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家石头与水【不必害怕野心家】

　　过去一说谁是野心家，就像说谁是麻风病人或是艾滋病患者一般，避之唯恐不及。也许看到了人们对野心家的这种厌恶心理，每当要整倒谁的时候，给他安个野心家的名号，往往立见奇效。　　记得1959年整老帅彭德怀的时候，康生说：“你原名彭得华，不就是想一人得到中华吗?这个名字就暴露了你的野心。”也许这名字只是哪个三叔二大爷或是哪个私塾先生起的，并没征求过他本人的意见，但一和野心沾了边，就变得无比可怕了。
　　其实，所谓野心也者，不过是对权力或名利大而非分的欲望。换句话说就是在人们看来难以实现的愿望。一旦这个愿望实现了，人们就不再说他有野心，而是说他有理想有志向了，最起码会说他有雄心。
　　在咱们中国，野心是个很犯忌的东西，这个道理似乎小学生都能领悟。所以，在他们写关于理想的作文的时候，从没人写自己要当个部长、省长，国家主席、国家总理或三军司令就更没人敢想了。好象这样一来自己就成了小野心家。会变成众矢之的。如果你翻检中国小学生的作文就会发现，我们的小学生的理想往往都是当解放军战士，当医生、当教师，顶多写当科学家，或是影星歌星。就不像外国小孩公开宣称自己将来要当部长或是总统。当然，前些年也出现一个异数，有个小孩公开写他想当“贪官”，惹得知情者一片哗然，到处声讨。但真正该声讨的是那个小学生吗?
　　有了所谓野心，未必就是坏事，它常常能激励人们向更高的目标攀登。拿破仑最有名的话就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人们如果都安于现状，都按部就班，社会就会像一潭死水，怎么能有活力?
　　人们害怕野心家。往往不是害怕他们的野心，而是害怕他们为实现野心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在我们中国人的观念里，野心家约等于阴谋家。似乎谁有野心，就意味着他会使用各式各样卑鄙无耻的阴谋。也难怪人们都害怕野心家，他们不怕别人的野心，只是怕被别人算计。
　　有野心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本事。就像李白，在诗里自吹：“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好像他有整顿天下的高超本领。可他跟着一个王子打仗，最后却当了另一个王子的俘虏，要不是郭子仪救他一命，他也许就写不出“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了。现在各地村庄都实行了直选，想当村主任不再被当成有野心。但你光是想当村主任的种种好处，却不能为老百姓办事，就不会有人给你投票。
　　野心家不可怕。可怕的是对野心家种种谋野心的手段没有约束。这个约束不仅仅是诸葛亮对付魏延的锦囊妙计，而是一套成熟且行之有效的制度。这个制度就包括民主选举、民主监督。你相中哪个位置不能凭阴谋获得，得大家同意才行。在为官的岁月里，你如果胡作非为，就会受到监督、受到制裁，让你无法肆无忌惮地作恶，在没铸成大错之前就能紧急刹车。狮子老虎固然凶猛，可把它们关在笼子里，他们就不会随意伤人而只能供人观赏。让制度来看管社会，比一两个明君贤相更起作用。如果没有成熟而行之有效的制度，好人也会变坏，更不要说天生就不愿受拘束的野心家。
　　很多人把当官看成得好处、摆威风的行当，一旦让其危机四伏，时时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就是野心家也会望而却步吧。
　　【王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