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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戏|村戏 拍摄地

发布时间:2019-06-28 03:57:47 影响了:

  那天,当我站在村东头狭小的空地间细心打量小村庄的变迁时,游曳的目光不知不觉中悄然凝固在正前方那座戏楼之上。昔日那座静谧安详的戏楼不知何时被眼前这栋高峻挺拔的木雕阁楼取代了。蔼蔼晨光中,阁楼正笼罩在一片香雾岚烟中,透过阵阵梵音铃声,我感到戏楼像一位寿终正寝的老者沉沉睡去,再也无法目睹它昔日的青春容颜了,更不能聆听那些萦绕耳际的乡韵节奏了。
  古朴苍老的戏楼,曾是我记忆中最清晰、最完美的一道乡村风景。在那些清贫的岁月里,戏楼是带给我们欢乐的惟一地方,它承载着村里人的祈愿和梦想。每当大苦忙碌季节过后,吃过晚饭的村人们,从自己院子里随手拎起小板凳,拖着疲惫的躯体,不约而同地赶往村东头那片空旷场地。习惯于席地而坐的村人们不到半个时辰,便将小场地围坐得水泄不通。继而,在男人们丝丝缕缕的吞烟吐雾间,在女人们劳作辛苦的细语哀叹声里,村戏在一片叮当铿锵的鼓乐声中,带着村人急切的期盼,开始演出了。
  村戏是由村里人自己排练表演的,演员都是村里一些年轻的俊俏后生和姑娘媳妇。表演内容也都是一些历史传统剧目,唱腔是具有西北浓郁地方特色的秦腔。只要村戏在戏楼演出时,我便和每个村人一样,都被一种好奇所牵引,纷纷从四面八方聚拢到戏楼前,静心去看每一场村戏演出,且看得如痴如醉。
  那时村戏演出的段子,多是村人们喜欢的《铡美案》、《破洪州》、《封神演义》等一些历史故事剧目。其中,《破洪州》是我和几个同伴最喜欢看的一出戏。
  记得有年夏天,我和几个同伴丢下饭碗,步履匆匆赶到村东头小场地时,眼睛被一片明丽的灯光所吸引。灯火斑斓的戏楼上,一位梳妆艳丽的女将和一位俊俏后生,正在一串铿锵的锣鼓声中激烈厮杀。明亮闪耀的镭射灯下,我分明看见那女将英姿飒爽,腮如桃李,手握一柄红缨抢,潇洒自如,直逼得那俊俏后生连连后退。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位同伴提议我们挤到跟前去看。于是,在一番你挤我推中,几个人费了好大劲,才穿过人群中一条狭窄缝隙,挤到了戏楼台前。就在我神思恍惚地看着台上那些闪闪烁烁的绚丽灯光之时,旁边一同伴突然拽着我的胳膊往戏楼一角急切走去。我迷惑不解地问他去哪里?他回过头来诡秘地冲我笑笑说,到地方你自然就明白了。于是在他的撺掇下又挤出人群,匆匆闪入了戏楼旁侧的一扇小门里。
  这里正是戏楼的化妆室。就在我们好奇地朝那些鲜艳的古式服装和明丽别致的头冠张望时,耳际突然传来一个甜津津的熟悉声音:“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匆忙回过头朝一旁望去,只见一位正在细心化妆的年轻女子冲我们微笑。这不是刚才扮演杨七娘的那女子吗?就在迟疑之刻,同伴又拽了我一下胳膊说:“看,那是我姐姐,刚才演杨七娘的那位”。过了一会,那位姐姐走过来悄悄告诉我们可以在这里观看,但千万不能出声,否则会有人将我们赶出去。于是,我俩躲在戏楼一柱子后面,静静观看。就在我们看得入迷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粗壮有力的声音:“这是谁家娃娃,竟敢跑到这里来看戏”?循声望去,我们几乎被一个脸上描画成黑白无常的魁梧大汉所吓晕,我俩手拉着手,惊恐万状地像两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样,匆匆窜出戏楼小门,向远处看戏的人群径直跑去。
  我记得非常清楚,同伴的姐姐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香玲。那时候,我们几个小孩也像村里人一样,非常喜欢看香玲姐姐表演的历史经典戏,几个伙伴都叫她姐姐。香玲姐姐是当时村剧团里有名的旦角演员。由于她的名字跟传统戏《铡美案》里的秦香莲名字相似,我们几个小伙伴又常喊她香莲姐姐。在当时农村文化生活单调乏味的年代,我们这群顽皮的小孩子将凑热闹的地方,选择在了村戏的空旷场地。为了占据一隅十分有利的位置,村戏演出那几天,我们几个人草草吃过晚饭,便早早赶到戏楼前东瞅西瞧,经过一番选择后,挑一块最佳位置坐下来,翘首期盼那戏楼上的幕布在一阵铿锵的锣鼓声中早点拉开。
  有年夏天的一个夜晚,我们几个伙伴像往常一样,占好位置,正兴高采烈地观看村戏之际,不知哪个小孩的嬉笑声惹恼了身后的大人,一伙伴的后背被后面一大人观众猛地击了一下,示意我们看戏应该安静一点。那伙伴有些愤然不平,当即分开人群,从我们身边溜了出去。我们怕他一个人回家不安全,也便一个个挤出人群沮丧地跟随他回了家。那是我记忆当中最难忘的一个看村戏的夜晚。尽管当时情景不尽人意。但数年后,我觉得那晚的村戏是那样的好看,那样令人回味悠长。
  村戏成了人们心里一绺无处不在的倩影,一缕司空见惯的乡音。走在村头巷尾,总能时不时地聆听到村戏演员们信口拈来的秦腔唱词。有年盛夏的一个早晨,当我给早早下地干活的父亲送过早饭,回途中经过一片小树林时,晨光融融的林荫间,高亢嘹亮地荡来一阵婉转的秦腔唱声:“杨家个个英雄汉,清风无佞美名传……”。空旷的林地间,我有些漠然地张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的确,这是一汩淙淙有声的清泉,一道着实让人牵念的乡音。它不仅流淌在每个村人的心田里,而且还绵延不息地流淌在那个故乡的田园旷野间。
  后来,我因忙于工作,很少有机会再回乡下去看社戏,听说香玲也远嫁到了外地,村戏好几年没再演出。当年那几个曾跟我一同看村戏的伙伴,也忙于生计,常年奔波在外。仅有的一次,我因事路过村子时,看见昔日灯火通明的戏楼,沉浸在一片萧瑟中,显得那般颓废,孤寂。先前村人们喜欢围坐的小场地后端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柏油马路,衣着时髦的过路人沿着马路在两侧的贸易摊铺上精心挑选各自喜欢的物件,全然没有一个人再去理会静立一旁的戏楼。
  隆冬时节的一个清晨,当我又一次站立在村东头的小场地,透过戏楼旧址一侧那棵虬枝弯曲的老白杨树,依稀之中,我仿佛又看到了那片明亮的灯光,那久久萦绕耳际的秦腔,还有那些朴实厚道的乡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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