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伟光的文章 杨伟光:WTO之后看电视
一流的电视设备 陈建成(以下简称陈):我们很快就要加入WTO,面对机遇和挑战,您觉得我们应当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迎接这个时刻的到来? 杨伟光(以下简称杨):我觉得我们首先要对自己的发展有充分的信心。就说电视,八十年代外国人瞧不起中国的电视,包括香港、台湾也看不起我们。但是九十年代中国电视进行了改革,从比较单调呆板,变得比较多样,像《东方时空》,过去是没有的。像《焦点访谈》,在以前要播出这样的节目是很困难的,后来我们发展了《实话实说》,又开办了《新闻调查》,对一些热点问题进行全面的剖析,这些节目对社会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都是非常高档次的节目。还有主持人也出现了,而且这些主持人现在的水平都相当高。所以现在外宾一看中国电视,就觉得这不简单了,有些节目他们做不出来。另外,我们的电视设备跟国外比一点也不差,至少我们是一流水平,是世界先进水平。在香港回归的时候,我们在那边建了一个演播室,将近500平方米。英国的BBC也在那边搞了个演播室,后来看到我们这么大,他们全搬走了,不敢在我们旁边了。所以整个10年的时间,我们中国电视大大缩短了跟外国的差距。到了1997年后,我们达到了这样的水平,就是重大新闻事件在哪里发生,我们就可以在哪里采用数码方法,用卫星传送过来进行现场直播。在伊拉克战云密布的时候,我们派出9个记者,带了世界最先进的微型设备,进行现场报道。到那边以后发现仅有两家的设备是最先进的,一个是CNN,一个是CCTV。那时我们带去的设备即使伊拉克给炸瘫痪了,我们还可以继续向国内发新闻。另外,现在中央电视台跟以前不一样的是,全部靠自己养活自己,还给国家税收上缴钱,每年税利大概是十几个亿。我觉得中国电视还会有很大的发展。
古典的魅力
陈:在经济全球化下,有这样一种论调就是以西方文化为中心。现在国外的大媒体对中国市场也是虎视眈眈。在这样的背景下,你觉得我们的文化应当怎样构建一个保护自己、弘扬自己的屏障?
杨:我觉得中国的文化特别是影视文化,进入WTO以后的机会和条件是平等的。它可以进来,我们可以出去。问题在于你要出去人家接受不接受,人家要进来中国人接受不接受。在一定意义上讲,只要是好作品,能赚钱,西方人还是愿意做的。问题在于我们制作文化的精品节目,要有哪些条件,我觉得我们的实力还不够强,要跟世界竞争差距还是大。现在广电总局提出要走集团的路子,真正建立几个航空母舰,就是集中资金、人才、设备的优势。所以我们和他们竞争应该是两点,一个是经济实力,还有就是人才,然后是出精品。
陈:据我所知,我们现在已经有一些根据古典名著改编的电视剧在国外看好,那么这些剧受到欢迎的原因是什么?
杨:根据中国四大古典名著改编的剧作,在海外都比较看好。像《水浒》、《三国演义》等,不仅社会效益好,而且经济效益也非常好。《三国演义》投资八千多万,一集有一百万,但是播出的时候投资全部收回。再卖给国外海外,又收回了一笔钱。据统计,《水浒》和《三国演义》,现在卖到国外一集至少收到6万多美元。国外现在还在重播,收视率还挺高,实际上数年以后还可以重播。当世界需要了解中国文化的时候,这些片子还是可以进入世界的。像《三国演义》,日本人现在已经买了第四次播出权。许多日本人之所以非常想看这个节目,是因为他追求谋略。《三国演义》的武打、打仗是不好看的,它的精彩之处是在它的谋略。现在很多人做生意,做生意讲经营策略、营销策略,《三国演义》里面很多东西都可以用得上。有一位香港老板跟我讲,《雍正王朝》他看了6遍,我很惊讶,因为我也没有看6遍。我说怎么看那么多遍?他说我就看他怎么用人,怎么治理国家,然后结合我们企业怎么把它做好。我觉得这就是中国文化的魅力。
“借船出海”第一步
陈:我们现在每年都要生产大量的影视剧,但能够进入海外的毕竟是少数,按说我们有些剧作水平也不低,为什么就进不去呢?
杨:这个问题我们很早就在考虑。为什么我们节目在国内做得不错,但在外国就不能被接受?其实这里面有一个欣赏习惯的问题,所以我们现在就必须考虑国外观众的需求,来改编、制作我们的节目。很早的时候,我们和澳大利亚的一个公司合作过儿童片《神奇山谷》,通过他们推销到世界90多个国家和地区。在加拿大播出后,认为这个节目很好。实际上这是中国的题材在中国制作,但在技术上得到了他们的指导。应该说我们的编辑手法还比较陈旧。由于过去我们长期买外国的动画片,所以我们决定搞一个自己的动画大片《西游记》,不但中国受欢迎,而且能够推向世界。经过三年的努力,把《西游记》拍成了52集动画。但是怎么进入世界觉得没有数,后来我们跟加拿大的一个很大的动画公司合作,对方看了我们制作觉得还是很好,但是动效不行,于是由他们负责做后期的动效,再加上翻译解说,然后推向全球,这个工作已经在进行。现在我们和外面的合作也采取了一些新的形式。如我们和时代华纳合作《太平天国》,是把全部素材交给他,由他们改编成10集,然后向世界发行。我们把这种方法叫做借船出海,我相信通过这样的合作,我们自己的人才会成长起来,会掌握西方观众的需求,会把我们的节目做得更适合西方的口味和他们的需要。
陈:面临着经济全球化的挑战,各行各业都需要创新,您觉得中国电视事业目前最需要突破什么样的观念?
杨:我觉得现在应该承认,电视作品确实是文化产品,有宣传教育作用,另外也必须承认它是一个商品,它可以当一个产业来做。如果你不注意这两重性,电视产业就很难走出它的新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