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引航员的忍耐力】 忍耐力

　　摘 要：引航员在工作中必须面对一些风险因素，如长时间的工作、繁重的工作量、睡眠缺乏，这些风险因素会降低他们的忍耐力，从而对安全带来不利的影响。本文以上海港引航员及其工作作为研究对象，结合睡眠状况、压力情况、疲劳程度等方面的分析来识别、评价引航员的“忍耐力”状况，以便采取措施，提高引航员工作忍耐力，破坏人为失误形成链，达到预防事故的目的。
　　关键词：人为因素 忍耐力 疲劳 引航员
　　
　　 1.人为因素、疲劳和忍耐力
　　人为因素是指人在完成某一特定任务时，人的行为对这一系统的正确功能或成功性能的不良影响。人为因素是公认的不利于海上安全的影响因素。英国船东保赔协会、日本海上保安厅、德国不来梅航运经济研究所、澳大利亚运输部等都进行过专门的事故统计和专题研究，各国各部门的统计分析资料和数据来源不同，角度也不一样。
　　总体上，在人为因素造成事故这一点上，结论是大致相仿的。即大多数人认为80%左右的事故是由于人为失误所造成的。根据对上海港1995～2003这段时间内发生的引航事故的调查、统计和分析，船舶在引航过程中所发生各类事故的人为失误原因已达到了92.23%。
　　近年来许多专家学者还从不同的侧面、不同的领域对造成海上交通事故的最主要因素——“疲劳”进行了分析，取得了一系列的成果。李建明在《疲劳对船员行为的影响》一文中，以全球海事统计为依据，对海事发生率居高不下的原因进行分析后得出，在人为因素起主要作用的海事中，疲劳因素可能高达75%左右的结论。但是，系统地、专题研究国内引航员工作疲劳因素的项目目前很少。
　　疲劳是人为因素的具体内容之一，是造成人为失误的主要原因。忍耐力与疲劳相关，是指“当承受和工作相关的生理的、心理的以及外界环境的挑战时，在安全限度内维持正常表现的能力”。引航员的忍耐力受以下因素影响。第一类：身体条件、健康状态（营养、锻炼）；第二类：睡眠质量和时间、工作时间安排、工作压力、生物钟稳定性（生理节奏）；第三类：环境刺激。本文研究的重点是第二类因素，即疲劳。
　　从上海港引航工作概况可以看出，引航工作时间很长、夜班几乎占到一半的比例。为了适应如此紧张的工作就需要引航员持久的忍耐力，以及合理的控制人为因素对引航安全的影响。结合引航员的睡眠状况、压力情况、疲劳程度等情况，对引航员的忍耐力进行研究，探求引航员忍耐力和人为因素的内在关联，将有助于引航员队伍的管理，能够及时发现单个引航员的薄弱环节，采取预防措施，防患于未然。也同时为其它港口提供引航安全管理方面的参考。
　　 2.引航工作和压力
　　当感觉工作要求超过个人的能力时，工作压力就产生了。压力来源于相互影响的多个参数，包括工作的性质、工作环境、个人的性格和个人能得到的支持的程度。压力是个人的感受，用感受很难量化压力，给不出压力的具体大小。但是可以通过引发压力的潜在因素来认识压力，下面对可能带来引航压力的引航工作的主要方面进行说明。
　　2.1无规则时间
　　引航员压力的潜在来源之一是他们无规则时间的引航工作。无规则时间的工作产生的压力等级和这种无规则时间对生理节奏、睡眠、社会与家庭的冲击大小有关。如图1所示，这三个相关的区域影响一个人的压力。每个区域一定状态很好才能保证没有压力。
　　上海港潮汐属不规则半日浅海潮，引航工作的时间很不确定，伴随着潮水的变化而变化。这也意味着引航员的睡眠时间也不确定，有夜班的时候就要在白天睡眠，白班的时候就同常人一样在晚上睡眠。这样一来，生理节奏被打乱，自我调节较好的引航员可能会适应这种不断变化的睡眠方式，想睡眠的时候就能睡眠，有足够的体力去应付夜班。反之，自我调节较差的引航员可能造成失眠，昏昏沉沉，在这种情况下再去进行夜间的引航任务就会有很大的压力。同时，社会和家庭的因素也带给引航员很大压力，这在后面有阐述。
　　2.2超长的工作时间
　　上海港长而复杂的航道以及潮汐特点决定了引航员超长的工作时间，例如靠龙吴码头需要8小时、靠罗泾码头需要7小时。随着工作时间的增加，引航员的疲劳渐渐增加，警觉性渐渐降低。一项对机动车驾驶员认知能力的调查表明，在测试前一周加班超时工作的驾驶员在注意力、判断力和实际操作技巧方面比没有加班超时的驾驶员显著变差。同时情绪也受到不利影响而变差，表现为情绪低落、消沉、萎靡不振。超长时间工作的引航员在注意力、判断力、反应时间等方面也明显变差，而情绪的表现很不稳定。如果再遇到泊位不空、拖轮没有到位等不利因素的影响，往往会大发雷霆、情绪失控。
　　由此可见，超长的工作时间使引航员身心疲惫，同时，他们又要克服身心疲惫带来的不利因素，保证引航任务的安全完成，结果是他们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当遇到被迫延长工作时间的情况时，压力就会爆发出来，表现为情绪的失控。
　　2.3睡眠情况
　　引航员在引航作业船停留时间平均约9.6小时，睡眠时间很不规则，有时在白天，有时在夜间。研究表明如果睡眠时间与生物钟不同步，就很难获得彻底的睡眠，睡眠质量会较差。引航员的睡眠经常是2个或者更多的片断以及较低的睡眠质量。引航员获得的这种短暂的、不连续的睡眠对于精力的恢复非常不利。在非传统小时期间进行的工作会引起一个人的昼夜生理节奏旋律和正常的社会和环境的刺激之间的不调和。结果，昼夜颠倒，产生机体节律紊乱，引起躯体及精神失调。日积月累，睡眠问题就会带给引航员很大的心理压力，不适应引航船休息坏境、白天难以入睡的引航员的心理压力更加大。
　　当连续几天睡眠不足时，累积的睡眠债务就出现了。和白班工作人员比较，夜班工作人员睡眠明显缺乏、反应迟钝。这表明睡眠赤字的积聚和疲劳的形成紧密相关。因此，夜班时间长的引航员更容易表现出由累积睡眠债务引起的和疲劳相关联的表现失常。
　　2.4社会和家庭的因素
　　不规则的工作时间表导致了引航员的工作和休息时间和正常人的不同。晚上和周末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放松时间，他们很可能在工作。由于引航工作的不确定，引航员不知道他们的下个工作任务将会是什么时候，因此引航员个人生活可能被打乱，组织家庭聚会、安排社交活动等都被限制。同时，在他们等待引航任务时，是否会派工作、哪里的工作都可能带给他们压力，造成紧张情绪。
　　2.5工作名单系统
　　引航工作采用的工作名单系统也可能让引航员感受压力。依据到达铜沙引航作业船上的时间排定先后次序。由于靠泊黄浦江上游的船舶到达铜沙引航作业船的时间较早，因此排名在前的引航员就可能引领它们进港。整个航行时间会大于引领靠泊外港船舶的引航员，在上海的名次又依据铜沙时间，因此排名在前面的引航员可能休息时间会减少。
　　由于档次不同，引领船舶的尺度不同，名单系统也不能保证按照名单顺序安排工作。全能引航员可能会跳上去很多名次去引领大型船舶，也可能会留下来引领晚上的大型船舶，因此他们会不知道自己何时有引航任务，处于一种待命的焦虑状态，没办法安排好家庭的一些事情。
　　2.6商业生产
　　由于商业压力出现的变化可能间接地增加引航员的压力，一些航运公司为了降低运营费用，将船员配置人数降低，雇佣便宜的船员。因此，当引航员引领一艘船况较差、船员业务水平较差的船舶时，例如，老龄的船舶，主机功率小、车钟响应慢、快慢车差别不大；舵工操舵较差、英语水平差、语言沟通有障碍等等，引航员就承受了非常大的压力。另外，上海港由于泊位紧张，船舶装卸速度非常快，停靠时间较短，这也使得船员工作量很大，也很疲劳，有时会听错引航员的口令或者做出错误的行动。
　　上海港是潮汐港，开航和靠泊都遵循潮汐的规律，通常选择在潮水缓和的时间段操纵，尽量避开急涨水和急落水。但是码头的装卸进度有时不尽人意，不能保证船舶按时靠泊或离泊。如此一来，引航员就需要在急涨水或急落水的时刻操纵船舶，引航工作的难度与风险大大增加。按照操作规定，延迟开船引航员可以要求更改到下一潮水再开靠，但在实际操作中，困难重重。一方面调度部门非常希望引航员能够就地解决问题，不要更改到下一潮水，另一方面码头管理人员也希望引航员能够配合，因为生产计划已经安排好，变更会带来许多麻烦。因此遇到这种情况，引航员的压力大为增加，即要克服不利的环境条件，又要承受其他部门的无形压力，假如操纵技能发挥失常，就很有可能带来安全问题。
　　2.7船上和周围的环境情况
　　船舶的实际环境使得引航员感受压力。主机，发电机，通风设备和空调机组产生的噪音和机械振动存在航行中的任何时候。随着暴露在这种环境中的时间的延长，这两个因素都会导致不适和疲劳。驾驶台的设计和工作条件也影响引航员所承受的压力。布局良好的现代导航设备能够使引航员快速获得准确的引航数据，可以大大减少引航员操纵船舶的压力。然而，有些船上的设备过时而且维修状况不佳，这大大增加了引航员的负担，特别是在困难航行水域地区引领船舶。
　　此外，当引领船舶通过困难水域时，不利的天气，能见度差和高密度航道交通等周围的环境条件对引航员提出很高的要求，带来了极大压力。
　　 3.疲劳与引航工作
　　疲劳是人的一种生理规律，是为避免机体过于衰弱，防止能量过度消耗的一种保护性反应。产生疲劳的原因很多，如工作负荷、应激，受到生理、心理及社会等因素的影响。IMO通函中的“人为因素普通术语列表”提出，疲劳是由于体力、脑力或情绪的消耗，造成体力或脑力的下降，使得几乎所有的机体能力、力量、速度、反应时间、协调性、决策性或平衡性都受到消弱的现象。
　　从前面部分可以看出，睡眠损失和压力是引航工作中疲劳的二个主要潜在来源。不规则的工作时间表、长的工作时间、随叫随到的引航工作和变换的睡眠环境都引起睡眠总量和质量的减少，同时工作情况的许多方面能引发压力。睡眠损失和压力的相互作用可能引起比较严重的疲劳。
　　引航员疲劳在身体上表现为倦怠、萎靡不振、严重的伴有全身疼痛，精神上思考不周全、思维涣散、焦虑不安、长时间操纵船舶后出现急躁、不耐烦、如冲动和感情用事，对自己没把握。由于引航员疲劳的产生，使得引航员注意力降低，感觉接受外界信号刺激的能力下降、思维缓慢、分析不周全或出错、判断和推理失误而导致错误的指令，采取了错误的行动决策，结果，引航员由于疲劳引起发挥失常的风险就会增大。
　　 4.提高引航员工作忍耐力的措施
　　 4.1缩短引航员工作时间
　　单船工作时间超过5小时或者航行距离超过60海里的引航任务就考虑安排两个或以上的引航员。建议海事部门进一步优化北槽进港船的排队顺序，集装箱船排在前面，重载散杂货船尽量顺流进港，尤其在大潮汛急落水时。当槽外水深允许时，建议航速较慢的散杂货船主动让到槽外配合后面航速较快的集装箱船完成追越。
　　4.2进一步完善引航员工作—休息制度
　　根据上海港每个引航区域的独特特征（引航区域指上海港南北槽、港内移泊、洋山港等），制定相应的工作—休息制度适用于该引航区域的引航员。工作—休息制度必须包含最大的工作量及最小量休息标准。这些制度应该使引航员能够在一适当的睡醒的状态下开始并且完成每项工作任务，而且避免疲劳的积聚。引航区域的典型情况、引航持续时间（包括接送时间）、引航任务对身体的和精神的要求、24小时内工作和休息的时间这些因素都要考虑。
　　4.3完善引航员排名系统
　　引航员的升档培训及时、有计划的进行，针对一级引航员数量不足，名次跳跃较大的现象，未雨绸缪，尽量安排他们引大船；减少行政性的公派、安排错峰公休等，保证在一线工作的引航员数量。
　　4.4采取多种措施缓解引航员的心理压力
　　组织引航员学习管理学与心理学的基础知识，认清压力和工作的关系，积极应对工作压力，掌握自我调整工作压力与心理的方法。通过相应的思想与技术性工作做好引航员心理素质的培养工作，包括认真的工作态度、良好的信息接受能力、高度的情景意识、对突发事件的快速反应、适度的自信心、在特殊情况下心理与感情的平衡能力。
　　4.5引航员自我调节措施
　　引航员绘制体力、智力和情绪曲线，当自己处于任一曲线的危象期或低潮期时，提醒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要非常注意，安全要特别当心。充分的睡眠，是消除疲劳，恢复体力的好方式；每天坚持适当的体育锻炼，积极促进疲劳消除；引航结束后洗个热水澡，做一些放松性体育练习，是加快疲劳消除的好方法。
　　 5.结束语
　　上海港航道长、船舶流量大、航道复杂等客观原因决定了上海港引航员工作的艰巨性，同时人员不足、工作量大、工作时间较长等原因使得他们疲惫不堪。本文帮助引航员识别了影响忍耐力的因素并且提出了一些对这些因素进行控制的措施。目前，海事管理部门在船舶流量非常大的时候，已经在采取总数控制的措施来解决北槽深水航道内船舶密度过大，航速过慢的现象；南槽航道不需要引航员的进口船采取错峰措施在中浚低潮时至低潮后2小时之后经过S7浮，以避免交通流高峰在圆圆沙警戒区的出现。同时，引航生产调度部门设立了高阳码头交接点，对陆家嘴上游的船舶实行分段引航；罗泾码头、宝钢码头的船舶安排两名引航员……这些措施在减轻引航员工作压力、缩短工作时间、提高忍耐力方面都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需要指出对于引航员个人来说，对于无规则工作时间的认可是决定忍耐力的最重要的因素。认可了这种工作方式的引航员就会积极地安排自己的作息时间，从而把无规则工作带来的睡眠问题、社会和家庭问题减少到最小。
　　参考文献：
　　[1]陈正华.长江口深水航道整治与管理中的问题和建议[J].航海技术，2009（1）
　　[2]李建明.疲劳对船员行为的影响[J].航海技术，1996（5）
　　[3]许乐平，张春来，刘福生.海上安全人为因素研究概述[J].大连海事大学学报，2000（1）
　　[4]陆军.影响海上交通安全的船员因素分析与评价[D].上海海事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5：10
　　[5]Kryger,M.H.,Roth,T.&Dement,W.C.Dement. Principles and Practice of Sleep Medicine.Philadelphia.：W.B. Saunders，1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