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国、富国与中国:新“三个世界”格局下中国的使命]穷国和富国的工人为什么同工不同酬
金融危机正在深刻改变当今国际格局,催生出崭新的“三个世界”:穷国、富国和中国。这三个世界各有诉求与难题,中国作为穷国和富国的桥梁,应该成为世界政治经济的稳定器、国际秩序改革的推动者以及穷国未来发展的探路者。
金融危机改变世界
人类历史的发展从来都不是线性的。在漫漫时间长河中,总有那么若干年或者几十年,对历史走向的影响是大爆炸式的。我们所生活的时代,是相对和平的时代,曾经作为改变世界格局最重要工具之一的战争,正在逐步退出历史舞台,取代其功能的,则是金融危机。
今天的世界仍在经历着金融危机的煎熬。到目前为止,2008年开始的金融危机已经从核心国家私人部门资产负债表的危机,演变为政府部门改革不力、公共财政难以维系的国家信用危机。这样严峻的财政问题,相信不可能在一两年内迅速解决。这是因为,主要发达国家的财政格局和中国不一样,其财政支出中60%以上是赋权性(Entitlement)支出,即通过立法给予老百姓的各种福利支出,这种支出是刚性的,短期内很难改变。中长期看,要改变这一格局必须重新签订社会契约,即政府和纳税人、福利享受者需要重新做出崭新的制度安排(详见李稻葵、张双长《欧洲债务危机:预判与对策》)。加之世界上最重要的经济体—美国,其破烂不堪的国家财政还没有经过金融市场的酝酿发酵而演变为全面的危机,因此可以说,这场过去70年来最严重的金融危机远远没有结束。
客观上说,后危机时代,发达国家需要一轮深刻的改革,需要类似于里根、撒切尔夫人式的政治人物出现,同时需要一批学者提出新的理论。但是到目前为止,还看不到这样的政治英雄出现,也看不到有学者提出发达国家应该系统地在全球化时代进行深刻社会改革、社会契约重新签订的理论。所以,我坚信,发达国家在未来10年会有一个非常艰苦的调整过程。
那么,是不是发展中国家尤其是新兴市场国家风景独好呢?亦非如此。这些国家本身也面临着深刻的宏观经济管理方面的问题。以印度和巴西为例,其经济表面上看起来非常风光,增长速度非常快,但是宏观管理方面仍然蕴含着巨大的矛盾,经常账户长期以来一直是逆差。印度的经常账户逆差过去10年不断上升,其贸易逆差2010年达到GDP的5.7%,财政情况也让人担忧。巴西2002-2007年消灭了经常账户的逆差,但2008、2009年再现逆差,2010年勉强平衡。巴西虽然在卢拉总统的带领下出现过短暂的财政盈余,但现在又回到了财政赤字的境地。所以,发展中国家今后的经济增长也不可能一帆风顺,未来5年左右,新一轮新兴市场国家的金融危机可能在所难免(图1、2)。
总之,从大的图景上看,金融危机后的国际形势非常严峻,未来5-10年,世界经济恐怕会经历一个比较痛苦、复杂乃至混乱的调整阶段。在这种形势下,中国的地位尤其重要。在笔者看来,这场危机正在催化出一个崭新的“三个世界”格局。
穷国、富国和中国:新“三个世界”格局
“三个世界”是中国领导人毛泽东上世纪70年代一个极具洞察力的理论,他把当时作为超级大国、称霸全球的苏、美称为第一世界,其他发达国家等富国称为第二世界,发展中国家称为第三世界。今天的世界与毛泽东所观察到的显然不同,导致这一不同最大的原因来自中国自身的改变。过去30年中国经济的蓬勃发展,是改变当今世界格局的重大历史事件。中国的崛起,在一定程度上孵化出金融危机,而金融危机正催化出新的“三个世界”格局。
第一世界 : 富国
总体上讲,富国是这一轮金融危机的肇事者,也是最直接的受害者。2008年第一轮金融危机,在政府的大力救市措施营救下,已经基本过去;但是2011年中出现的第二轮公共财政危机,至今仍然折磨着这些国家。从总体上看,这些发达国家面临着深刻的政府与社会关系的调整和改革,公共财政的规模和支出的结构必须改变。只有这样,其经济才能恢复竞争力,公共部门才能恢复信用。但是目前来看,这些国家政治改革的意愿普遍不明朗,改革的理论准备、基本思路也并不清晰。所以,包括日本在内的富国,将面临着一个漫长的调整过程。在这一过程中,富国对于全球化、对于全球贸易的进一步自由化、对于碳排放等问题,仍然会态度摇摆,机会主义色彩浓厚。
富国整体上讲,对于中国的崛起是不放心的。在经济层面,它们担心中国的成长会挤占其发展的空间,极为集中的一个表现就是知识产权问题。这些富国担心中国企业未来逐步掌握发达国家的一些知识和技术,从而大规模提升竞争力,所以,知识产权将成为未来富国与中国斗争的焦点,这是涉及到未来发达国家竞争力的根本问题。
必须强调的是,富国并非铁板一块,其最主要的一个分歧产生在以德国为首的欧洲大陆国家与美英这两大集团之间。德国的经济竞争力相当旺盛,其所依赖的经济体制也并非英美那样全面的市场经济制度,德国自诩的社会市场主义,在很大程度上是政府对市场直接进行干预,保证市场的公平性,而并非一味地强调效率。如果说这种制度上的差异只是相对表面的,那么二者更深层次的差别则表现为主流意识形态的区别。德国等大陆国家相对而言更加强调公众社会秩序、公众利益,而并不像英国和美国那样注重个人自由、保护个人意识。对于发达国家这种内部的分歧,中国必须有非常客观、清醒的认识。
金融危机给富国带来的直接后果将是其内部的分裂,德国一定会是危机之后的相对受益者,其在欧洲乃至整个世界的地位将会提高,德国的经济、社会管理体制在欧洲大陆将会有更大的号召力和影响力。欧洲其他国家到最后会不得已将相当一部分社会和公共财政的管理权,交给以德国为领导的欧盟集团。
第二世界 : 穷国
在新的世界格局中,第二集团是穷国。所谓穷国,既包括极端贫困的发展中国家,也包括所谓的新兴市场国家。为什么把这些国家放在一起?因为它们有相当多的共同点,对于这些国家而言,发展是最重要的任务,而当今世界经济格局,对于这些国家的发展既带来了一定的机遇,也形成了一定的限制。最值得我们关注的是,这些国家对中国的崛起怀有一种复杂的心态。它们在与中国的经贸往来中获得了发展的机遇,但与此同时,在国际贸易、能源资源等问题上,又对中国的发展抱有忧虑,它们担心中国经济的蓬勃发展挤占了自己未来发展的空间。在碳排放、空间技术发展、国际贸易制度等全球公共产品的问题上,这种担忧尤其明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