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姐姐的方式生活] 换种方式叫姐姐
别惯坏了我老公 周五,秦潇潇下班回家就闻到一股喷香的红烧牛肉味。不用问,是姐姐来了。她来,这个屋里才有饭香。 钱明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钱明比秦潇潇小一岁,在事业单位工作,赚钱没她多,人也不够帅。秦潇潇嫁给他的最大原因,是他脾气好,受得了她霸道的性格。
“你干嘛让姐做饭,订餐不行吗?”秦潇潇走过去关掉电视,质问钱明。
姐姐从厨房里迎了出来:“是我要做的,外面订的东西不干净。”然后她转身说:“钱明啊,去洗洗手,马上吃饭了。”
“你干嘛老护着他?你把你老公惯坏了又来惯我的。”
秦潇潇觉得,姐姐对她总像哄小孩子,尽管她都已经27岁了。秦潇潇上高中那年,姐姐嫁给了一个腿有残疾的男人。那时她问姐姐,怎会嫁这样一个男人。姐姐说:“因为他心好。”
可是长大后的秦潇潇才渐渐明白,姐姐嫁给那个残疾男人是为了给家里减负。父亲早逝,母亲是环卫工人,养两个女儿很不容易。姐夫家小富,找姐姐就是看中她老实能干,可以照顾姐夫。
秦潇潇只去过姐姐家一次。姐姐的婆婆藏在言语神情中的鄙视让她多一秒都坐不下去。从那时起,秦潇潇就对自己说,要活得有志气,绝不走姐姐这条路。大学毕业后,她以专业第三名的成绩进了一家大公司,生活从此有了质的改变。
最高标准还不满意
十月,姐姐打来电话,说母亲排了一年多的养老院床位终于排到了,让秦潇潇—起去送母亲。
可秦潇潇不愿多见母亲。母亲身体还好,却常疑神疑鬼说这儿不舒服,那儿不对劲。起初秦潇潇紧张地陪着母亲上医院,可一遍遍检查下来根本没病,后来也就不那么上心了。
“这段时间我实在太忙,让钱明去吧。”
姐姐说:“妈刚去不习惯,心里一定难受着,咱们……”“放心吧,钱我让钱明带过去。他哪儿没做好,你和我说,回来我收拾他。”秦潇潇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姐姐的话。
姐姐叹了口气,把电话挂了。
晚上12点,姐姐又打来电话:“妈刚和我通完电话,哭了整整两小时。你有空去看看她吧。”
秦潇潇有些受不了母亲的小孩脾气:“我不是给她办的最高标准吗?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啊,都是让你惯的。你说咱俩谁活得容易,她没病没灾的,还偏跟着添乱。”
姐姐用鼻子哼了一声说:“等你老了再说这话吧。人活一辈子,不是能净钱就天下无敌,不是肯出钱就能心安理得。”
什么都不怕的妹妹
不久,秦潇潇意外地发现自己怀孕了。和钱明结婚三年,她一直在偷偷服避孕药,因为她还不想要孩子。从医院拿回结果那天,秦潇潇把姐姐约出来吃饭。
姐姐一直劝她生个孩子,说一个家有了孩子就稳了。秦潇潇觉得这是因为姐姐和姐夫结婚多年也没要上孩子,于是把这个愿望转嫁到她身上。
“姐,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找个靠谱儿的医生。”
姐姐嘟嚷着拒绝:“你疯了啊?你再好好想想吧!”
那天晚上,秦潇潇一回家,钱明就贴上来问:“老婆,你有了?”
秦潇潇顿时一惊,没好气地说:“是姐姐告诉你的吧?那她没告诉你,我是让她帮我找医院打胎吗?”
钱明愣了一下:“你不准备要孩子?”
“对!”秦潇潇答得没心没肺。
钱明突然火了:“你是不是根本没准备和我过日子?结婚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你竟要打掉?”
秦潇潇不甘示弱地大声回敬:“别以为有姐姐给你撑腰你就气大。现在养一个孩子多少钱你知道吗?我不上班,你那点工资够养我们吗?”
钱明的脸憋得通红,半天蹦出一句话:“你把孩子打了试试……”
“我怕你啊?”
是的,秦潇潇从来不怕谁,她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她什么也不怕。这也是她和姐姐最大的不同。在她眼里,姐姐总怕别人不高兴,怕别人会生气,所以一辈r子都在畏首畏尾中活得委曲求全。
被姐姐丢光的自尊
一星期后,秦潇潇做了人流,钱明为此离家出走。
秦潇潇死撑着打的回了家,屋子里冷清清的,肚子痛得要命。她开始恨姐姐多管闲事,可那一刻,又不得不给姐姐打电话,要她来照顾自己。
姐姐很快赶来了,一进门就掉眼泪:“你这是何苦呢?”
秦潇潇冷冷地说:“还不都是你害的。”
姐姐没再说话,转身去厨房熬红糖鸡蛋。秦潇潇看着她的背影发神——这就是亲人吧。你恨她,怨她,为难的时候还是要找她。而她即便知道你恨她怨她,依然不会弃你而不顾。
姐姐陪了秦潇潇三天,走的第二天晚上,钱明回来了。他进门只说了一句:“还好吧?”倒头就睡了。他们没提一句孩子的事,可这却成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两星期后,秦潇潇在钱明的手机里看到一条短信:“有空再见一面吧。”落款是个陌生的女名。她问钱明,他说了实话。在他离家出走的日子里,婆婆安排他相了三次亲。
“你都去相亲了,还回来干什么?”
钱明说:“不知道吗?是你姐来求我的。”
秦潇潇顿时呆在了原地,姐姐竞背着她去求钱明回来。她一直小心维护的自尊,就这么让姐姐丢在地上,任人践踏。秦潇潇愤怒地指着大门说:“滚!你给我滚!”
钱明竞礼貌客气地说:“好,我走!但我要告诉你,别以为能挣几个臭钱就自以为了不起。你们心自问,你不生真是因为我养不起孩子吗?还是怕耽误你的事业?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你姐,我忍不了你这么久。”说完扬长而去。秦潇潇坐在沙发上,身体冷得发抖。
钱买不来的尊重
秦潇潇去找姐姐,而直到那天,她才知道姐姐半个月没来电话,是因为得了急幽市炎住院了。看到病床上的姐姐,她心里的怒火一瞬就散了,只剩下可冷。
她气不过地问:“怎么没人照顾你啊?你婆家也太不是东西了。”
“少胡说,你姐夫给我买粥去了,他嫌医院的伙食不好。”
姐夫还不知道等谁照顾呢,哪有精神照顾姐姐。秦潇潇知道姐姐死撑面子,于是岔开话题:“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呢?”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那儿已经够烦的了。”
“你也是,干嘛求钱明回来?你把他惯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姐姐张着嘴,停了半晌才说:“钱明是好人,我要是不帮你围着点,我怕他早晚……”
“不用早晚,我们已经决定离了。”
“啊?”姐姐懊恼地拉住秦潇潇的手说:“妹啊,你想做个有志气的女人可以,但这不该是放弃一个家庭的理由啊。姐姐不可能陪你过一辈子的。”
秦潇潇刚想继续反驳,门口一个人影让她愣住了。是姐夫!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进来,手里提着保温瓶。姐姐对他说:“你陪了这么久的床,回去休,息吧。我妹来陪我就好。”
姐夫瞥了秦潇潇一眼说:“你妹能是陪床的人吗?”
说着他在姐姐身边坐下,旋开保温瓶盖,舀出粥来喂她。
姐有点难为情了:“你放下,我自己行。”
“行什么行啊?”姐夫固执地说:“手上还扎着针头呢,还是我喂吧。”
秦潇潇愣愣地看着,所谓的自尊和志气都在那一刻崩溃了。
原来一直以为姐姐活得不幸福,全是自己的自以为是。原来姐姐早已用她的真诚和质朴,换回了尊重和爱情。可自己呢?
秦潇潇总说,姐姐惯着母亲,惯着钱明,惯着姐夫。可事实上她最惯的人,是她这个妹妹。姐姐以最大的耐力来化解着她的刚愎自用,默默地用自己温和的方式去安抚那些被她伤害的人,小心地帮她围住爱情,围住亲情。如果没有姐姐,她将一无所有。
离开医院,秦潇潇去了养老院,探望很久不见的母亲,母亲显得万分高兴。晚上,她去了婆婆家。钱明打开门的时候,有点惊讶。他问:“你怎么来了?”
秦潇潇静了静,学着姐姐的口吻说:“对不起……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