代表性的反事实假设及其情景分析结论：12
　　1. 如果斯大林被免去苏共总书记一职，那么苏联将趋于温和与友善；
　　2. 如果叶利钦在1992年初接受萨克斯13关于金融与货币的谏言，俄罗斯1993年的通货膨胀就可能比现实中的情况低很多；
　　3. 如果二十世纪所有国家都接受民主制度，战争的次数将减少很多。
　　上述列举的例子省略了从假设到结论的分析过程，而分析过程在研究中占有重要地位。作为复杂性系统的国际与国内政治，对其分析就应当在系统的层次上展开，与传统意义上的系统分析不同，对复杂性系统不仅要注重结构，还必须考虑过程以及系统的演进。
　　注释：
　　1 陈俊,贺晓玲,张积家.反事实思维两大理论：范例说和目标—指向说[J].心理科学进展,2007,15(3):416.
　　2 小约瑟夫?奈.理解国际冲突:理论与历史[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67.
　　3 McGill, Ann L. & Klein, Jill G.. Contrastive and Counterfactual Reasoning in Causal Judgment[J].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993, 64(6): 897.
　　4 正如下文将讨论的，由于系统内存在复杂的联系，假设的内容的变化将引起一系列联动效应，进而影响推导结果。但为了简化理论，这里仍然规定环境条件是一个常量。
　　5 张耕华.试论历史叙事中的想象问题[J].史学理论研究,2005,(4):107.
　　6 参见前注2，页417。
　　7 前注3，页99-100，页132。
　　8 前注6。
　　9 参见前注3，页68-70。
　　10 前注3，页144。
　　11 刘慧.复杂系统与世界政治研究[M].南京:南京大学出版社,2011.85.
　　12 Tetlock, Philip E. & Belkin, Aaron. Counterfactual Thought Experiments in World Politics[A]. Tetlock, Philip E. & Belkin, Aaron, eds. Counterfactual Thought Experiments in World Politics: Logical, Methodological, and Psychological Perspectives[C]. New Jerse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6. 4.
　　13 杰弗里?萨克斯（Jeffrey Sachs），美国经济学家，“休克疗法”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