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式路线”ＶＳ“美系制式”】VS

　　自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台湾――这个祖国的宝岛就一直处于“退守割据”的状态。在中华民族“大一统”思想的传承下，只要还有未收回的地区，那么中国就不能算是真正地拥有了完整的版图。于是，在上个世纪那个火红的年代，“我们一定要解放台湾”成了解放军脑海中永恒的口号。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解放台湾”的口号被“和平统一，一国两制”所取代。然而，50年前，海峡两岸的两支军队确实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从三军的角度出发，台湾甚至强于大陆。那么，这里我们就从陆军的脊梁――坦克出发，看一看两种同为中国人的军队装备的不同“门派”(苏式与美系)的铁甲战车吧!
　　
　　不同的装甲之路
　　
　　在1949年9月人民装甲兵创建初期，中国军队装备的坦克都是从国民党军队缴获的美制和日制坦克，数量只有375辆。这与美、苏这些经历过二战钢铁洪流的国家相比，只是可怜的零头。当时的坦克暂不论数量，其型号之繁多、复杂，使后勤的维护、维修显得非常困难，更何况大部分坦克零部件缺乏，部队只能勉强维持训练。新中国成立后，国家百废待兴，加之国民党留给新生红色政权的还是一个烂摊子――轻工业尚可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更不用说重工业了。自造坦克在那时仅仅是一种“听上去很美”的设想。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深知“唇齿相依，唇亡齿寒”之道的新中国决定派遣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作战。前线的部队急需重装备，但国际上的封锁使得中国只能从同属社会主义阵营的苏联那里引进坦克。1950年11月，中国从苏联首批购进10个坦克团的装备，主要为T-34/85中型坦克、IS-2(约瑟夫・斯大林式)重型坦克和苏122自行火炮。随后在1951～1955年间，又相继从苏联购进47个坦克及自行火炮团的装备。在装甲兵的装备上实现了制式化。从此，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装甲部队开始了40余年的苏式道路。
　　
　　1955年11月，中国从苏联获得了新型的T-54中型坦克及其改进型号T-54A的样车(即大名鼎鼎的T-55姊妹车)。该型坦克的引进成功地提高了人民装甲兵的装备水平，使中国的坦克装备技术首次与世界同步。部队对T-54和T-54A的表现还是满意的，但从一个大国战略的层次出发，依赖进口装备并非长远之计，何况中国共产党人和广大解放军指战员一直都秉承“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传统。从独立自主的角度讲，中国必须能够自行设计和生产坦克。于是为了发展自己的坦克工业和培养技术人才，中国决定以T-54A为基础进行仿制生产。1956年4月，中国国内第一家坦克制造厂(后来的617厂)开始动工建设。1958年12月，第一辆中国制造的T-54A开下了流水线(由苏联零件组装，当时尚不能自产零件)，至1959年，617厂已经能够生产完全独立制造的T-54A。32辆该型坦克在1959年建国10周年大阅兵中，第一次在天安门广场亮相，同年底，该型坦克被正式命名为59式坦克，随即列装部队。东方的红色铁流开始扬起了第一朵浪花。1963年，使用了新型国产装甲钢的59式主战坦克开始量产，随后根据部队官兵的试用和反应，开始研制59系列坦克的改进型――59-1、59-2和随后的59-2A等型号。在59-1及后来的改型上加装了自动装表简易火控系统和73式激光测距机，进一步强化了59式坦克的作战能力。
　　至上世纪80年代初期，59式坦克及其改进型一直都是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部队的中流砥柱――一共有超过一万辆坦克被制造并交付到解放军和国外用户手中。至少6000辆59式坦克(包括改型)今天仍然在解放军中服役，部分59式被改装为特种用途坦克(消防坦克、架桥坦克和装甲抢修车等)。我国新型三代主战坦克的陆续服役并未使解放军放弃对“老59”的潜力挖掘，通过换装新型坦克炮和加挂反应装甲等一系列措施，59式的终极改进版――59D进入了人们的视线。
　　中国大陆的装甲部队走的是苏式路线，而对面的台湾则选择了美系制式。与大陆的励精图治和一穷二白起家不同，台湾的资金和人员技术积累明显要好于解放前的大陆。但美国人的援助使台湾渐渐“上了瘾”，比起自产坦克，台湾方面更喜欢购买现成的美国产品。在“转进”台湾初始(对岸坚持使用这种称呼，从来不使用“败退”一说)，便从美国购入M24“霞飞”轻型坦克。随后又购入了M48坦克，该型坦克在台湾军队中便挑起了大粱。据公开数据，台湾一共购入了M48A1坦克286辆。
　　20世纪中期，随着轰动世界的“乒乓外交”和尼克松访华，中美关系开始正常化。1978年《联合公报》发布，中美正式建交，对于台湾来说，不啻于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一时间台湾人心惶惶，唯恐被美国抛弃。后来的《八・一七公报》虽然未能彻底阻止美国向台湾出售武器，但至少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理直气壮了。根据这种形势，台湾于1980年成立陆军装甲车发展中心(1979年的“忠诚”小组，改制后称为陆军兵工整备发展中心，简称兵整中心)，1984年与美国通用动力公司合作开发CM-11型主战坦克。开发目的有两个，一为规避《八・一七公报》对台湾的限制，二是让“中华民国陆军”取得第二代主战坦克，具体由美方向台湾出售的上世纪60年代水准的M60A3坦克底盘，配上旧式M48A5坦克炮塔及新式的火控系统嫁接而成。1988年制成2辆样车，1990年4月14日首次公开露面，命名为M48H(H代表Hybrid，“杂种”的意思，表示这种坦克是混合使用M60A3底盘及M48A5炮塔而成)“勇虎”坦克，并于同年开始装备部队。虽然在1996年台海危机时，美国向台湾出售了300辆M60A3主战坦克，但“勇虎”依然是台湾陆军装甲部队的主力。
　　
　　
　　性能对比
　　
　　火力性能 59D的主要武器系统是1门长身管83A式105毫米线膛坦克炮(加装热护套)，在2000米距离上发射86式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时，可穿透480毫米厚的均质钢板；发射93式加长尾翼稳定穿甲弹时，穿甲能力接近540毫米；发射贫铀尾翼稳定穿甲弹时，穿甲能力已接近600毫米均质装甲板。所以单从火力水平来说，59D已接近日本90式坦克。考虑到99式坦克已将炮射导弹作为标准配置，59D也可发射我国研制的105毫米口径炮射导弹。为了保证火力的持续性，5913的可携行炮弹数量由34发增加到40发。
　　台湾生产的M48H则是在M48的基础上换装了M68AI型105毫米线膛炮，装填手舱口加装了1挺7.62毫米机枪。M48H的火控系统为指挥仪式，其核心为一台M21型全固态混合式弹道计算机，系统中还包括激光测距仪、热像仪，双向稳定器等。 传感器有横风传感器、耳轴传感器、速度传感器等。还有弹种选择器，由人工输入。这使得“勇虎”在2 000米射程内的首发命中率为82％，还具备了夜间作战能力和行进间射击能力。美中不足的是，M48H炮塔本身的设计老旧，在现代化改装中各类火控系统和新型火炮又占去了一大部分空间，据说出现过车内乘员被故障的炮闩硬生生挤压致死的惨剧!
　　相比较下，59D的火力要略强于M48H“勇虎”，尤其是在装备了炮射导弹的情况下，可以在视距外对“勇虎”造成致命威胁。“勇虎”虽然综合火力比59D较弱，但台湾的装甲大兵们倒是觉得无所谓，因为他们都知道，指望“勇虎”去和解放军的坦克单挑火力是不现实的，还不如配合AH-IH“眼镜蛇”武装直升机作战，老老实实做个“补枪王”更有“前途”，因此，台湾的装甲兵经常开玩笑地说，“勇虎”只有在“眼镜蛇”在天上飞的时候才有个“虎”样，要是没有了武装直升机的空中掩护，基本就是一只“可爱的大猫咪”!
　　机动性能59D采用12150L7柴油发动机，动力系统比原59式更加强劲。其最大行程为440千米(外挂油箱可达到600千米)，最大时速50千米／小时。59D可以被各种坦克登陆舰搭载，部署以公路／野战机动为主。虽然作为一线突击力量尚有不足，但对于二线战略预备队和陆军乙种师来说，59D是不错的选择。
　　M48、M48A1坦克采用AV-1790-5B、7、7B、7C几种汽油机和CD-850-4、4A、4B几种传动装置，燃料储备均为757升，最大行程463千米，时速48千米／小时。对于台湾的地形来说，“勇虎”勉强能够使用，但台湾“独特”的军事力量使得台军战略装备缺乏，远程海、空兵力投送装备更是几乎为零，所以“勇虎”的战略机动性和部署能力也只能限于本岛了。一旦台湾岛内遭受攻击，无法通过战略机动来保存有生力量。
　　防护性能 59式坦克采用均质钢装甲，车体由轧制钢板焊接而成，炮塔为铸造件，正面装甲厚度达203毫米。在59-1型上又加装了自动灭火装置、车体屏蔽裙板、伪装天线、机油失压报警装置，针对部队反应的情况，换装了便于开启的安全门。后期的59-2安装了自动灭火抑爆系统，能够有效阻止二次效应。在加装了爆炸反应装甲的59D上，炮塔的装甲达到了520毫米，车体的装甲厚度也达到了490毫米，大大提高了战场的生存率。而且，在59D的炮塔上，还安装有因在伊拉克的“斯特赖克”上装备而名声大噪的格栅装甲，在对抗RPG等反坦克武器时有很大优势。
　　M48系列则采用整体铸造成型车体，正面装甲厚为120毫米。初期的M48和M48A1是不具备三防装置的，直至后来的M48A2、A3和A5，才采用了制式三防装置。M48H“勇虎”主战坦克车体和炮塔为均质钢装甲铸造结构，车体和炮塔下部装甲最厚处达110毫米，也安装了三防装置。
　　复合装甲的出现使59D和M48H“勇虎”的防护性能迅速拉开了距离。如前面所述，“勇虎”坦克自身的防护性能较弱，所以必须有武装直升机协同。其实坦克的防护性能只有在军兵种实力对等的情况下才能分辨出高低。对于台湾的武装力量来说，解放军随时可以用远程火力覆盖全岛(更不用谈空中精确打击了)，就是防护性能再好，在火力强度和密度均是台军数倍的解放军面前也很难得到便宜。
　　总体来看，初期的59式和M48坦克火力性能不相上下，机动性能也较好，防护性能方面59则更胜一筹，但后期的59D坦克要比M48H“勇虎”好得多，不过，59D是用上世纪90年代的第三代坦克技术来改进第一代坦克，基本还是“高低搭配”思想的延续，也是人民解放军陆军装备更新时无奈和有意并存的一个产物。而台湾的M48H“勇虎”则更加像是应急的“四不像”。如果说在解放军装备59式的年代台湾尚能保持陆军的装备对等，那么到了今天，“勇虎”坦克在解放军面前看上去像是个“玩物”。因为一旦爆发战事，任何一个解放军的指挥官都不会动用59D去单挑台湾的M48H，而是，99式和96式坦克已经做好准备，等待随时吞噬在第一个火力打击波次下幸存的台湾装甲力量。
　　
　　相同的起点，不同的结局
　　
　　一个甲子以前，在大陆取得胜利的共产党和败退台湾的国民党都面临着同样的局面，都是面对从零开始的工业体系――飞机、坦克等重工业的产物自己完全不能制造。一个甲子以后，中国大陆的99式主战坦克已经在世界三代主战坦克中为自己争得了一席之地，而对岸的台湾现在只有几款购置的老旧坦克。大陆的装甲部队已开始跨越式发展，新型步兵战车、轮式战车等逐渐服役并逐渐摆脱苏式体系，而台湾的军工除了混血的“勇虎”和试验时底盘直接裂开的“云豹”之外，再无任何可圈可点的建树。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造成了这个不同的结局?
　　可能有人会说，大概是台湾和大陆的地理环境和安全情况决定了各自坦克的发展历程吧。没错，这也是海峡两岸坦克发展思路不同的重要因素之一，中国大陆周边安全环境较差决定了解放军必须保持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纵观解放军60余年的发展过程，“大陆军”的思想贯穿其中，在优先发展陆军的基础上，才发展了海军、空军。对于海空军，进入21世纪之后才加快了发展的势头。而台湾的地形是一个小岛，地形复杂，仅有的本岛西部一万余平方千米的平原地带，却是充斥着不便坦克行进的水网稻田。台湾的地理环境决定了机械化部队无法大规模展开，这也造成了坦克在台湾的军事力量中更像是防御兵器而并非突击兵器。所以台湾的军事装备主要以海空军装备为主，对于坦克等陆军兵器，并不是优先发展的目标。
　　但两岸坦克发展结局的不同不仅仅因为地缘因素和地理因素。59D式坦克和M48H虽然都不是双方拥有的第一种坦克，但论年代都是由二战之后各自引进的第一款主战坦克改进而成。不同之处仅仅是，59式是仿造的，而M48是外购的。一个“造”，一个“购”，两个地区装甲力量的宿命，在这一刻已是定局。正如毛主席所说的：“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从建国之初开始，中国大陆就将建立独立自主的重工业体系作为一件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在门类齐全的重工业和国防工业建立之后，开始改革开放和发展。而国民党自“转进”台湾后，就再也没打过像样的硬仗，且有美国的援助，直接拿大洋换军火。因此，台湾的发展和大陆正好相反，大陆是建立起了重工业之后再去发展轻工业及其他，而台湾则正好本末倒置――轻工业和IT科技产业发达，但国防工业一塌糊涂。在这种情况下，台军使用的重装备就很难彻底地“本土化”了。
　　如果说59式和M48曾经代表两岸的装备水准曾经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那么现在59D和M48H则代表中国大陆已经远远把对岸的台湾甩到了后面。不仅装甲之路同途殊归，其他装备的发展，台湾也只有看着大陆渐行渐远……
　　在台湾还在以M48、“勇虎”等作为主力坦克时，59D已经不再是解放军坦克指挥序列中的主角。而台湾的M48还要继续在那个岛上日复一日生存下去。有生之年，这两个曾经的对头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任何交手的可能性了。何况假如有朝一日台海的乌云变为了雷霆，岛上的装甲老兵面对的将是红色铁骑中的另一批新秀。毕竟，两岸都是炎黄子孙，个别从中跳梁的小丑永远无法阻止历史前进的车轮。也许，在两岸和平统一之后，59式和M48在博物馆里并肩展览，向后人讲述这一段奇特的历史，才是这些战斗在两岸的钢铁战士最好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