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礁_戏鱼戏棚礁
在三蒜岛的东北面附近,有一大块岩礁临水而卧。说起岛礁,印象中或悬崖绝壁,奇险嶙峋。如大陈甲午岩,巍然屹立,素有东海第一大盆景之美誉。抑或峰峦叠幛,秀丽玲珑,如洞头仙叠岩,危石层叠,俊俏多姿。但此岩礁生来彰显个性与众不同,四四方方、平平整整,就是天然一座戏台,戏台在温岭方言中称为戏棚,此便是戏棚礁名字的由来。
戏棚礁高出海面几米,潮水不会淹没。传说中,过去在盛夏的日子,常有戏班子过来,就在这块岩礁上,和着习习的海风、就着波涛的韵律,上演着一出出精彩的好戏。方圆附近居住的渔民们,摇着自家的小“咕嘎”(温岭话小船的意思)、小舢板聚拢过来,停在戏棚礁前面的中央,昂首观戏。渔火点点、桨橹高歌、消暑纳凉、彻夜欢腾。不由让人想起鲁迅先生《社戏》里的情景,一只货运白蓬大船夹杂在无数只精致的乌蓬船中间,几位少年挤在船头,呆看铁头老生,连翻八十四个筋斗。所不同的是,海洋中停泊的船儿摇摆不定,自比河港里的小船多了几分动静。
戏棚礁前的帷幕拉开了,一出好戏即将登台亮相,只不过角色变换了一下,演员就是我们一行七人,作为海钓者,我们要在戏棚礁的前面展开一出戏鱼、博鱼的好戏。而顶风傲浪、亘古不变的戏棚礁将用坚毅的目光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在等待中日子到我们决定趁今天风力小些的时候,夜钓老鼠嘴。傍晚时分,大家搭乘雇来的小船,船出车关码头内岙。一直往南面开,过小乌屿,不消半小时,船老大一声“到了”,船便熄火停在了戏棚礁前,锈迹斑驳的铁锚使劲往海里一抛,再多放些缆绳系于船首固定,在潮流的作用下,小船便顺服泊稳。
除了海浪的声音,戏棚礁四周一片寂静。经验老到的船老大进入仓底,隔着底部船板探听老鼠嘴的“咕咕”叫声。一会儿复又上来说“有一点点响声,但叫声不密集。”真佩服船老大的能力,没有借助任何高科技的现代化设备,竟然就有这手寻找鱼情的绝活。陈松、小李和老于在船帮的左边,我和小排、海正占了船帮的右边,王世平独自移步到了船尾,空间宽畅、无所顾忌,船尾该是最佳位置了吧,心急的陈松早在乘船的途中就已搭配好钓组,船一停好,最先抛竿入水,几分钟不到,便率先钓上了五六条老鼠嘴。上鱼的速度真快!直接进入角色,简直太棒啦!
老鼠嘴是温岭一带的地方叫法,皆因此鱼的嘴巴位于头部的下方,酷似老鼠嘴巴而得名,此鱼的学名应该是石首鱼科中的白姑鱼,白姑鱼体形椭圆形,偏向长条状,体长在20厘米左右,常见体重100克~200克,头圆钝眼睛稍大,头部额上有6个不易分辨的小孔。鳞片大而疏松,鳃部下方及腹部为灰白色,围绕着胸鳍部位为土黄色,是一种小型的经济鱼类。白姑鱼喜欢集体群居,是近海中下层鱼类,喜欢栖息在混水带,软泥或泥沙质低层,更喜欢夜间成群栖息活动,索食频繁,以下虾、小蟹等底栖甲壳类为食。其�有发声能力,能发出“咕咕”的声响。利用这一特点,在寂静的夜晚,钓者就能循声音找到鱼群,往往钓获颇丰。
晚上的风力还是有点偏大,6级~7级左右。虽然是潮底时候,戏棚礁前的海水颜色还是混黄一片,涌浪滚滚而至拍击着小船,我在摇摆起伏的小船里组装着今晚的钓组。钓老鼠嘴的钓组相对而言简便多了,2.1米的短竿,竿尖缠上萤光棒,3000型的小轮子,卷上几十米4号左右的线就足够胜任。线头穿过导线环后回折些许打上死结,和商品钢丝串钩上的别针相扣,串钧的底部再结上80克左右的坠子即可,就这么简单。串钩也有很多种类,我们晚上用的都是3枚钩组合。也有6枚钓钩组合的,打开后成“丰”字形结构,但在夜间多人同船垂钓时,太多外露的钓钩不但容易挂底缠线,而且也易对人造成危险,反而显得多余。
夜幕降临,等我搭配好两副这样的钓组,大家早都已经入水垂钓了,我在三枚钩子上挂上钓虾,扳开绕线轮的出线环,顺着船帮将钓组投入大海,潮流带动着整个钓组,斜斜地飘向船尾,感觉到坠子触底后,收回多余的虚线,紧线弓竿,把钓竿斜靠在船帮上,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了。这时候,人手两根竿�向海里,小船的两边略微变得拥挤。
竿尖上的萤光棒闪着幽幽的绿光,我戴上头灯,打开,面前就多了一些明亮。随着波浪的起伏,小船也前后左右无休止地晃动,竿尖也就一下又一下有节奏地向海里点头。我睁大眼睛盯住竿尖,突然间,竿尖明显多了一下颤动,有鱼咬钩了,我抢过钓竿,抖竿刺鱼,手上便有一股微弱的力量传来,在摇轮收线的过程中,微弱的力量不经意间还会抖动一下,证明鱼挂住很结实。由于是小型鱼类,起鱼过程无需停顿,我快速收线,一尾张着鱼鳍,甩动尾巴的老鼠嘴眨眼间就被拎出水面。头灯照明处,刚出水的老鼠嘴浑身腊黄似金,还发出象青蛙一样的“咕咕”叫声,只不过声音比蛙声低了许多。
我随手摘鱼放入身边的打水桶中养着。象变魔术似的,放入打水桶的老鼠嘴身体颜色一下子就变回了土黄色,而腹部甚至成了灰白色。有资料说,海洋里的一些鱼类,当遇到危险、受惊、兴奋后,鱼类的体表颜色会即刻迅速变化,老鼠嘴是不是也属于这类鱼类呢?我不得而知。如果对鱼类的这种反应做进一步的研究探讨,我想一定是件饶有兴趣的事情。
我挂上钓虾,重新抛入海里垂钓。在钓竿的起落中,桶里多了几尾钓获的老鼠嘴,回家凑成一碟小菜怕是不成问题了。垂钓间隙,我欣赏起了大海的夜景,远处就是石塘跟车关,看不出具体的景物了,透过千万盏亮着的灯光,勉强还能辨认出模糊的海岸轮廓。再远处,零星航行着的大货轮,不甚分明,点几盏昏黄的航行灯,或明或暗在大海与天际交汇处缓慢地游动,难道它们的目的地在天上吗?似绸似缎的天空散发着淡淡的蓝色,也是亮晶晶一片,那是星星的光芒,月亮躲在薄薄的云层里面,向大海撒落一片银辉。而小船中也有时明时灭的光线,却是我们夜钓中的头灯在闪烁,这许许多多数不胜数、疏密相间的光点交汇衬映在一起,分不请哪些在天上,哪些在地上,哪些又是在海上。戏棚礁就在我们的旁边,昂然肃立,任由海浪冲刷,倒显得幽暗冷清了,如果此时戏棚礁上有戏,在锣鼓喧天之中,我们边观看着出将入相,边悠闲钓着小鱼儿,我想就是神仙,也会下凡来到此间。
9点多时,开始涨潮了,潮流从东面而来,风向来自西南,在两股逆向的力量作用下,抛锚停泊的小船横在那里了。一部分抛下的钓组飘向了船底,增加了操作的难度。小船也越发显得颠簸。在船上呆久了,终于有人出现了晕船反应。陈松索性收竿不钓,躺入船仓里休息去了。小李第一个忍耐不住,干脆趴在船帮上“哗哗”作呕。位于船尾的王世平听见响动,幸灾乐祸地调侃道!“谁在往海里打料喂鱼啦?”说完还坏坏地笑了两声,不久又听见他关切的询问“没事吧?”
小船起锚离开戏棚礁,返航回到车关岙里,就在岙里另寻了一处风平浪静的钓点继续垂钓,至午夜12点左右,我们集体停止了垂钓活动。每人皆有老鼠嘴钓获,单老于和小李每人就有近20尾进账。大家加在一起的总尾数超过70尾左右。相比老鼠嘴的旺发期,晚上的钓获还不是很理想,但钓鱼活动中的风光之旅,谋趣之游,该是最重要的收获。至此,七钓者戏鱼戏棚礁的剧目徐徐落下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