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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阴路上的“大跃进”|山阴路

发布时间:2019-06-11 11:17:54 影响了:

  1958年,全国人民迎来了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三面红旗高高飘扬的激进年月。那几年的人们多数都有点亢奋,发明的口号现在看来真是不可思议,什么“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无煤也炼焦,无焦也炼钢”,当年的粮食亩产量虚报为两三千斤,有个声名显赫的学部委员认为太阳光能射到地表,只要利用其30%,亩产就可能达到“两千多斤的20多倍!”他的科学计算更使亩产潜力精确为5.85万斤。据說他的文章还针发了高层的扭心:“粮食多了可怎么办?”文坛更是热闹非凡,一片姹紫嫣红莺歌燕舞。
  我儿时居住的山阴路,位于上海东北角的虹口区,是一条有百年历史的老马路,曾居住在此的名人有鲁迅、茅盾、瞿秋白等等,也算是名人荟苹,颇有文化气息。1958年的大跃进,使得原本幽静的山阴路也开始热火朝天起来。我当时虽然还在幼儿园,可也已经亲历了大跃进的火热场面。
  灭麻雀
  记忆最深刻的当是全民动员消灭麻雀。那时,山阴路上每家每户的阳台上、院子里甚至房顶上,都安置了用稻草扎成并披着旧衣服的假人,用来吓唬麻雀,不让它有停留歇息的机会。然后里弄干部对着天空敲锣打鼓,居民则拿着脸盆锅盖等家伙,一边敲击,一边大声嚷嚷,对面积善里的房顶上也站着好多人在敲锣鼓家什。连我这个学龄前儿童也拿了一把铜匙拼命敲打一个搪瓷碗。大人们忙得不亦乐乎,我也兴奋得满脸通红,一会跑出弄堂,一会跑上自家阳台。可怜的麻雀统统成了惊弓之鸟,慌慌张张在天上飞来飞去,有的被吓破了胆,有的则因为无处停留而累得筋疲力尽,纷纷从空中掉落在地上,被兴奋的人们束手就擒,成了居民委员会干部向上级汇报战果的战利品。
  据统计,上世纪五十年代那场始发于消灭“四害”,演变为麻雀歼灭战的运动共消灭了两亿一千万只麻雀。消灭麻雀原本是为了保粮增产,然而城市里没有稻田麦地,因此对当时的我来說,消灭麻雀最直观的成果是树上的虫子增加了。那时因物质匮乏,几乎家家户户都养了几只鸡或鸭,以待春节时候享用。喂鸡鸭最好的饲料就是树上的虫子和地下的蚯蚓,这些事情责无旁贷地落到了我们小孩头上,于是我经常会去马路上或附近的虹口公园(今鲁迅公园)采集虫子。为什么不是捉而是采呢?因为那时树上最多的是一种我们叫“皮虫”的虫子,它外面裹着一层软得像树皮一样的壳,而且能像蜘蛛吐丝那样吐出长长的丝,把自己悬挂在树枝上。所以不用捉,轻轻一采就到手了。这些虫子的天敌是麻雀,麻雀死光光,虫子家族就迅速膨胀起来,于是乐坏了我们这些以采,集虫子为课余生活一部分的孩子们。上面提到的白杨树上的刺毛虫,我记忆中六十年代初期最多。盛夏时节,每棵树下的地面上都可以见到许多。现在想起来,恐怕与麻雀所遭受的灭顶之灾不无关系。
  大炼钢铁
  之后不久,全民大炼钢铁又开始了。政府一声令下,没用几天,山阴路上所有弄堂的大铁门,还有小花园的铁门都拆了。至于那些铁门后来是否真的炼成了好钢,那就不得而知了。
  大炼钢铁需要建高炉,所以拆了铁门以后又开始拆砖墙。我家弄堂与对面积善里之间一堵三米高的围墙就是在那时被拆除的。拆除那天来了一队中学师生,手持铁棒榔头对着围墙乒乒乓乓一阵乱敲,把砖头全部敲成了碎砖块。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可笑,那些碎砖块怎么能建炼钢的高炉嘛!
  那时,我的一个刚念小学的姐姐也被学校布置了任务:把家里的碎瓷片砸成粉末交给学校,据說那种粉末也是用于大炼钢铁的。家里没有碎瓷,母亲只好把一些有裂纹的碗给了姐姐。于是我像跟屁虫一样跟在姐姐后面,在弄堂里的水泥地上,姐姐用榔头砸,我用石块敲,几个瓷碗终于成了粗砺的瓷粉。
  我居住的里弄对面是山阴路303弄,据說上海沦陷时期是日本军人的宿舍和马厩。在大跃进的时候建造了两幢简易的二层楼房。当时提倡“多快好省”,建造的速度很快,建成后居委会组织大家去参观。我母亲也去看了,回来說二楼的地板走上去是软的,走在上面“吓咝咝”(上海话害怕的意思)。然而值得一提的是,当年被认为建筑质量欠佳的303弄,直到现在依然完好无损,里面照样住满了居民。可见当时的建筑质量还是不错的,至少不知道什么叫“豆腐渣工程”。
  公共食堂
  大跃进时期,城市里也大办公共食堂,仅山阴路上,我知道的就有三家居委会办的食堂。城市里的食堂,不同于当时农村中吃饭不要钱,敞开肚子尽管吃的大锅饭食堂,城市里的居民食堂不仅要收钱,而且要收粮票和油票。其主要宗旨好像是为了解放劳动力,让家庭主妇从锅碗瓢盆中解脱出来,从而可以无后顾之忧地参加到大跃进的各项运动中去。这样的居民食堂大概还是有其积极意义的,所以生命力比大跃进强得多,—直到“**”中还有一些仍在经营。
  “**”期间,与我相依为命的母亲先后到北京和安徽的姐姐处小住,为解决一日三餐,我就在山阴路上的兴业坊居民食堂搭过伙。搭伙费好像是每月每顿一元,若吃中午晚上两顿,就需要交两元的搭伙费。卖饭菜票的阿姨总是在开饭前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一面点钱数饭菜票,一面用她那猎鹰般的眼睛搜索饭堂里正在吃饭的人,看准了谁只出一顿搭伙费却在一天之中吃了两顿,立马就像老鹰提小鸡般冲过去尖叫起来:“依只出了一顿搭伙费,怎么又来吃啦?”那年月的人其实都很老实本分的,大多都不会为了揩一点油而甘冒被人揪出来示众的风险,但是也不太情愿白白放弃每一次付了搭伙费才能就餐的机会。所以,一天吃两顿的,大多是在每月30次就餐总数不变的前提下,将此顿换彼顿而已。我就有过一次这样的经历。我搭伙的时候說明是晚上一顿,有段时间因为临时换成做中班,就去食堂吃了午饭。那位十分敬业的阿姨立刻就认出了我,免不了的一顿急风暴雨式的大声呵斥,让我羞红了脸。不过,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她解释了原因后,倒也就平息了。之后我再去吃午饭,就没有发生过类似的尴尬。
  居委会办幼儿园
  大跃进时期,居委会打算在我家楼下开一家幼儿园。里弄干部几次三番上门,要我家把楼下让出来,但我父母考虑做了幼儿园后将嘈杂不堪,始终没有答应,此事也就不了了之。后来这家幼儿园开在了我们弄堂对面的青庄,一直维持到上世纪80年代末或90年代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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