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

　　如同一片落叶　　但更轻，更恋恋不舍　　有寻找美好的决心　　凳子一边高一边低，几个晨读的人　　漫不经心的目光　　我们走过去，陌生　　带来了紧张，像初次约会
　　也是在这里，说了一会儿话，我牵着你的手
　　有好几分钟，那是冬天吧
　　到处都是鸟叫
　　现在没有鸟叫了，空旷的光
　　围着你，我把脸凑过去
　　晨读的人看着别处，微微抬高了音调
　　我愿意
　　我愿意见了风就低头
　　不管是臣服、顺从，还是爱
　　我愿意以谦卑的姿态
　　终老，并把谦卑带到坟墓
　　我愿意待在合适的位置
　　任人取舍，如果甜言蜜语
　　如果允诺
　　如果只有阳光
　　才能让你温暖，我愿意
　　我愿煮
　　哪怕是回到少年时代，在遥远的山村
　　不空想，不假设
　　不在梦中
　　尝试其他身份
　　不管是明亮的帝王，还是郁郁寡欢
　　不得志的读书人
　　过东湖
　　领袖不在了
　　很多事情没有改变
　　旧足迹
　　新标语
　　一个逐渐模糊，一个
　　越藏越深，还有
　　是非心，虚荣病
　　我们来
　　无非是为了
　　一次陶醉，无非是
　　在假情景里寻找
　　真欲望，在大雾中
　　辨认出湖面
　　哪里浩淼，哪里
　　不清净，这么多人
　　来来往往
　　这么多年
　　过去了，有多少事
　　照着我们的想象发生
　　清江一夜
　　我们相见的次数不多
　　汽车一晃而过
　　尾气像一种拒绝
　　如今是新规矩，石子落入水面
　　像轻生者的一跃
　　平静又安稳
　　街景
　　我对夜晚所知甚少
　　教堂带着尖顶
　　远处的江水
　　带着它的呜咽
　　在人间
　　船要开到哪里
　　才能找到自己的岸
　　一朵花要过多久
　　才算是真正的老去
　　又一年过去了
　　又一年
　　可以忽略不计
　　人事急于星火，鲜花堆满四座
　　从来都是这样
　　早上的雨到了半夜才下
　　有人从后门出去
　　旧雨伞，灰衣长衫
　　像是在上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