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情人 公主也有婆婆 真子公主与未婚夫
徐千金大婚不久,提起婆婆就眉头紧皱,长长地叹气。令人颇为不解:你们刚结婚,身处两地,也就见过两三次,何来的苦大仇深? 徐千金家里给买了房,这是她老公所没有料到的。岳父在北京呆了两个月,瘦了一圈,搞定了装修。等到公婆来北京看媳妇,新居井井有条。老两口眼睛发亮:儿子真有福气。
“十一”休假,徐千金首次去祖国边陲的婆家拜访,谦恭有礼,笑容可掬,赢得了一片赞誉之声。自己倒惶惶不安:这一次装得太好,以后可怎么办?
下一次见面就是婚礼,里里外外部由徐千金夫妇亲自张罗。徐千金觉得家里为自己买房已经付出够多,决定从结婚礼服到钻戒,从婚庆到喜宴费、酒水饮料,所有相关花销由夫妻二人自行负担,不再要父母一分钱。
婆婆却颇有微词:媳妇的及膝红旗袍有点短,露得太多。徐千金来了气:我看上另一套描金线绣凤凰的,高贵得很,你家要是出钱,我立马去买!她那二十四孝的老公好容易把抓狂的新娘子安抚下来,喜宴上,公公又说:喜烟怎么只是红双喜,没有档次再高一点的了?
徐千金的公婆是传统的农民,重男轻女,爱面子,以硕士毕业留京工作的儿子为荣,必须事事表现出有个优秀儿子的优越感。等回农村请客时,一个喝醉了的大叔拉着徐千金的玉手说了半天话,浓重的方言,徐千金只听清了一句:酒席的规格在当地是相当高的,姑娘你有福气啊。
当夜,家里依旧是络绎不绝的客人。到了半夜12点,小两口刚要睡觉,婆婆推门进来,对徐千金谆谆教诲: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每年过年,你都要到这里来过。回京后,老公稍晚一天给家里打电话,婆婆立即怨声载道: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徐千金学历出挑,长相温柔可人,之前也遇到过不少所谓的官二代。有家长去女生宿舍替儿子征婚,称家里有3套房,都在政府部门工作,有意者留下照片。徐千金冷冷地回答:我家条件比你们更好。
她觉得嫁入自以为豪门的,多半有个自以为是的婆婆,福气还没闲气多,又受气又丢脸。可她没想到,即使公主下嫁,人家也不觉得是多大的恩赐,倒觉得是儿子的本事。
婆婆就像老板,见不得下属闲着。对婆婆来说,女儿睡懒觉是学习和工作辛苦,儿媳睡懒觉就是懒惰。女儿不会做家务是因为妈妈心疼,儿媳不会做家务则是蠢笨。
徐千金的奶奶,15岁嫁人,今年九十多了,跟我们讲起她刚出嫁的事儿:因为嫌她笨手笨脚,“婆婆‘啪啪’扇了我两个耳光……”说完这句,她居然发出爽朗的笑声,仿佛在说一个跟她不相干的笑话。
世相 盆栽动物
巩高峰
办公室里的盆栽植物不少,绿萝、吊兰、仙人球。盆栽动物也不少,我们,男男女女。
盆栽植物葱翠欲滴,随空调风摇曳。盆栽动物们却一动不动,两眼盯着发光的屏幕,枯痴傻呆。这个世界变化太快,达尔文却永不过时,盆栽动物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盆栽植物一天天更加适应盆栽的生存方式。
办公室里,我们都是盆栽科的,共同特征是久坐。区别是植物的久坐是天生的,自然随性;我们是后天的,久坐只能伤筋伤骨,伤脑伤胃。而且,植物信仰阳光,相信命运;而我们奋勇打拼,只虚妄地梦想,哪天能创造奇迹,屌丝逆袭。
作为动物,千万不能不知天高地厚,觉得自己有什么高级。人家盆栽植物白天在窗口晒太阳,晚上在窗帘内酣睡。我们盆栽动物呢?没错,我们的确有腿有脚能走能动,但这是为上班服务的,上班必须准时准点,切记别忘打卡,不然,说不准哪一天,办公室就把我们给辞退了。
盆栽动物惟一的优势是午饭后能出门转一转,散步,听起来悠闲,实际更符合放风的特征。除此之外,一天中你还有见到阳光的机会吗?
但只要出门,总有相遇,即使遇不到惊喜,也能遇到天气的转换,路边的花草发芽了,树叶黄了、落了……可是无论走多远,你总得回头。
看一眼我们经年累月地坐在里面的那栋钢筋水泥大楼吧——要仰着头,像看一棵冰蓝色的巨型植物,风吹过来吹过去,它一动不动。看久了,想一想,是不是觉得它其实又像极了一个凝固的动物,盘踞在那里,张着大嘴,在早晨把我们吞进去,到了傍晚再把我们吐出来——这中间,每天都在不停地榨取、吸吮着我们的青春、时光和梦想,而这一切,是我们自愿的。
低下头,又感觉钢筋水泥似乎不是冰冷的,毕竟里面有那么多人的过往,有无数过客的短暂停留,有视此为家的成员与它难舍难分。
实际上,谁不曾在那里有过憧憬和幻想?无论忙碌还是虚度,年华毕竟是一天一天流淌过去的,我们这些盆栽动物,更新、换代、进化、升级,像极了一股又一股新鲜的血液。
哪怕我们一辈子也捂热不了一座大楼,可是那里会留下我们的体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