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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如果某天一无所有 杨照:所有一切都跟着读书而来

发布时间:2019-07-14 04:01:25 影响了:

  盛夏,37度,南海路星巴克忽然成了闹哄哄的避暑之地,填满了人,连走路都要侧过身子,桌子挨着桌子表示隐私无可遁形,而卡其裤白衬衫的杨照坐在其中一张小圆桌边,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书写,仿佛包围他的是巨大的宁静。
  每一天他要上课,要主持广播,要撰写专栏,要写社论,要出版新书,要陪女儿练琴,还有许多因朋友拜托而无法推脱的采访、顾问工作,能够留给小说的时间其实很少很少。
  写小说就像拉小提琴,停下来就不会了
  先抄一段陈芳明在《台湾新文学史》中对于杨照的描述—
  “杨照,本名李明骏,可能是五年级世代生产力最旺盛的一位作家。他写小说、散文与文化评论。作为知识分子,他延伸出去的知识触须,可以说横跨文学、历史、政治、经济、音乐、艺术,已经接近百科全书的领域。他的专业是历史,写作重心则放在社会现实。很少有一位作家像他那样,对于新闻事件可以观察得那么透彻,却又能够把时事与历史想象衔接起来。在小说创作上,他擅长后设历史记忆,建构自传体与家族史。
  “杨照的文学魅力,主要还是在散文方面,由于理性与感性兼具,对读者产生的冲击远远大过他的小说。”
  也就是说,杨照的社会影响力主要来自他的文化、时事评论以及不在《台湾新文学史》论述范围内的讲学,而非已出版的小说如《莲花落》《大爱》《红颜》《暗夜迷巷》《背过身的瞬间》,这一点杨照本人比谁都清楚,但他却始终认定自己是个小说家,一个把写小说视为生命核心却同时“做很多杂事”的写小说的人,以及,一个读书的人。上个月他飞抵重庆宣传《对照记1963》,从成都到重庆的旅途上,手提箱被主办单位搞丢了,“里面有什么重要东西?有小说稿吗?”同行的马家辉紧张地问。杨照想了想,皮箱里当真有一万多字的小说稿。
  只有亲近的朋友知道十年来杨照每天“练习”写小说,就像钢琴家为了上台演奏必须日复一日的弹练习曲,弹哈农。
  他是早慧的人,十二岁开始有意识地读书、写作,十三岁到十八岁是一段疯狂写诗以表征叛逆的骚动青春岁月,一直到发狠检视少作且自评“不成熟”,到承认“写诗靠天分”,才放弃了做一名诗人,与诗决裂。
  写诗靠天分,但小说不然,“写小说不同于游泳、骑脚踏车,学会了就会了,终其一生不会忘记”,杨照如是解释他的小说写作论,“写小说比较像拉小提琴和弹钢琴,它们都不是自然的事,当你停下来,五年十年不拉不弹不写,不会就是不会了,没有就没有了,小说家和演奏家必须每一天不断地练习,就算再有天分也一样。”
  会如此比拟,缘自杨照一段为其往后人生投下阴影的小提琴学习历程。他练过六年小提琴,但这并非出于书香世家的音乐教养课程,而是学校老师的任性指派。为了撑起班级乐队,老师认为李明骏家在晴光市场卖高级服饰,连大明星崔苔菁都光顾过,理当担负得起让孩子学琴之务,便把学提琴的差事丢给他。结果他遇到了从维也纳回来的雷老师,雷老师鄙弃台湾老师的教学内容,却使用了高压颤栗式的东方教学方法指导杨照,所以每一次他总是像走向地狱般地走向老师家,总是在神经绷紧的恐惧中拉琴,不知老师的弓何时落到身上。他害怕到不敢对老师、对父母说自己不想学琴不要练琴。
  杨照的父亲原来是做会计的,由于家里的服饰生意做得有声有色,便成为妻子的帮手,他教育子女只凭一句话:“这款代志(闽南语,这种事情的意思)若不会自己想,一世人捡角。”凡事都要子女“自己想”,就算收到学校寄来的杨照旷课单、小过单也一样。台湾人说“捡角”,就是没出息、没有用、不成材。
  后来雷老师离开台湾,“凡事自己想”的杨照从此不拉琴,甚至不听小提琴曲。为什么不听?其实他根本拒绝去想这件事。
  于是读建中时全班已没人知道杨照拉过小提琴,台大历史系时期他是学问驳杂、笔墨酣畅的才子,后来到美国留学,专研思想史。“从台湾到美国,我不断地买小提琴CD,却从来不拆。”第一个发现杨照这种“接近于精神疾病的异常行为”的是他的妻子彭秀贞。
  后来他们有了女儿其叡,其叡四岁便开始学钢琴,杨照解释其中的矛盾:“因为我上过台。”因为上过台,杨照知道能够上台演奏是多么了不起的事,他知道人和音乐之间有一种关系,一种境界,只有演奏的人能够达到,能够进入,“就算音乐鉴赏力已经达到大师等级,那都和自己演奏不一样。”
  不可能上台演奏了!他不希望女儿在十五岁时发出这样的遗憾,却没有想到走上音乐之路的女儿会回头来敲碎他内心的硬块。
  反正很奇怪,女儿上小一后开始要求拉小提琴,杨照当然不准,“为什么不行?”女儿一直吵,妻子也几乎要和他翻脸,“我学过小提琴,知道学小提琴有多难。”最后他被逼到不得不说出真正的理由,关于一个孩子与小提琴的搏斗和伤痕,那个被层层隐埋起来的故事一旦说出口,就像一道光束射进长久以来阴暗的洞穴,杨照终于打开封印,能够去检视雷老师如何把音乐放进了他的生命里,“他是一辈子对我最好的老师”,当然还伴随创伤。没有雷老师的音乐课,恐怕就不会有今天开古典音乐基础讲座的杨照,也不会有写音乐散文《想乐》的杨照。这也是杨照写在《寻路青春》里很重要的一段少年回忆。
  但是想回头再拉琴,杨照的手已经全然不听使唤了,那不是曾经练没练成的事,他说,比较像东西被丢掉了再也找不回来。九岁能弹莫扎特协奏曲的神童,如果一年不弹两年不弹,当神童长成为大人,他就和所有从来不曾弹过琴的大人一样。船过水无痕。
  就像写小说。大部分人以为写小说和写散文一样,但对杨照来说,那是不一样的事,散文跟着个人,只要知道“我”怎么想就能写出来;而小说,必须知道每一个角色是怎么想的,若没有这种想象力、感受力和表现力,就会让每一个人物说话都像是“我”在说话。
  千眼千手,这正是杨照日复一日练习的所在,“如果我不能用不同的方式描述一个同样的场景,譬如我现在所在的星巴克,我就没有把握在小说中书写这个场景,因为我不知道要用谁的眼睛去看它,如果我不知道要用谁的眼睛去看,小说写出来一定很难看。”
  有一天他在厨房做菜,听女儿反复练习一个小节,他默默地数,一共练了一百多遍。是啊,曲子或文章,只有自己确实、长久地练过、写过,方知其难,也方才懂得敬重与欣赏惊天之作。后来他与女儿在车上听柴可夫斯基第一号钢琴协奏曲。“爸比,你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女儿问他。“有一天能上台弹柴可夫斯基第一号钢琴协奏曲?”他说。“不是,”女儿摇头,“是不用练习就可以弹柴可夫斯基第一号钢琴协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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