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体·智力·机器人] 肢体辅助机器人
高层楼群鳞次栉比,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北方,大地刚刚解冻,深圳却已经是春光融融了。 1984年元月25日,一列车队沿着深圳宽阔的深南大街西行,在正施工兴建的航天大厦旁停住。邓小平同志走下汽车,精神饱满、饶有兴趣地视察了中国航空技术进出口公司深圳工贸中心电脑电气技术有限公司(简称软件公司)。
公司负责人向邓小平同志详细地汇报软件生产和出口的情况,一边在电子计算机荧光屏上展示着,一边侃侃而谈。小平同志听得格外细心,不时地点头表示满意。显然,他对这种知识、技术密集型商品的出口很感兴趣。
“要培养一批年轻人学习软件。”
“软件出口,大有可为。”
他高瞻远瞩,为我国发展电脑软件事业指出了方向,并亲切地接见了这家公司的软件编译骨干,其中有一位年仅22岁的“独腿”青年,他叫孙辉民。
皇冠上的明珠
孙辉民和他的课题组长陈修同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连衣服也没脱就睡着了。他们为“FORTRAN77”系统软件的最后完成,又连续伏在工作台上干了个通宵。孙辉民稚气的脸上,一抹淡淡的毛茸茸的胡须,嘴角倔强地向下撇着,看上去还是个孩子。他是这个课题小组五名编译人员中最年轻的一个。
编译软件,是极耗费心血的工作,象写文章一样,需要一个符号一个符号地推敲、琢磨。为了这盘软件,他们已经苦干了整整五个月,有时干到深夜三四点钟,有时“连轴转”,几个星期顾不上去吃一顿早饭。在这里,没有无味的“神仙会”,只有神圣的社会主义信念,为我国软件出口创开牌子的事业心;有的是明确的工作任务。
就在小平同志视察后不久,这家公司的一片酷似密纹唱片的“FORTRAN77”系统软件,创汇十多万美元。它就是由陈修同、孙辉民等五位同志辛苦研制出的。美国“阿波罗号”登月飞船上就安装有这类系统软件,正是它的“魔力”,飞船可以按照地面上发出的各种指令,准确无误地航行。
港商对这件系统软件的质量很满意,为中航软件公司付了奖金,然后立即飞往美国展销。
这件事引起了轰动,各方面人士极为注目。新闻界连篇累牍地报道,外国大使馆也纷纷派人来参观。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它标志着中国人开始用自己卓越的智能占领这块知识、技术密集的科学领地。中国人在勇敢地迎接这场新的技术革命的挑战。
在这个领域里,美国和日本遥遥领先。但是,在美国的电脑公司的专家中,有许多是炎黄子孙。难怪世界上许多人说:钱在犹太人口袋里,智慧在中国人头脑里。
在国外,搞软件被称为“不失业”的一行,七十二行中最为吃香。这是一件十分复杂、严密、细致、耗费脑力的工作。智力愈高,生产的软件功能越好,产品质量越高。在软件技术人员中,皇冠上的宝珠,是系统软件的研制人员,人们风趣地称他们为“开采纯金的人”。他们在全世界都受到重视,待遇相当于大学教授。
一位中央领导同志视察这家公司,了解到这里系统软件技术人员的生活待遇时慨叹地说:“论贡献,你们的工资应该每月拿600元!”
然而,我们的主人公孙辉民,当初在内地仅仅是一个月资26元钱的临时工。他,为了把自己的智慧贡献给我国的软件出口开发事业,有着一段不平凡的经历。
铁门啊,为什么关得这样死!
十年动乱,整个神州前进的巨轮停滞了,确切地说,倒退了。比其他领域倒退得更厉害的是神圣的教育。当人们从一场噩梦中苏醒过来,才痛苦地感到,要向四个现代化进军,最缺乏的不是资金和物资,而是人才。
具有远大目光的战略家大声疾呼:“早出人才,快出人才!”
1978年,15岁的辉民初中刚刚毕业。他勇敢地参加了高等院校的统一考试。大批大批拿着高中毕业文凭的应试者被刷下来,小孙的成绩却超过了录取线。他盼望着入学通知书。
“太阳升起来了,黑暗留在后面。但是,太阳不是我们的。”太阳不属于一个持单拐走路的青年,大学的铁门紧紧地向他关闭着。他想起话剧《日出》中的话,不由得辛酸。
他从痛苦的事实中懂得,跛足是他跳过“龙门”的最大障碍。于是他跑遍了古城的大小医院,在全国寻找可以医治小儿麻痹后遗症的医生,只要有一线希望,就甘愿冒最大的痛苦去试一试。
病急乱投医。过分的焦急使他失去了起码的理智。1979年夏天,小孙跑到乾县农村。这里是唐朝历代皇帝的陵墓群。在中国第一个女皇武则天的无字碑下,一个贫穷落后的村庄 一间被烧炕的烟尘熏得漆黑漆黑的矮屋里,他接受了一位老太婆的土法治疗。“三伏”天,小孙脱光了衣服被捆绑在板床上,病腿被绷带扎得紧紧的,企图突然解开绳索让流动的血液冲开血管的通道,恢复肌肉的机能。这哪里是医治疾病,纯粹是“妖术”,最野蛮的骗钱术。就这样,小孙整整被折磨了70天,病腿的肌肉反而完全萎缩了。
1980年的高考又来临了,辉民决心以他的病残之躯向关闭着的铁门再冲击一次。
但是,生活是严酷的。总分440分的孙辉民又一次被无情地关在铁门之外。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使他怎么也控制不住感情,伤心地大哭了一场。此刻,他才感到自己的腿竟是那样的沉重。
辉民的眼里在流泪,母亲的心里在流血。沉重的木拐击地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母亲的心。愤懑、委屈、怜悯、负疚……她比儿子还要痛苦。自责的泪眼里又闪现出孩子顽强上进的稚嫩身影。
辉民生下8个月刚会爬的时候,一场小儿麻痹几乎送掉这幼小的生命,病后便给他留下一条跛腿。从此,“跛子”便成了他不可移易的绰号,甩不掉的影子,无休止地痛苦地纠缠折磨着他幼小的心灵。
“为什么他们叫我跛子?我有名字,我叫孙辉民!”于是人们常常在操场上看见一个跛足孩子跑步。拾粪割草各种劳动,他干得又好又快,被小朋友们选为劳动积极分子。刻苦的锻炼使身体强壮起来,但那条病腿却越来越细,终于,他不得不用木拐来支撑那发育得越来越大的躯体了。
他拖着一条病残的腿,拄着杖和四肢健壮的人们一起走上了漫长的人生征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