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的承诺] 候鸟的归宿

　　从小就知道“杜鹃”、“家燕”、“鸿雁”等鸟儿是随季节变更而迁徙的候鸟。但无论这些鸟儿迁徙到哪里，都有着对回归的承诺。　　前些年，一些有一定条件的老年朋友也纷纷从自己家里“飞”出去，到他们喜欢的地方去“筑巢”，开始过着像候鸟一样的生活。记得最早“飞”出去的是信息灵通的廖老和他的一些同事及邻居。他们到青城后山附近的一处闲置的营房，那里出租价格很便宜。后来杨姐也和自家姊妹到红岩村合租了一处农民的住房；又听说老曾师傅到了崇州市的三郎镇；向老师老俩口去了彭州的银厂沟；陈大姐和老伴带着孙儿一起去了白水河……再后来，又听说还有“飞”得更远的，直接到了海南三亚或是去了云南的丽江。其中条件好些的，儿女孝顺的，还干脆在那里购置了房产。
　　这些老年人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摆脱了儿孙和家事的纠缠。青城山的幽静；银厂沟的飞瀑；三亚和煦的阳光、沙滩；古镇的从容与闲适给了这些老哥老姐们太多的新奇感受：从多元纵横与纷繁复杂，转变为简单轻松和自由自在的满足和喜悦。当他们回归的时侯，分明带回了一个个调整到最佳状态的身心。于是，一种异地养老的生活模式在退休族里悄然兴起。
　　转眼间，这样的日子七八年过去了。一天，见老曾师傅从三郎镇回来。我很奇怪他为什么忽然回来，他说：“老伴要带孙孙走不脱，我一个人在那儿来来回回跑了好几年了，老伴也没个帮手，我一个人还是有些寂寞。现在气管炎也好得差不多了，两头牵挂总不是个办法，俗话说公不离婆嘛！再说，现在下去的人多了，就不如早先那么清静了，外头热闹不如家里热闹，所以就回来了。”
　　前不久，我又碰见许久不见的向老师。他也是较早一批起飞的候鸟，而且换了两三处巢了，我问他：“你怎么也回来了？”向老师笑着说：“乡下的生活和城里比起来，虽然有比城里好的地方，但设施又略显简陋，生活也还是简单枯燥了些。订的报纸十天半月才送来一回，看的都是历史了。周围见到的也都是些老面孔，摆的都是老龙门阵，时间一长，真是觉得少了新鲜与活力，人就老得快。这次，我把房都退了，还是回到老窝里来过几天安稳日子好！”
　　无独有偶，老朋友惠从三亚回来，约三五朋友小聚。一见面都在问惠：“你不是在三亚买了房子吗，又跑回来做啥？”惠说：“前不久我病了一场，住了二十多天医院，花了几大千。可我的医保不在当地，无论怎么给单位反映都不能报销。所以，无论走到哪里，再好的地方总不能保证你在那里不生病。我干脆把房子租出去了，也好把损失补回来。”
　　啊！迁徙的候鸟，它飞向远方是为了适应环境，而人们的迁徙却是为了改变环境。离去的时候总是怀着希望，回来的时候又总是带着许多无奈。可无论鸟也罢，人也罢，既然选择了做候鸟，就必然有着对回归的承诺。
　　（作者单位：原《成都晚报》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