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岳父]
女婿在国外因车祸变成植物人 2008年2月9日,农历大年初三。家住郑州市上街区的朱风奇突然接到一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你是朱晓瑞的父亲吗?我是方计委的叔叔,计委和晓瑞在古巴出了车祸……”接完电话,朱风奇震惊之余又非常纳闷。
朱风奇时年51岁,原是郑州市管城区祭城镇人,与妻子魏桂珍育有一女一儿。女儿晓瑞从小乖巧温顺,让他省了不少心。2003年6月,晓瑞从一家纺织学校毕业后参加了工作,两年后经人介绍认识了方计委,并谈起了恋爱。朱风奇打听到方计委有个智障父亲,母亲在方计委5岁时就离家出走的情况后,极力劝说女儿放弃这段感情。晓瑞当时很痛苦,但还是答应不再和方计委联系,两人怎么一起在古巴出了车祸?现在看来,晓瑞背着家人一直和方计委交往,并偷偷办了结婚手续,还瞒着家人跑到古巴探望方计委。
朱风奇赶到方计委所在的郑州宇通公司了解情况,负责处理此事的公司负责人告诉他:半年前,方计委被派往公司在古巴所设的办事处工作,春节前,方计委的妻子朱晓瑞前往古巴探亲。出事那天早上,方计委驾车带着妻子去上班的路上,与一辆大货车追尾,两人受到重创,现正在当地一家医院抢救。这位负责人让朱风奇赶紧准备一下出境所需资料,公司会为他和方计委的亲属办理前往古巴的相关手续。
8天后,朱风奇与方计委的婶子郭玉兰以及陪同翻译一道,从北京搭乘国际航班,飞往古巴首都哈瓦那。
2月20日下午,朱风奇一行来到古巴圣克拉拉市立医院。朱风奇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女儿头部肿大,几乎面目全非,不由得心如刀绞,差点晕倒。
缓过神后,朱风奇看到从未谋面的女婿方计委躺在另一张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管子,在层层纱布的包裹下,只露出一张脸。看来,他的伤势比女儿要重得多。
朱风奇强忍悲痛,找到女儿女婿的主治医师拜顿,向他了解两个孩子的伤情及治疗方案。拜顿通过翻译告诉朱风奇,朱晓瑞在车祸中颅脑受损,造成逆向性失忆,车祸前的记忆全部丧失。方计委的情况则严重得多,他除了左臂粉碎性骨折外,左侧颅骨被撞开裂,做了开颅手术后,颅内血肿并未消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除此之外,拜顿还告诉朱风奇:车祸发生的瞬间,方计委本可以向右猛打方向盘,尽量让自己免受伤害,但他为了保护妻子,选择了向相反的方向猛打方向盘,并用自己的半个身子护住副驾驶位置上的妻子。“这是个勇敢而又无私的年轻人!”拜顿赞叹道。
听到这里,朱风奇对方计委的怨气消散了大半。后来,他在整理方计委和女儿的东西时,不但看到了两人的结婚证书,还从女儿的日记里了解到她对方计委真挚的爱。此时,他内心已经接纳了这个苦命的女婿。
一个月后,朱晓瑞除了意识不清外,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医生说可以先期回国。而方计委情况仍很不乐观,一位古巴医生预言,方计委半年内死亡的可能性超过98%。
方计委的婶子郭玉兰看到朱晓瑞已被允许回国,心里有些慌,她不想一个人留在异国他乡。朱风奇毅然决定,让郭玉兰带着晓瑞回国,自己留在古巴守护女婿。一个月来的相处,他早把方计委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女儿走后,朱风奇陪着方计委继续接受治疗。2008年4月17日,在古巴医生多次宣布“无法继续治疗”的情况下,朱风奇决定把女婿带回郑州。
在古巴医生的陪同下,朱风奇带着方计委踏上了回国的航班。当飞机顺利抵达郑州新郑国际机场时,朱风奇眼含热泪对仍处于植物人状态的女婿说:“孩子,咱们到家了!”
把女婿从沉睡状态一步步解救出来
回到郑州后,朱风奇把方计委送进郑州市二院。医生定期给方计委做脑积液引流术,由于效果不太理想,4个多月后,朱风奇又把他转到郑州市中医院康复科。
女儿女婿没出车祸前,朱风奇经营着一家劳务输出公司。为了腾出精力照料女儿女婿,他不得不忍痛把公司转让。方计委刚回郑州的时候,方家的亲属还曾到医院探望并照料过他一段时间。后来他们看到方计委的康复遥遥无期,就不再过来陪护了,所有的担子都压在朱风奇一个人身上。
照顾方计委的同时,女儿的康复也让朱风奇牵肠挂肚。朱晓瑞虽然身体无大碍,失忆症状依旧很严重,朱风奇担心女儿到处乱跑,就以每天100元的报酬聘请了女儿的一位女同学陪着女儿,试图通过聊天帮女儿找回一些记忆。
安顿好女儿后,朱风奇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了女婿身上。医生嘱咐,方计委得加强营养,朱风奇就每天买些肘子,打成肉末后精心煮好,然后通过鼻饲管灌进女婿的胃里,这样,一顿饭就要花费两三个小时。担心女婿生褥疮和肌肉僵化,朱风奇每隔一个小时就要给他翻一下身,每天给他全身按摩两个小时,自己忙到深夜才能上床休息。
为了让女婿从植物人状态醒过来,朱风奇按照医生的吩咐,不断用芥末、醋、柠檬汁等刺激他的视觉、嗅觉。此外,朱风奇还找来女儿的日记,有空就给女婿朗读。
让朱风奇欣慰的是,女儿的意识渐渐苏醒,能回忆起和方计委相识相爱到发生车祸的经过。当她了解到丈夫还在医院治疗时,就强忍着偶尔发作的头痛,加入到唤醒丈夫的行动中。
2009年8月中旬的一天,朱晓瑞在丈夫病床前吃桃子时,柔声对丈夫说:“计委,你喜欢吃的水蜜桃,想吃就睁眼看看,我剥给你吃哟!”这时,朱晓瑞惊喜地看到,在病床上躺了一年多的丈夫突然向她伸出一只手。“爸,计委醒了!”朱晓瑞兴奋地叫着。朱风奇忙走过来,激动得直抹眼泪:“这小子,终于有动静了,以后就好办了!”
此后,方计委进入了快速恢复期:2009年9月初,他能“嗯、哈”地发声;10月中旬,他的四肢可以机械地活动。2010年元旦前,看到电视里赵本山的小品,他竟然咧着嘴直乐。
随着身体状态的好转,方计委开始主动要求吃东西。朱风奇买来一个日记本,每天将要准备的食物分行写好,让方计委在上面用笔打钩,方计委爱吃什么他就做什么。
就在方计委的病情况一天天好转的同时,他又出现了临时病理性反应:脾气异常狂躁,见人就打。医生要用布带把方计委捆在床上,却被朱风奇拦住了,他不舍得让女婿受束缚。由于护士不敢靠近,所有的护理都由朱风奇完成。一个月后,方计委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