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原点 回到原点是什么意思
两个根本不相干的人的离去,让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个是巴基斯坦前总理贝•布托,一个是百度公司CFO王湛生。 我是不久前才刚刚了解贝•布托的。我对政治不感兴趣,整个中东在我脑子里就是一锅粥,或者只是新闻联播中的一分钟。但也特别巧,2007年下半年,连续两次读到两篇关于贝•布托的文章,系统地介绍了她和其家族的传奇经历。在世界历史上,这样的传奇人物似乎不少,但是,要说真正了解他们,估计大多数人都跟我老贾差不多。
就像野草一样,贝•布托的形象在我的心里逐渐丰满起来。我觉得挺好,作为一个IT记者,忽然去了解一个中东的女政治家的时候,会发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尤其在对世界的看法上。就在此时,她突然死了。就像《可可西里》中偷猎分子报复看护队的英雄的镜头,人死得太快,也没有任何渲染,让人无法接受。中国的导演们这些年学会了这样残酷地表白―白描。这种办法确实比油画更加震动心灵。从这个角度上说,****们是中国新锐导演的祖师。
这几年来,听到这样的死讯并不少,王湛生离世的消息也是这样突然传来的。在竞技场上经常会发生这样的不幸,比如足球场上。在王湛生遭遇不幸的次日,苏格兰足球超级联赛赛场上一支球队的队长,在被换下场的过程中倒地猝死。在他之前,中国有个球员在新加坡的球场上遭雷击身亡,有个非洲球员在一个英超赛场猝死,西班牙一个后卫在场上突然死亡。
足球场上以前有种规则,叫做突然死亡法。意指比赛如果非要决胜负,在加时赛中谁先进球,谁就获胜,对方就出局。这几年,国际比赛中很少再应用这种规则了,因为大家觉得对那支突然死亡的球队来说太残忍。
足球的规则可以更改,但人的规则却没法更改。王湛生年仅四十就遭遇不幸,十几亿身家弹指成灰。其实,这几年,我们听到了太多这样的消息,网易的孙德棣、华为的员工们等等。
我们从事IT业,或者从事别的什么伟大和普通的行业,我们的本意是要让自己和身边的人们幸福。然而,静下心来想想,IT人一定会发现,跟别的行业相比,这个行业这些年似乎有点过分了: 技术更新得有点太快,资本有点太凶猛,网络暴力太恐怖,网络情感太赤裸,辐射有点太大了,健康程度太差了,突然死亡的人越来越多了。周星驰出演的韦小宝在参加天地会时,看到了帮规的残酷之后不由发出感慨: 这是天地会还是整人会?身处IT业,我也常常会有发出这样感慨的冲动。
放眼望去,这样的问题,在现在的中国正在普遍出现。大家纷纷说,现在的中国取代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经济体指日可待。全球按市值排名前十大公司中,中国占据四席; 中国的外汇储备全球最多; 中国是成长最快的资本输出国; 中国有全球最大的上市公司(中石油); 有最大的主权财富基金; 有全球最高的居民储蓄等等。中国改革开放30年,不就是为了成为世界强国吗?但是同时,我们也会发现有很多很多东西背离了最初的原意: 中国很快就会成为最大的温室气体排放国,诗画江南已经被各种黑水蓝水冲没了,房子越来越买不起了,世界上最完整的文化古都――北京的天空被各种奇怪建筑遮挡了。我们最初的本意是什么?是为了那些数字的改变还是为了让我们和我们的子孙后代生活得更幸福?
在IT业中,这些问题更具普遍性。IT在中国的这些年,太缺乏文化,太缺乏温情,更缺乏理想。整个行业都是代码和零部件这些冷冰冰的东西催生出来的,似乎人们谈一谈人生和理想就显得特别幼稚、特别矫情。所有人都盯着钱,一张嘴就是商业模式,一睁眼就是2.0。无论是出色的人,还是本分的人,都像是一个螺丝钉,随处被安置,整个机器不停地转啊转,螺丝随时被甩出去,没有留下痕迹。他们被遗忘的速度,快得连万亿次高性能服务器也跟不上。
或许,这就是我们为了追求快速发展而付出的代价?然而,这一切并不能掩盖我们内心的失望。这不是我们的初衷。事物的发展超出了我们的控制范围。你必须承认,在互联网把地球变成村落之后,我们的生活从此变得透明、机械、无聊、虚伪、赤裸裸,更加失去自主权。
或许,威尔•史密斯主演的《iRobert》中的场景有一天真会在我们生活中出现: 人类在自己打造出的高科技世界里丧失了主导权,变成任人宰割的生物。至少从精神上,我们已经越来越接近那个境界。
一个人的价值,往往是在离去之后才给出评价; 一件事的价值,同样需要经过历史的检验。我们不必危言耸听,但也不能听之任之。我们中国过去的发展规划,太多的先乱后治,先发展再规划。这不仅伤害产业,也背离了我们最初的本意。对人来说,做任何事,最重要的在于追求内心的宁静和和谐。很多事情我们左右不了,但千万不能连自己也左右不了。对我们来说,无论我们在做什么,最好是别忘了自己的初衷: 我们是想干什么来着?
回到原点。这对我们很重要。起码,我们能把事情做得更好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