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在傣家:傣家竹楼

　　我拿起傣家古老的笔�在洁白的纸上写这首歌�天上的彩霞和湖里的波光�都在歌里翻腾荡漾。 　　看啊�花一样美丽的姑娘�太阳停下脚步听我歌唱�月亮也常常探望我门窗�因为兰嘎故事像海一样宽广。但愿它化成甜蜜的泉水�流进每个正直人的心房�
　　但愿它像缅桂一样芬芳�洒在家家户户的竹楼上。
　　――傣族诗歌《兰嘎西贺》
　　
　　我对西双版纳的印象,最早来自孩童时代看过的一部连续剧――《孽债》,讲的是一群上海青年到西双版纳下乡当知青后引发的关于生命、情感的故事,情节催人泪下。那时也流行这样一首诗歌:“大地装不下我们的欢乐,我们才把高升射上蓝天,人人能歌又善舞,家家芒果香又甜,一日做客橄榄坝,夜夜梦回傣族园。”我的脑海中便刻下了西双版纳旖旎的热带风光。
　　十多年后,我走进西双版纳,发现那份美好眷念与眼前的景致仍能完全重叠:世界是清新空灵的,满目的绿让人沉醉于大自然中。大片大片的椰树、棕树挺拔高耸,香蕉、槟榔、菠萝蜜等果树散发出醉人的清香,或隐或现的佛寺、佛塔和竹楼更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幽静。可以说,西双版纳是热带风雨分娩出的风景,是一幅雾幔轻袅的田园诗画,更是湛蓝天空下的一缕翠绿的飘逸。
　　
　　泼水节与火
　　
　　如果说到西双版纳却没有体验过泼水节的话,那只能算是一次不完整的旅行。因此,去傣族园参加泼水活动成了到西双版纳必不可少的项目。
　　泼水节是傣族的年节,傣语叫作“多桑刊”,是傣族一年中最隆重的传统节日。时间在傣历六七月,也就是汉族的农历清明节后十天左右。泼水节的头两天一般是“辞旧”,后一天“迎新”。在节日的清晨,男女老幼都要沐浴更衣,到佛寺“赕佛”,然后泼水嬉戏,他们认为这样可以祛灾逐疫。
　　事实上,泼水节源于印度。泼水曾是婆罗门教的一种宗教仪式,后来被佛教采用。这种仪式在12世纪末至13世纪初经缅甸传入云南傣族地区。随着小乘佛教在傣族地区影响的扩大,泼水的习俗在民间广泛流行,并与当地的神话融合,成为隆重的民族节日。
　　我赶到的时节正值12月底,但是,泼水节已演变成了一种体验傣家风情的节日,但凡到西双版纳旅游的游客都有机会“过把瘾”。
　　天空湛蓝,一排排傣家小楼在椰树的掩映下如同小家碧玉般秀丽。在傣族园,每每泼水前都要举行一个庄严的仪式。代表傣族的吉祥物――大象在此刻也会出场,围着水池慢悠悠地转上一圈,而傣家姑娘们则拿着五颜六色的纸伞,一只手掌竖立于胸前,为这个美好的节日祷告祝愿。而此时,身着傣族服装的男女老少则齐聚在傣族园的水池边,手里拿着桶、盆等盛水工具,欢呼、呐喊,等待泼水时刻的到来。
　　只听得负责泼水仪式的司仪一声令下,男女青年们最是踊跃,纷纷往水池中间冲去。一瞬间,水花飞溅,鼓声震天,欢声笑语萦绕在傣族园上空。祝福越深,泼得越为猛烈,越让人感受到水的无限乐趣。
　　泼水的方式分为文泼和武泼两种。一般情况下,文泼的对象是长辈,泼水的人舀上一勺水,拉开对方的衣服,一边祝福,一边倒水使它沿着脊梁流下;而武泼则形式多样,人们互相追逐,迎头盖脸地猛泼。人们认为被泼的水越多,得到的祝福越多。在节日里,如果你见到他人而不向其泼水的话,就会被视为极不礼貌的表现。
　　然而,仍然有很多围观者不敢参与其中,在旁边看热闹。可这份快乐并不会放过他们,随着鼓声一转,水池中的人端着清水开始向周围笑嘻嘻的人群发起进攻,尖叫不断,用傣家的话来说――“湿”了身才会幸福。
　　
　　高升和贡匪
　　
　　在泼水节期间,傣族人通常要举行许多文体活动,其中比较有意思的是一种叫放“高升”的活动。
　　从字面意思上来理解,“高升”应该是一种飞向高空的物体。其实,所谓的“高升”就是傣家人用火药、竹筒制作的一种土火箭。根据个人经济实力及爱好的不同,大小不一,但制作方法是相同的:将竹竿底部填以火药和其他配料,置于竹子搭成的高升架上,接上引线,一般选择在夜晚燃放。
　　传统的放高升活动是在元旦之日举行。如今,如同泼水节一样,这项活动也是一项民族风情节目,因此我们有幸观看到,精彩的放高升。
　　时近傍晚,傣家男子预先要找到一个平整的地方,搭好稳固的高升架,把制好的高升挂在架上。夜幕降临的时候,小城逐渐安静下来,只留得灯火点点,此时,正是放高升的最佳时刻。点燃引线后,火药立即开始燃烧并产生强劲的推力,高升便带着呼呼的声响射向高空,喷出的烟雾在蓝天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似流星,如烟火,花团锦簇,光彩夺目。
　　放高升时,还常能听见傣家人嘴里念道:“做高升,放高升。学科学,练本领。火一点,黑烟喷,似利箭,冲入去。祝来年,好光景,愿五谷,又丰登。依拉贺,依拉贺,水水水!”
　　在傣族民间,关于放高升的传说主要有两种。一种说放高升是为了纪念一个叫帕雅晚的傣族青年。传说他为了查清人间多灾多难的原因,用木板做成翅膀飞到天庭向天神报告灾情,后来却不慎撞死在天庭门口。天神将收回的历法重新修改后,交给帕雅晚的亡灵,让他带回人间施行。帕雅晚在傣历的六月带着全年的风雨信息返回了人间。为了纪念他这种敢于为民请命的英雄气慨,人们便燃放高升对他表示欢迎,由此,傣历六月也就成了傣族人民划分新年与旧年的界线。
　　而另一种传说则是古时候有个王子飞扬跋扈,胡作非为,老百姓深受其苦。一次,这个王子异想天开,他嫌乘象、骑马不过瘾,想在天空飞行。于是就强迫老百姓用木板给他做翅膀。工匠们看到除害的机会终于到了,就用木板给王子做了两扇沉重的翅膀,他们让王子爬到树上,然后把翅膀绑在他的胳膊上。一切准备就绪后,王子模仿鸟儿起飞了,结果,不但上不了天,反而连人带翅膀摔了下来,一命呜呼。后人为了纪念那些为民除害的工匠,就在每年傣历新年时放高升,以寄托对他们的怀念。
　　后来放高升慢慢演变为一种寄托希望的活动。
　　在傣家,除了放高升,还有一种活动也是同样寄托美好祝愿的,那就是“贡匪”。在傣历新年的夜晚,常常可以看见傣家人把一个个巨大的椭圆形的火球放上天空,仿佛给灿烂的银河星海又增添了点点星光。这种火球傣语叫“贡匪”,译成汉语就是“火灯”或者“球”的意思,其实,它和汉族的“孔明灯”原理相同,只是叫法不一样。
　　贡匪用棉纸糊成,规格可大可小,有的需要几十张棉纸,有的则需几百张棉纸,一般是在底部开上一个孔,灯芯是植物油泡透了的棉线。放飞时,先用竹竿把贡匪撑开,然后点燃灯芯,让热气流将纸灯鼓胀,形成椭圆形的气球。这时,一松开手,贡匪便徐徐升空,如果“燃料”充足,有的贡匪还可以在天空中飘行几天几夜。
　　贡匪是傣家人的一种精神寄托,人们常把钱和其他物品拴在它的底部,让它们随同已故亲人的灵魂上天。现今,傣家人又赋予了它新的内容――平安、吉祥、如意,让它带着傣家人美好的理想和愿望飞向高空。
　　
　　神圣的火塘
　　
　　在西双版纳傣族园内,有着很多原生态的傣家居民。因为受炎热、潮湿、多雨、竹木繁茂等生态环境的影响,傣族的居民建筑基本是以优美、灵巧、实用的干栏式为主。
　　这种干栏式建筑俗称竹楼。竹楼周围的宽阔庭院里,傣家人一般都要种植瓜果、林木,或修一个小鱼塘,既可以蔽阳遮阴,又是一道天然的绿色围墙。走进竹楼,你会发现,这样的建筑一般分为上下两层,以木、竹做桩、楼板、墙壁,房顶覆盖上茅草、瓦块。上层一般住人,下层主要养家畜、堆放农具等。通观整个建筑,空间高大,而且以竹或者木做墙壁和楼板,有利于保持居室干燥、凉爽。
　　行走在这竹楼之中,除了奇特的建筑风格外,引人注目的还有傣家的火塘。
　　傣家的火塘一般设置于客堂之内。在一个三角架下,放置密密的火炭。火塘上方,有时会悬挂一些搁架,用来烘烤一些熏制食品。客堂也是傣家人接待客人、用餐、聚会的地方,因此,在火塘边的坐法也有要求――火塘外侧右端第一个坐位是男主人的坐处,里侧是家庭女成员坐的地方,通常来访的人也按性别坐在里侧或外侧。
　　傣家人安装火塘是很有讲究的,安装火塘必须要请“清白”的人来安装,以示吉祥。安装者要接受主人送的四个鸡蛋,然后在预先做好的火塘架上铺上芭蕉叶,上面放置木板,再加上泥土。遇到搬家的时候,在新屋搬迁开始前,要由男主人在火塘上立好三角架,女主人抱柴生火,然后由老人进行祷告,火塘才算安好。这个三角架可是一个重点保护对象,烧柴时要从根部烧起,加柴的时候也只能从两侧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