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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起沛然什么意思 沛然

发布时间:2019-06-23 04:17:37 影响了:

  接到沛然的电话时,我刚好在上海。深秋,外滩的风格外冰凉,东方明珠塔在江的对面璀璨闪耀,大都市在流光溢彩的各式灯饰下,显得更加妖娆繁华。江风吹过来,有股成腥的味道。外滩公园里,挤满了观光的游客和饭后散步的人,人们共同呼吸着这咸腥的味道,或步履匆匆或驻足照相或相互依偎或高声赞叹。我很容易就会被大都市的繁华热闹所感动,总觉得每天能在城市行走,是上天给我的宠爱。
  我大声地问电话那边的沛然:“找表姐有什么事呢?”沛然大声地叫:“二表姐,你返来,明天返来接我啦!”见我说明天去不了,沛然撒娇说:“早上返来不了,下午食饭后再返来接我!”我再耐心地跟她解释,说我在上海,所以让她爸爸送她回学校。沛然说:“昨天的前一日,爸爸在家里睡觉,都无来接我,老师给我同其他小朋友看打仗的电视,妈妈昨日先来接啊!你快返来啦!请假返来接我啦!”沛然在电话那边叽里呱啦地叫着,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她不知道上海是什么地方,不知道上海与佛山的距离,更不能理解“出差”这两个字的意义。她的叫声里,全是泼辣辣的期盼,没有丝毫的抱怨或委屈。开学的第一个星期就被遗弃在学校里,假如沛然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她应该懂得抱怨和委屈的。可是,她没有,因为,她不是。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涌上我的心头,我趴在栏杆上,一股无声的疼痛感在我的体内蔓延。
  读高中的时候,经常听到母亲的长吁短叹,说:“你舅舅快四十的人了,还没成家。我和你外婆都愁成苦瓜干了。”其实,在我眼里,舅舅娶不到女子也属正常,他自小得了小儿麻痹症,一条腿萎缩了,走路一拐一拐的,正常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嫁个身有残疾的人呢?但那时候,外公外婆还在世,他们合力给舅舅盖了间三层洋房,这建筑物站在长岐村里,很招摇,成为了舅舅的征婚招牌。果然,房子盖好后有人上门来谈亲事了,谈过两三个,都没谈成。几经打击,舅舅干脆睡到鸭棚里,终日与鸭子打交道,越来越沉默寡言。一九九九年,在媒人的介绍下,我舅舅迎娶了一个来自清远山区的善良女子。婚后第二年,表妹沛玮就出生了,这个漂亮健康的小宝贝来到世上,给我们一家带来了希望和快乐。
  毕业后,我留在城市工作,很少回乡下。有一次休年假回家,推开门,却看见一架摇床摆在客厅中央,一个小猫般的小家伙躺在摇床里睡得正香。这到底是谁啊?正在我疑惑不已时,母亲回来了,说这是舅舅的女儿。我蒙了,沛玮不是都两三岁了吗?母亲说,这是第二胎。我顿时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母亲见我不解,就说:“你舅妈偷偷把环下了,再怀了。但生出来却又是女儿,唉!”我从母亲那长长的一声叹息中,感到了无限的冰凉。
  原来舅舅、舅妈都渴望要个儿子,想尽办法都要再次怀孕,舅妈甚至以到广州打工的名义离开了长岐村。十个月后,我的二表妹沛然出生了。沛然的到来没能像沛玮一样给全家带来喜悦,后来,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将沛然送给了清远山区的一户亲戚。送走这孩子后,全家人都松了口气。于是,舅舅、舅妈又开始积极地造人,在舅妈再一次怀孕,偷偷回清远时,去探望了沛然。原来出生时胖乎乎的沛然,那时瘦得像只小猫一样,抱养的亲戚无奈地告诉舅妈,沛然才一个月大就没有母乳吃,给她牛奶也不肯吃,只喝稀饭水,但是光喝稀饭水能养胖人吗?于是,舅妈就将沛然抱回来了。舅妈将沛然拜托给我母亲抚养,她则到广州她大哥家躲避去了。
  母亲非常用心地将精瘦肉剁碎了做肉粥,或者熬瑶柱汤给沛然喝。但是,沛然却怎么吃也不长大,每天夜里还无休止地大声哭闹,弄得邻居们意见很大。母亲害怕被人发现,不得已将沛然也送到了广州。那时舅妈堕胎了,就带着沛然在她大哥的公司帮忙做饭。我原以为,几经波折沛然回到自己母亲的身边,算是苦尽甘来。没想到,在沛然满周岁的时候,被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个消息从广州传来,立刻在外婆家里激起千层浪。外公首先反对给沛然治疗,他骂舅舅不知足,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外公强烈要求舅妈不要再躲,将沛然带回来,给她上户口,能养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可舅舅不同意,他还是渴望能养个儿子。外公暴跳如雷:“沛玮都是我给你养着的,你自己能有什么本事养三个孩子呢?”父子俩为此大闹了一场。后来,我们好歹凑齐了沛然的手术费。当广州那边传来沛然手术成功的消息后,我们都长长地舒了口气。但我们都没想到,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
  母亲不止一次地说,舅妈当初不应该将沛然送人,不是亲生的,人家会养好吗?对于沛然的病,我们认识不深,以为母亲的责备不无道理,心里多少对舅妈有了看法。那时的沛然长不高,极瘦,黑,丑陋,爱哭闹,两岁多了还不会说话。
  后来,我怀孕了,那时丈夫在北京工作,我受不了北京的气候和饮食,回到广东娘家待产。恰好那段时间舅妈又怀孕了,检查出是个男娃,这可把我舅舅高兴坏了,立刻把舅妈送回长岐村。可沛然不能回来,要是村里的人知道了,舅妈肚子里的孩子就不保了。就这样,经过大家的一番商量,沛然又被托养在我母亲家。我父母都是农民,每日都有忙不完的农事,看管沛然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在我这个闲人身上了。
  当沛然被舅妈拖着小手走到我面前时,我顿时呆住了。我从没见过如此丑陋的孩子,她是那样的黑、那样的瘦,小胳膊小腿像被抽干了水分的麻秆一样,支撑着她同样瘦弱的躯体。黄黄的短发,又干又乱地覆盖在脑门上,歪眉小眼,眼仁儿还泛着蓝色,鼻子塌,嘴巴大。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沛然,我半天回不过神来,舅妈扯着沛然,不停地催促她叫我表姐。可沛然惊恐地躲到她母亲背后,伸着脖子惊慌不安地打量我。舅妈诱惑说:“二表姐有许多好吃的,你叫她,就有吃的了。”沛然翻起泛蓝的眼仁儿望了我一眼,眼里竟有狡黠的光闪过。我拉开冰箱门拿出一根冰棍,沛然立刻大声地叫:“二、二表姐。”不知为何,我竟被这声囫囵的“二表姐”触动了,忍不住伸手去拉这个小姑娘,舅妈不失时机地将三岁大的小姑娘往我的怀里推,说:“你乖乖地跟着二表姐,二表姐疼你,会给你买很多吃的。”
  开始带沛然的时候,我总觉得内心深处有股很高尚的东西在涌动着,使我觉得自己是伟大、无私和崇高的。但我被这股崇高感支配了没几天,就发现了沛然除了瘦小和丑陋之外的问题,譬如我整个下午和她说话,但她除了叫我一声“二表姐”,然后指着冰箱咧开大嘴缠着问我要吃的外,只懂得哇哇乱叫,却不能发出完整的音节。后来父母回家了,我让她喊大姑妈大姑丈,但她含着冰棍,眼光直愣愣地望着他们,一脸笑容,“大大”地叫了半天,却仍是叫不出完整的大姑妈或大姑丈。我的心像被钝物挫伤了一样痛,这孩子怎么跟其他孩子不一样啊?晚上吃饭时,无论我们怎样哄,沛然都不肯将饭粒扒进嘴里,我急得没法,就打电话给舅妈,舅妈说沛然只喝粥。当时,我和父母都蒙了,难道这三年来沛然都是喝粥的吗?母亲不甘心,将瘦肉剁碎了,拌在饭里,用沙锅慢慢熬成又香又糊的米饭,再盛来哄沛然吃。沛然伸鼻子嗅嗅,一手就将沙锅推开了,我们便装模作样地在她面前抢吃沙锅里的饭,做出饭很好吃的样子。沛然瞪大眼睛,很好奇地望着我们,我尝试着将一调羹瘦肉饭送到她的嘴唇前,她迟疑地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像小鸟一样,张开了嘴巴。看着沛然将第一口饭吞进肚子里,我们都高兴地欢呼起来,母亲抱着她疼爱地亲了几口,不停地喊着:“能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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