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代化角度看新加坡威权主义形成和延续的原因|新加坡威权政治
摘 要：本文立足于新加坡的威权主义政治是新加坡实现现代化的必然条件这一观点，从历史、现实和思想文化的角度，分析新加坡现代化过程中威权主义形成的历史根源、社会因素和思想基础，以理解新加坡为什么会形成威权主义政体以及其持续的原因，同时一定程度上解释新加坡的威权主义在其现代化过程中起到了怎样的角色和作用，新时期又有什么新的发展。
关键词：威权主义 殖民遗产 儒家思想 法治建设 新加坡现代化
引 言
新加坡位于马来半岛南端，素有“城市国家”之称。世界货币基金组织（IMF）2012年4月17日发布2011年世界各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GDP）排名，新加坡以49271美元排名第十三。一个国土面积717.3平方公里、人口数量518万的“袖珍”小国，一个独立才47年的国家，却在现代化建设中取得了惊人的成就，这不得不令人深思与借鉴。新加坡开创了以出口导向的经济发展模式为战略，温和的政府权力集中，以及政府主导的现代化模式，即“东亚模式”。罗荣渠教授将其称为“发展型国家”，而对比专制主义的旧权威主义国家，也有学者将之称为“新威权主义国家”。
新加坡作为典型的新威权主义国家，具有威权主义政权的主要特征：高度集权，推行专制统治；依靠议会、选举等民主机制取得政治合法性，但议会民主又有名无实；对社会高度控制；追求经济发展等1。但另一方面，新加坡也具有其独有的特色。新加坡的威权主义国家更具有规范色彩、法治色彩，且更主义为“软威权”，具有“合法性强、参政水平高、制度化水平高”三大特征2。这样的普遍典型，以及特殊持续的威权主义到底是历史偶然还是多种因素共同促进的必然呢？
本文立足于新加坡的威权主义政治是新加坡实现现代化的必然条件这一观点，从历史、现实和思想文化的角度，分析新加坡现代化过程中威权主义形成的历史根源、社会因素和思想基础，以理解新加坡为什么会形成威权主义政体以及其持续的原因，同时一定程度上解释新加坡的威权主义在其现代化过程中起到了怎样的角色和作用，这种整体在新时期又有什么新的发展。
1.威权主义的形成原因
1.1威权主义的历史根源——英国殖民的政治遗产
新加坡最早称为单马锡（马来语，意为“太阳城”），扼住马六甲海峡的关口，是连接亚洲主大陆通往东南亚、澳大利亚的重要关口。决定新加坡沦为英国殖民地的关键事件为1819年的莱佛士爵士率英国船队登陆新加坡。英国在地里大发现和工业革命后，出于海上转口贸易以及海外市场扩张的需求，故决定在东南亚寻找一个商业基地，而新加坡由于地处马六甲海峡，故被英国选中。英国殖民统治140年的遗产，对新加坡独立后的现代化建设影响深远，结合陈祖洲教授的观点，笔者认为，这种影响至少有以下两个个方面：
首先，从政治上看，英国的殖民统治给新加坡构造了一个较为成熟的西方式的政治框架，然而这个框架也具有新加坡自身特点。一方面，英国在殖民统治期间一度对新加坡实行高度控制，其中政治权力集中于总督手中。虽然也在体制上是行政、立法、司法的三权分立，然行政权往往凌驾与其他二者至上。例如新加坡实行总督优先原则，在立法上，议会虽然被赋予制定法律的权力，“但总督可以对其法案行使否决权”，“立法会议实际上只不过是总督的咨询机构而已，总督的权力在立法会议很少招致实际的反对”3；司法方面也同样难以作为。另一方面，这样的统治在最初表现为组织涣散、政府效率低下的特征，由于各族人民相对独立，国民的政治意识薄弱，政治体制本土化经历了漫长的过程。以上两个因素决定了新加坡一方面在长期的殖民统治下，有了接受威权主义统治从心态到制度上的准备，另一方面，涣散的组织也决定了要使国家正常运转，就必须诉诸于政治集权。
其次，从社会结构上，殖民统治下新加坡形成了多元化的社会形态。在转口贸易的发展性下，新加坡的移民逐渐增多，其中有负责管理和公共事务的英国人和印度人，有负责贸易的华人，有从事社会低下职业的马来人。各民族、各语言、各宗教、各文化的人民生活在一起，大都保留了自己民族独特的社会风俗和宗教仪式。从这个角度而言，能否重铸人民新加坡国家的忠诚、形成民族意识是新加坡现代化发展的关键之一，而威权主义正是在“人心涣散”的多元社会下的一个无奈和必然之选择。
1.2威权主义的现实根源
1.2.1国情的需要
就现实情况而言，新加坡对威权主义统治的需要也根植于其地理因素和资源的限制中。新加坡领土狭小，由于国土所限，河流较短，因此内陆航运条件差。且资源非常有限，除了个别岛上的花岗岩外没有任何其他矿藏；虽四面临海，渔业资源并不丰富；水资源也比较匮乏。又因为有广泛的农业和农村人口，国内市场狭小，难以像西方国家那样，从农村开始工业化，并逐步完成从农村人口向城市人口转化、从农业到第三产业转化的现代化过程。另一方面，新加坡海岸线曲折，多天然良港，拥有东南亚最方便且可防风浪的港口，且地处马六甲海峡，地理位置十分优越。结合人口、资源的劣势与地理位置的重要可想，新加坡很难遵循西方的传统现代化的道路，不能用大型制造业，而是利用其转口贸易港口的优势，吸引外来投资和吸收外来技术，在其中担当中介和服务的功能。而新加坡正好具有发展服务业的劳动力条件，20世纪六十年代以前，新加坡的劳动力中，70%-75%从事服务业，贸易和服务业占国民收入的80%，制造业收入只占国民收入的5%-10%4。要发展以服务业为主同时又能吸引外资的经济模式，就要求新加坡政治需要高度稳定，特别是新晋建国时期，不能给予人民过多的民主和政治自由，否则会使政权更替频繁从而政治环境影响经济环境，不利于新加坡的现代化。
1.2.2国内外环境的影响
新加坡实现独立前夕的国内外局势对人民行动党在选举中取得胜利、以及之后的统治方式产生了影响。
从国际局势来看，二战后出现美苏争霸的局面，反对共产主义成为英国殖民者深深的疑虑。二战后新加坡出现左翼激进运动，殖民者担忧新加坡独立后会落入共产党手中，故一直不愿意放手其独立。虽然1958年新加坡和英国举行谈判，双方就新加坡自治达成协议，且1959年6月3日，新加坡通过自治后的第一次大选正式实现自治，但英国殖民者仍旧保留了外交和防务大权。故要真正实现独立，还需采用先加入马来西亚联邦成为其一个州，再谋求独立的间接方案。这样的外部环境给予了人民行动党机会在掌握政权，1959年的大选中，人民行动党以压倒性的多数胜过新加坡劳工党、自由社会党等获得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