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迷宫怎么走图解【烟雨塘河镇的八卦迷宫】
●在江雾轻锁的清晨里,当陈好的高跟鞋敲打着塘河的老石板路,发出略带疲倦的“恪、恪”声时,这位迷恋着尘世喧嚣的女人,终于又回到老街上田园一般的小家。 ●整个古镇沿着老街一路铺开,街不长,却给人曲径通幽的感觉,行走其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迷失在某栋雕花小木楼 中,掉入时间的陷阱里……
●如今那条已有百岁的塘河老街还是百年前的样子,岁月除了在它的石板缝里留了些青苔外,别无其它。
●我们到塘河镇时,正是一年中冬意最浓的时候,整个塘河上总有浓雾不愿散去,仿佛一层烟雨暗含其间。
●行走在古镇的老街上,常常有时光倒流的感觉,我们似乎不是在21世纪,而是在施耐庵笔下的水泊梁山,幡旗飘扬,总透着一股豪迈大气。
江津塘河镇说来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乃是货真价实的古镇,但它似乎在巴山渝水的众多古镇中并不太出名,哪怕仅仅是放在江津范围内来考量,它的名气也还暂时及不上中山古镇。也许这里的建筑与江南或徽州不能相比,甚至连特色鲜明也谈不上。然而,塘河却刚好因此躲过了旅行者们纷至沓来的脚踪,至今仍保留着岁月积淀下来的那份原汁原味。
小小的塘河,在今天已经成为了一座天然的影视基地,无数电影、电视的取景,都乐意选择在这宽不过两米、长不过500米的老石板路上。还记得电视剧《纸醉金迷》里,陈好一家五口倚身的那栋破旧小木楼吗?那其实是塘河老街上最普通的一座小楼。老实的丈夫站在家门口翘首等待娇妻缓缓归来的镜头,早已成为了荧屏上的经典画面。
我们来到塘河的时候,正是一年里冬意最浓的节令,整座塘河镇上飘着久久不愿散去的浓雾,仿佛一层烟雨暗含其间。白雾会随着风的走向,带着湿润和甘甜的味道从这家屋顶飘到那家院前,有顽皮的孩子追逐着堂前院后的薄雾,像吹棉花糖一样地对着薄雾吹气、拍打……沿着弯弯曲曲的石板路,所有的景物都显得古色古香:雕花的窗、飘着旗帜的酒家和布庄、招牌上草书飘逸的客栈,还有斜倚在木质门扉前微笑着的老人。
石龙门庄园之谜:为何按八阵图布局?
石龙门庄园距离塘河镇不远,如果你已经来到充满“缓慢”气质的塘河,那么最好的方式是追随塘河缓慢的步调,步行前往石龙门。如果是一个略带雨露的清晨或者阳光普照的下午,则是去探访石龙门最美的时间了。
石龙门庄园坐西南朝东北,始建于清雍正年间,是一个由64根石柱和30多根大圆木柱撑起来的石木结构建筑群。远远看去,庄园独特的青瓦白墙外形,坐落在农田与林木之间,显得更加气势恢宏、霸气十足。整个庄园的建筑面积多达13200多平方米,建有房屋520多间,满园的亭台楼阁,全都雕梁画柱、绘彩描金。这其中,最令人称奇的是:庄园内的九道中门和九道关,它们联合形成了庭院深深里的“龙门阵”;而两厢穿堂叠殿,十八天井,则又珠联壁合成了“八阵图”。我们行走在庄园里,每每在穿房越院的时候,总怀疑自己已经来到庄园的尽头,谁知转过身来,却又到了一处叫人眼前一亮的阁楼小院,精心的布局使得大伙仿佛进入了“八卦迷宫”,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
随着路径越走越深,我对石龙门庄园的好奇也越来越浓,如此巨大的庄园究竟是何人所建?他为什么要参照道家“八阵图”的布局?如此巨大的工程,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这些谜团,都在我遇到园主的后人――年近八十身体却依旧健朗的陈老先生之后,才逐渐被解开。
老人告诉我:石龙门今天的规模是经历了3次扩建才最终成型的。清雍正年间,当陈氏先祖从康家手中购得这幢老宅时,进行了第一次扩建;到清乾隆年间,陈家已是坐拥良田千亩、佃农千人的大户人家,当时的当家人陈宝善很有经济意识,不仅贩盐,而且还开着钱庄,积累下了一笔丰厚的家业。后来,陈宝善觉得应该扩建祖业,就请来远近闻名的匠人、艺师对老宅重新进行了一番规划设计,在原有基础上对庄园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也正是因为这一次扩建,才奠定了石龙门九道中门九道关和十八座天井的“八卦阵”格局。
陈宝善为何要单单仿照道家的“八阵图”来建房子?这其中有何用意?是何人为其设计?……面对我的疑惑,陈老先生并未多谈,只是有些含糊地说自己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说出来。老人的闪烁其辞,反而加深了我的好奇心,那么,这深深的庭院,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据陈老先生介绍:庄园的第三次扩建是在清光绪年间,当时的扩建和前两次为了居住的舒适和美观不同,这次扩建完全是从实用的角度考虑。因为光绪年间的塘河镇,在当时已经成为了一座交通重镇,常有生意客和马帮来往,而盗贼、土匪也集结在附近,不仅有过往行人常常被抢、被盗,甚至镇上百姓也不得安宁,至于富裕的陈家大宅,自然更成了强盗们乐意“光顾”的地方。陈家人逼于无奈,只得围绕庄园修建了两层高高的院墙,还在屋后的山上建起了碉楼,以此防止盗匪……这样一来,庄园的规模也再一次得到了扩大,已经能够容纳上千人居住了。据陈老先生回忆,从他记事起,每天都能看见20多桌人在一起吃饭,而他甚至从未走完过所有的房间。
一直到解放前夕,石龙门庄园的规格仍旧没有大的变化。解放后,庄园被政府没收,分给了50多户贫下中农居住,再往后,致富了的居民们陆续搬出了石龙门。但遗憾的是,后来一些村民修房、修路全都来石龙门取石材,导致庄园的院墙奠基石遭到毁灭性的打击,逐渐消失殆尽,虽然主体工程并未受到重大破坏,但外墙多是残垣和断壁了。
在这个拥有暖阳的冬天,我们尽可能细致地将庄园游览了一遍。此时的庄园,从规模上说虽然已经比从前小了许多,但如果要游览个大概,也需要花上大半天的时间。在探访的过程中,我们了解到,在今天的庄园四周,仍然存留着一些老住户,一位夫家姓王的老太太就已经在此地居住了许多年――老太太从50多年前嫁来这里之后,便没有再离开过石龙门。她的确是个很和善的老人,一个人坐在屋门口的躺椅上抽着旱烟,看见我们几个生人的到来,不仅没有一丝排斥,反而友好地招呼我们喝茶、就坐。在与老人聊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我又一次将心中关于庄园的疑问提了出来。老太太面对这个问题,没有像陈老先生那般“密不透风”,她乐呵呵地吧嗒了两口烟,说:“陈老先生肯定是不会说的,因为说了你们也不一定会相信……不过,我也只是很久前听我男人的娘说过,那都是听来的,不一定真切。”
在我们的催促中,老太太娓娓讲来一段神奇的故事:原来,石龙门庄园之所以要按八卦图构造修建,追根到底还与清乾隆皇帝有关。清雍正年间,江南的海宁陈家官至宰相,因雍正一直无子嗣,于是皇后便狸猫换太子,将自己的女儿与陈家的儿子作了交换,而这陈家的儿子,就是日后的乾隆皇帝。到清乾隆年间,陈家二儿子陈家洛做了反清复明的领袖,两兄弟常常打得难舍难分,直到知情人透露了这段渊源之后,兄弟俩才一笑泯恩仇。于是老二回家娶了公主,隐姓埋名来到当时的四川塘河,按照习武之人的传统,以阴阳八卦修建了庄园,这样一来,庄园独特的格局、布置既不失皇家威严,又不失其身份地位……
尽管老太太讲述出来的答案过于传奇,但关于石龙门的疑惑总算勉强得到了一个解答。不过,历史本身或许也只是一段传奇而已,真真假假再追究下去反倒减少了乐趣。实际上,关于石龙门的未解之谜还有不少,比如庄园内的那块神秘“犀牛石”。如今这块石头俨然就是一块活的天气预报牌,据说如果天晴久了要下雨,石头就会出现犀牛的图像;雨下久了天要晴,它又会现犀牛图像。而在这块石头的周围还有许多石头,却没有一块出现过此类现象。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前去探访一番。
溏河古老而神奇的婚俗:哭嫁
我居住的“塘河人家”客栈,适逢第二天有寿宴,于是头一天整个客栈就忙欢了,从老板娘到服务员几乎个个都成了大厨的小助理,还觉得人手不够。看着夹沙肉和烧白铺满了一桌又一桌,我不由得好奇明天是哪位老人的高寿?
“哪里哟,是有人满20。”老板娘回答我。
“20岁需要大操大办酒席吗?”我觉得这样的规格有点夸张了。
“你不知道,20岁就可以娶媳妇了,是要早点庆祝一下的。”人群中,不知是谁这么回答了一句,引得全场一阵哄笑。“不信,你去问问镇上那些老人,看他们是好多岁结婚的。你现在是看不到了,在以前,我们塘河人结婚那是全重庆也找不出的‘讲究’了。”
那么,塘河人结婚到底有多“讲究”呢?半信半疑中,经过朋友介绍,我们认识了一位媒婆的后人――张大姐。张大姐的母亲“张媒婆”已经去世多年,曾经是镇上最有名望的媒婆之一,用张大姐的话来说就是:“我妈手上到底做成了好多对媒,只有用天上的星星来计数才数得过来”。
张大姐快人快语,热情地向我们介绍了一番塘河的婚俗。她不讲不要紧,一讲起来就听得我们晕头转向,直到拿出纸笔记录整理出来,才算弄清楚了婚俗的基本流程。在塘河要成就一段婚事,下的可不是小工夫:首先得从“说媒”做起,继而拿出双方生辰八字“做相”、“开庚”,查得双方并无相克之后,男女两家便分别开始办“接妆”、“嫁妆”;接着是“出阁”、“送亲(迎娶)”、“拜堂”、“办宴席酒”、“闹房”、“参厨”、“谢媒”和“回门”……一共13道程序,这桩婚才算结成了。其实这还不算什么,因为到举行婚礼时,塘河人的“讲究”才得到淋漓尽致的体现:不说其它,仅是“出阁”这一项就包含了踩斗、丢筷子、骂媒、父亲压轿、哥哥背上轿、哭嫁等六大环节。
塘河人结婚,新郎要一大早就穿戴整齐出门去接新娘,将要抵达新娘家门口的时候,媒婆就开始吆喝:“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知不觉走拢了;恭喜主人,花轿来到你家门;姑娘打扮好没有?迎亲队伍都到喽……”媒婆提前的吆喝也是在暗示新娘,男方已到,准备出阁吧。当媒婆一声“把礼盒抬进去”之后,新娘就开始进行上花轿前的出阁仪式。而整个仪式的最高潮就是新娘“哭嫁”,一场成功的“哭嫁”完全能刺痛人心,那种骨肉之间难舍难分的别离情,通过出嫁女儿一声声凄厉的哭诉被充分表达出来,闻者莫不为之动容。
张大姐还现场为我们表演了一段“哭嫁”。只见她双手一抹脸,“呜呜”地抽泣几声之后,嘴里就哼哼地唱起来:“女儿家女儿外相,十七八岁选才郎,倘若奴身是男儿,早晚二时奉高堂;自己的爹娘糍粑心,人家的爹娘两样心……”虽说大姐只是在表演,但是从简单朴素的唱词中,我们仍旧能感受到出嫁女儿即将远离父母亲人的不舍,以及不能时时刻刻在父母身边尽孝的悲伤。
古老的塘河婚俗中,娘家的父母是不能参与婚宴的,只能由家里的儿子代表娘家人送新娘出嫁。于是,在告别了只能留守家中的父母之后,新娘与自己的兄弟一起,前往婆家。
而这边的婆家人,在远远听到迎亲回来的锣鼓声时,便命人点香烛、备公鸡。待轿子抵达婆家门前,媒婆对新人进行一番祝语之后,就有人割开鸡颈,提着滴血的鸡迅速地围着花轿来回奔跑一圈,结束这个名叫“回车马”的环节,新娘才姗姗下轿,被搀扶着碎步走向结婚殿堂,并在那里与新郎同拜天地、答谢父母和宾客……
烟雨溏河:英雄人家的豪迈个性
塘河镇上的店铺到处都树立着幡旗,“酒家”、“茶馆”、“布庄”、“米铺”……行走在古镇的老街上,常常有时光倒流的错觉,我们似乎不是在21世纪,而是在施耐庵笔下的水泊梁山,幡旗飘扬,总透着一股豪迈大气。
事实上,塘河确实是个出英雄的地方。
作为渝、川、黔交通要冲和物资集散地,塘河一带很早就形成了舟马不绝、商贾如云的繁荣景象。解放前,塘河滚子坪一带长期盘踞着土匪强盗,1949年全镇展开打土豪劣绅运动,全民出击,将土匪困在滚子坪的山洞中无法动弹。而在这场与土匪恶霸的战斗中,3位年轻的塘河战士不幸牺牲,为了纪念战斗英雄,人们将他们埋在了镇上最热闹的老街尽头,并在他们的坟前树起石碑,上书“为革命牺牲的英雄永垂不朽”。每逢赶场或者过节的日子,七乡八社的老乡从此路过的时候,都不会忘记给烈士的坟上添一捧新土。
所以,在塘河人的骨子里,总涌动着一股英雄气。
镇上有家小客栈叫做“塘河人家”,也就是我这次去栖身的地方,店中有两位老板,就有一副难得的古道热肠和一身英雄气。据闻,曾有一次,有两三个地痞无赖喝醉了,深夜游荡到客栈叫嚣,甚至撞击客栈大门,要求要见某位女住客。紧急关头,居住在店内的大厨刘师傅一边堵好门,一边打电话找来两位老板,当两位老板赶到的时候,眼见碗口粗的门栓已被撞断,深知情况不妙,于是赶紧进入院中,强行将地痞拦了下来,面对一边口无遮拦一边就要动手打人的地痞,老板二人没有任何退步,不断与其周旋,最终在警察赶到之前,确保了该女住客的安全。
塘河镇与塘河人都有许多说不完的故事,小镇的存在就是一本活的历史,那已流过千年的塘河水仍旧与千年前一样轻轻划过小镇,将其一分为二。只是河这头和河那头,那些曾经孱弱的小树苗,如今早已是参天古木;而那些曾经咿呀学语的奶娃子,如今也是古稀老人。他们与这片土地一起,为我们讲述着烟雨塘河千年的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