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特工狂花》中性别表演的颠覆:什么事件导致观音性别颠覆
[摘 要] 本文探究的是电影《特工狂花》中的性别表演问题。借助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别表演理论,笔者详细分析了该电影,指出阴柔与阳刚并非与生俱来的本质,传统性别文化中的女性气质与男性气质,不过是社会文化建构起来的性别文化术语。事实上,性别是由日常生活规范所建构的,并受其束缚。该电影流行元素的表面下,
在主要角色确定、叙事角度、人物形象、人物身份等方面都颠覆了传统的性别表演。
[关键词] 身份认同;性别表演;《特工狂花》
《特工狂花》是一部惊险刺激、构思独特的电影,而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别表演理论为解析这部电影提供了独特视角。电影一开始,女教师萨曼莎外表文质娴静、温文尔雅,但因丧失记忆而不知自己先前的经历。在私家侦探的帮助下谜团逐渐揭开,随着记忆的恢复,她了解到自己原名查琳,曾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这时她又露出了杀手本色,表现出干练厉害的一面。影片情节的离奇决定了主人公总是生活在现实与幻觉的交叉中,现实的身份与曾经的身份存在极大的矛盾与反差。教师与杀手,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都集中在萨曼莎即查琳的身上,其形象、性格表现出截然相反的两端,颠覆了传统的性别角色观念。
一、朱迪斯•巴特勒的性别表演理论
追根溯源,性别表演理论可追溯到20世纪20年代,琼•里维耶发表《女性气质作为一种装扮》一文,开启了关于女性的主体性的讨论。①文中她举了一名学术界的女性为例,该女性生活中是一位合格的母亲,工作中也是一个智慧超群的好手。但她在职场上却总是妥协,尽量隐藏起她聪明伶俐的一面。由此,里维耶认为女人采取所谓“女性特质”或“女性气质”的公共面具,不过是根据男人认为女人应该有的样子来进行演出,以满足男人的欲望,从而�轻对男人的挑战以及与男人竞争的恐惧,并因此而确认了父权体制的刻板印象。但是,女性的面具背后并没有“真正的女人特质”。 对她的化装理论(womanliness as a masquerade)做一个高度概括的简洁的解释就是:戴上女性的面具,化装成女性。
传统观念下,人们必须按照社会生活中的一套规则去扮演自己的角色,做男人或者女人,做父亲或者母亲,做职员或者领导。而角色扮演是靠行为表现、衣着和谈吐等身体实践来实现的。性别角色也一样,当性别文化被建构起来以后,男人和女人就应该按照各自的角色扮演规则行为和思考,做男人应该做的,或者做一个所谓的女人。而服装、举止、发型、谈吐就是社会用来区分男女性别的主要标准。只要个体按这套标准去行为,就很容易为其他大众认可。性别角色社会化完成的好坏与否,判断标准过程就是男性和女性各自的角色扮演成功与否。
而女性主义者则批判传统体制对女性的压抑,认为在传统父权制社会,霸权意识形态夸大男女之间在生物学上的差异,明确规定由男性担任统治的或男性气质的角色,而女人只能担任从属的或女性气质的角色。男性霸权话语通过诸如学术、家庭这些制度来把这些思想强加给女性,从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合理化和强化了女人对男人的屈从,其结果是大多数女人的思想被奴化,从内心接受了自己比男人低一等的现实。在这样的体制下,女性心甘情愿受其奴役,以至于男人通常能得到她们的赞同、拥护,而这些女性对自己受压迫的事实却浑然不知。
后现代的女性主义者更进一步地认为,女性本身就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范畴,它是在竞争的性科学的话语中和其他社会实践中建构的,他们反对赋予这个语词以某种普遍或特定的内容。朱迪斯•巴特勒说:“同一性范畴永远不会只是描述性的,而总是规范性的,并且因此是排斥性的。这并不是说女性这一术语不该使用,也不是说我们必须宣布该范畴的死亡。相反,如果女权主义预设了,女性一词指的是一个无法称呼的差异领域,一个不可能被描述性的同一性范畴归总或概括的领域,那么这个术语就变成了一个永恒的开放性和可重新表意的活动场所。我认为女性之中关于这个术语内容的分歧应该得到维护和重视。”②
对于巴特勒来说,“女人”和“男人”不再被当作分析的固定和基本的类型,不再被视为先于社会性别的文化构成的存在。巴特勒认为,社会性别是“公共行为”的符号形式,是一种戏剧性的隐喻。它既是历史的,又是个人的。社会性别是一种选择,是一种可以拿起又可以放下的身份。朱迪斯•巴特勒引入了作为表演性的社会性别概念,从而解构了传统的固定社会性别身份。她在题为“颠覆性的身体行为”一章中写到:社会性别不应当建构为一个固定身份,或各种行为所遵循的媒介位置,毋宁说,社会性别是一种在时间中不断建构的身份,通过风格化的重复行为在一个外部空间中得以构成。③
巴特勒理论中最核心的部分是,性别乃至一切身份都是表演性(performativity)的。这也即是说,主体的性别身份不是既定的和固定不变的,而是不确定和不稳定的,用她的话来说,是表演性的。她认为,主体是一个表演性的建构,是通过反复重复的表演行为建构起来的“过程中的主体”。她尤其强调性别表演的颠覆潜力,在她看来,性别身份的建立总是一个对性别规范的引用、失败、再引用的循环往复的过程,这样,不仅主体不可能建立起任何稳固的性别身份,就连性别规范本身也在以种种方式进行的、反复不断的“引用”―“再引用”中松动、瓦解而丧失统治的效力。
二、《特工狂花》中性别表演的颠覆
电影《特工狂花》在主要角色确定、叙事角度、人物形象、人物身份等方面都颠覆了传统的性别表演。
首先,该片在主要角色确定方面,对传统的动作电影提出挑战,颠覆了传统的性别表演。从电影类型看,该片属于动作电影,这类电影的主要角色往往是间谍、杀手,具有主动、进攻性等特点,传统上其主要角色都是男性,如《第一滴血》《007》和《真实的谎言》等,这些电影都以男性为主要角色,担任拯救全世界的任务。这些电影里即便出现女性,也往往是被动的角色,等待着被拯救。如《007》里特工007的诸多女友,或《真实的谎言》里特工哈里的妻子海伦,这些电影中的女性都是被动的形象,她们往往有漂亮的脸蛋、长长的头发、修长的身材,浑身散发出所谓的“女性特质”,但其存在的意义不过是衬托男性英雄的伟大。这符合传统观念下的性别文化,即认为男性赋有更多的智力和理性能力,因此天生应当做领导,男性暴力是男性气质的自然健康的表现。即由男性担任领导或进攻的角色,女性担任从属或被动的角色。而《特工狂花》将主要角色确定为一个女性,而且是一个身份、形象不确定、不断变化的女性,萨曼莎/查琳从失忆到重获记忆,其身份从教师兼母亲转变为间谍兼杀手,她勇敢独立、足智多谋,是一个不同于传统女性的全新形象,仅仅从动作来看,很难区分这到底是个男性还是女性,几乎可以说她是“雌雄同体”的。这对女性的主体性提出了质疑,对传统的性别表演已经是颠覆。
其次,该片从叙事角度颠覆了传统的性别表演。从叙事角度看看,传统上来讲动作电影属于男性主宰的范畴,都从男性视角展开叙事,如前面所提过的《第一滴血》《007》和《真实的谎言》等都是如此。而在《特工狂花》里,该片随着萨曼莎/查琳寻找自己身份的过程而展开叙事,且对传统的女性被动形象提出挑战。在动作电影中,以萨曼莎/查琳这样的女性为主的叙事角度无疑是对传统的颠覆。
再者,从电影的主要角色萨曼莎/查琳的形象来看,既是对性别表演的最好诠释,又是对性别表演的颠覆。电影中,萨曼莎/查琳最好地体现了“作为一种装扮的女性特质”这一概念。电影一开始,身患失忆症的查琳以萨曼莎的身份出现,她扮相甜美、温婉可人,既是个好母亲又是个好伴侣。故事的场景设置在圣诞节期间,一片祥和气氛,参加圣诞游行的萨曼莎扮作圣诞老人的妻子,其形象受到参观游行的路人称赞。这时的萨曼莎属于典型的“男性凝视”的对象,既漂亮又被动。但萨曼莎的记忆恢复后,她变成了作为杀人机器的查琳,她对自己的形象做了一系列改变,一改之前长卷发披肩的温柔教师兼母亲形象,换了衣服、改变了化妆、剪短了头发,甚至还染了头发,其跨性别的装束凸显的是性别身份的模糊、性别系统的不确定性以及颠覆传统性别身份的可能性。事实上,恢复记忆、重获杀手身份的查琳,彻底颠覆了之前那个被动的形象,也进一步说明了之前萨曼莎的那些所谓“女性特质”不过是“作为装扮”的假象。
同样,从电影中为角色安排的身份来看,该片对传统的女性主体性也起着颠覆的作用。电影一开始,萨曼莎的身份是一个尽职的教师和充满爱心的母亲,符合传统观念中的女性性别角色。而当她恢复记忆变成查琳后,她给自己明确的身份是个间谍, 一个受过训的杀手,还说那个萨曼莎不过是她捏造出来的人物,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对她的母亲身份,她自己充满了困惑不安,甚至说:“又没人问过我想不想做个母亲。”这一切对传统的性别角色提出质疑和挑战,我们不由得要问,查琳的杀手面具下,她的所谓“女性特质”何在?传统观念下的所谓女性气质或女性角色,到底是天生如此,还是被社会建构成这样?随着电影情节的发展,查琳重新给自己定位为一个母亲,拯救女儿成为她行动的动力,这也正好说明了巴特勒的理论,即主体的性别身份不是既定的和固定不变的,而是不确定和不稳定的;女性主体是一个表演性的建构,是通过反复重复的表演行为建构起来的“过程中的主体”。正是由于性别身份的不确定性,才使这部电影的颠覆性成为可能。
三、结 语
电影《特工狂花》表面上看是一个离奇的关于失忆特工找寻身份的故事,但在其流行元素表面之下,是对传统性别表演的颠覆。
在传统体制之下,作为霸权意识形态的父权制意识明确规定了男人永远担任统治的或男性气质的角色,而女人永远担任从属的或女性气质的角色。这种强权和暴力主要通过对各个学科、思想领域的改造和控制,也通过媒介的作用,塑造女性的情感方式、自我意识和道德关系范式,切断女性寻求自我的必由之路。男性把女性视为可施以关爱保护的弱者或是让人生畏的异类,而女性的自我力量在男性看来是可怕的,因为这种力量可以随时使男性发现社会构筑的男性统治神话只不过是一种甜蜜的幻觉。电影《特工狂花》的意义在于打破了这个幻觉,对女性的主体性提出质疑和挑战。
注释:
① Joan Riviere:�Womanliness and the Masquerade�,in Victor Burgin et al.:�Formations of Fantasy�,London:Methuen,1986。
② 朱迪思•巴特勒:《不确定的基础:女权主义和后现代主义的问题》,塞德曼编:《后现代转向:社会理论的新视角》,吴世雄等译,辽宁教育出版社,2001年版,第223-224页。
③ Butler Judith:�Gender Trouble: Feminism and the Subversion of Identity�,New York:Rutledge,1990。
[作者简介] 陶曦(1968― ),女,重庆人,英国爱丁堡大学文化研究硕士,四川外语学院英语系副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主要研究方向:文化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