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似与不似之间] 似与不似之间的意思
这是一部黄河文化与时代旋律交汇而成的交响乐,一部古老的陕北道情音乐的现代版。剧场里,我们为之震撼,为之颤抖,为之感慨万千;走出剧场,那优美的旋律仍萦绕在我们耳边,萦绕在我们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这就是大型陕北道情现代剧《九月枣儿红》的音乐所产生的艺术冲击力。
有人问:这还是陕北道情吗?
也有人问:这难道不是陕北道情吗?
看法是对立的。人们提出这样的问题,实在是因为这出戏的音乐不少出自地道的、传统的陕北道情,但大多却来自作曲家的创作,听起来不太像陕北道情。按一位观众的话说:“不地道。”
笔者为《九月枣儿红》的音乐叫好。她好就好在这“似与不似”之间。
道情源于古代道家的经韵,是道士们布道时唱的“道歌”,后传入民间,逐渐衍变成一种民间艺术形式。这种形式初为坐唱,后与表演相结合,逐渐向戏曲发展,并有了一定的曲牌,号称“九腔十八调”。可以说,陕北道情是陕北民间戏曲的一种雏形。
陕北道情长期在延川、子长、清涧一带流传,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也是延川民间文化的一大特色,深受广大群众喜爱。延川县确定将这出戏定位为陕北道情剧,确是一项英明而大胆的决策。说其“英明”,在于抓住特色,彰而显之――不但弘扬了民族民间文化,也确定了该剧艺术形式的独特性。而说其“大胆”,实在是因为《九月枣儿红》是个大部头的作品,光唱段就有四十多段,多种场景,多种人物,多种情绪,喜怒哀乐尽在其中,且不乏大段咏叹。严格地讲,她是一部大歌剧。而陕北道情毕竟不是个成熟的剧种,板路较少,形式简单,且缺少变化,其表现力十分有限。用十分有限的形式去承载这样一部内容厚重、情感复杂的大部头作品,风险是不言而喻的,搞不好,便是宝塔垒在烟洞上――一块倒塌。
该剧演出的巨大成功证明了这种担心的多余。随着开幕曲第一个音符的奏响,观众便被那高亢而苍凉的乐曲所打动,所折服。接下来,随着剧情的步步推进,我们的一颗心完全陷入剧情之中,随着乐曲旋律而起落,而沉浮,而盘旋。我们在欣赏陕北道情音乐美的同时,也感悟了人性美、情操美、生活美。在这里,我们不得不佩服该剧作曲李兴驰的精明才干。他不但准确把握住了该剧深刻的思想内涵和文化内涵,并准确把握住了陕北道情音乐的质地本色。他将陕北道情音乐作为基调,结合其他陕北音乐而进行了大胆创作。在这里,对陕北生活的感受和理解只是个大背景,而对剧中人物的心理情感的准确把握、深层开掘才是实实在在的。抓住人物的内心情感不放,由“心律”出旋律,音符随心而动,乐曲随情而发,因而她催人泪下,感人至深。
这给了我们一个启示:评判一部作品某个方面的优劣,最终应以他对作品主体的支持程度而论。因此,我们大可不必停留在某种形式上打转转。包括音乐在内,一切艺术形式都是手段,它必须服从于作品的需要才能显示其意义。陕北道情音乐面对《九月枣儿红》,不创新就无法完成使命,就无法成就作品。这是毋庸置疑的。而创新,就不是老样子的一再重复。《九月枣儿红》的音乐以陕北道情音乐为素材,紧扣作品主题大胆创新,笔触深入到了剧中人物的内心深处,音符在人物心灵中搏动,旋律随人物热血流淌,达到了较高的艺术境地,较好地完成了作品所规定的要求。因此我们说,她是成功的。
陕北是个民间文艺的富矿,民歌、民舞、民间美术、民间曲艺等等,形式繁多,无论其数量或质量,在中国民间文艺中都堪称一流。这二十多年来,随着陕北各种民间文艺相继展露于世,继承与创新的争论也逐渐升温。究竟该不该继承,该不该创新?又怎样继承,怎么创新?众说不一。《九月枣儿红》音乐所引发的“似与不似”之间的讨论,其实就是继承与创新讨论的延续。
在这里,笔者斗胆提出拙见:对陕北民间文艺,一要把握特色,二要大胆创新。陕北民间文艺是陕北黄土文化的代表作,是陕北文化的一个闪亮符号,失去她则等于失去地方特色,失去艺术亮点,其作品也将失去个性表达。对此,任何对民间文艺的卑鄙和排斥都是一种无知。但民间文艺毕竟是昨天的东西,时代不同了,人们的审美观念和审美情趣都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若我们仍一成不变地坚守一隅,势必会形成曲“古”和寡、孤芳自赏的局面,更无法在现代文艺中得到彰显。因此,把握特色、坚持特色,不拘一格,大胆创新,创出一个百花齐放,才是陕北文化发展之正道。
从这个角度看,《九月枣儿红》音乐的“似与不似”应当得到充分肯定。她既极好地完成了全剧围绕主题、展现生活,刻画人物、烘托气氛的任务,又极大地丰富了陕北道情音乐的表现力,不失为一部成功之作。该剧的推出,对于当前继承与发展问题的讨论,或有一定的启示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