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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兰人怎么样 吉志义:一个爱尔兰人的侗乡十二年

发布时间:2019-08-04 09:58:05 影响了:

  “哭也哭过,笑也笑过,用稻草搭的桥也走过,用树叶做的船也划过。”清晨,吉志义喜欢到宰荡村附近的山坡上放开嗓子唱一段侗歌。在这位爱尔兰人眼中,侗歌是世界上最美妙的音乐。

  宰荡村,贵州黔东南有名的侗族大歌之村,村里1300多口人都是侗族。吉志义尤其喜欢听村里的孩子们唱侗歌,每到此时,这位腼腆的“大鼻子”都会开心地笑起来。孩子们很喜欢“大鼻子”,因为他不仅和善,还帮他们提高学习成绩。今年,宰荡村多年来第一次有孩子升入小学六年级,大家说这要感谢“大鼻子”和他的同事们。

  

  机缘巧合

  

  吉志义(Norman Geary),爱尔兰人,牛津大学统计学博士。他和瑞士籍夫人孔瑞贤(Ruth Barbara)都是美国世界少数民族语文研究院的研究人员。牛津大学的统计学博士如今却对研究侗语入了迷,吉志义说这全应了中国那句老话:“机缘巧合”。

  最初,吉志义是作为统计学专家进入世界少数民族语文研究院工作的,然而一次普通的会议却使他的人生从此改变。在这次会议上,研究院总部的主任在发言中提到:“中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国家,以悠久、深厚的传统文化蜚声世界”。这句话一下子激发了吉志义对中国少数民族语言的研究兴趣。1993年,他偕夫人来到北京首都师范大学学习中文。

  在北京,夫妇俩第一次听到了侗语和侗歌,他们立刻被这种有着九种声调的语言深深吸引了,“真不可思议,世界上竟有如此美妙的语言。”通过查阅资料,吉志义了解到在贵州居住着45个少数民族,而侗族的文化更是“神话一般的谜”,吉志义说:“我被深深地吸引了,迫不及待地想去解开这个谜”。

  1995年1月,吉志义夫妇第一次来到贵阳。问起他们对贵阳的第一印象,回答颇令人意外:“冷!”尽管之前生活了两年的北京冬天很冷,但他们觉得贵阳的冬天更加寒气逼人。在贵州大学的留学生公寓里,夫妇俩围着一个小电暖炉取暖,盼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有停的时候。吉志义笑说:“我们当时心想:贵阳的天气一定又湿又冷,正如她的名字,难得一见明媚的阳光”。不过,他们后来慢慢发现:“其实,贵阳有很多阳光,这里的气候正好和她的名字相反。贵阳不时会下雨,有时绵绵延延好几天,但这里的阳光是充足的。”但吉志义说,“这里的人比北京友好,食物很可口。”

  1995年8月,吉志义和孔瑞贤携子带女正式从北京搬到了贵阳,在贵州大学进行侗族语言和文化研究。

  

  感受侗家真情

  

  在北京学习期间,吉志义夫妇结识了贵州民族学院的龙耀宏教授。来到贵阳,刚安顿下来,吉志义就请龙教授教他们侗话、侗文和侗歌。龙耀宏告诉他:自己虽然是研究侗族文化的专家,但他的家乡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的侗家人,“才真正是行家”。1995年11月,吉志义夫妇来到黔东南考察研究。

  起初,吉志义一家住在榕江县民族师范学校。尽管学校旁边就是车江千户侗寨,一出校门就能看到侗家人,但吉志义夫妇觉得:“与他们还是有一点距离”。在学校厨房工作的老厨师石灿华知道了他们的心思,就对吉志义说:“如果不嫌弃,就到我家去住吧!我家虽然是几代同堂,人多,但那幢木房子还宽敞。”夫妇俩跟着老石来到他家:一幢坐落在河畔古榕树下的古朴青瓦木房,门前还有一片稻田。优美如画的环境令吉志义夫妇着迷。

  老石腾出堂前的两间房给吉志义一家住,还专门为他们建了一个独立厕所。吉志义一家吃住在石家,老石和老伴却从未提过收钱。吉志义主动问他们收多少钱,老石夫妇都说不要钱。吉志义不依了:“这不行,这是你应得的报酬呀”。老石夫妇摆摆手说:“你们来学侗话,讲侗话,自家人怎么收钱呢?”吉志义无奈,只得“大打折扣”,硬塞给他们一些钱,他们也只是象征性地收了一点。吉志义夫妇从中感到侗家人的淳朴善良,并被这份真情深深感动了。

  

  宰荡村的第一个双语学前班

  

  在研究过程中,吉志义夫妇发现在侗族地区,学龄儿童在小学三年级以前大都不会使用汉语,侗语会说却不会写。教师必须同时教孩子汉侗两种语言,孩子却常常只记住了读音而不明白字义,教学进度受到很大影响,孩子学习的信心也因此受到打击。在和一些贵州同行交流之后,他们萌生了开展侗汉双语教学实验的念头。

  吉志义给世界少数民族语文研究院写了一封长信,提出在中国侗乡进行“侗汉双语科研实验项目”的计划。项目为期九年,包括两年学前班、六年小学,再加上第二年招生的学前小班。目标是研究儿童的母语对第二语言学习的影响,帮助侗族孩子学会读、写侗语,同时给他们讲授汉语,使其成为双语人才,而所有的教育全部是免费的。

  最终,吉志义和同事选择了宰荡村。这里的低年级学生基本不懂汉语,学生流失严重,升学率很低,老师和家长们都很欢迎他们的双语教育实验。2000年,吉志义和同事在宰荡村办起了第一个侗汉双语学前班,这也是村里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学前班。

  此前,为了解决侗语教材编写问题,吉志义和同事在贵州专家的帮助下先后举办了两次编写活动。教材编好后,他们立刻把书拿到宰荡村和孩子们见面,把小故事一一讲给孩子们听,观察他们的反映,并详细记录下来。吉志义认为这样做很有必要:“我们毕竟是大人,这些故事适不适合孩子,孩子喜不喜欢,必须拿到他们面前去检验。我们相信,只要努力去做,教材会变得越来越理想”。

  在教学中,吉志义夫妇融入了许多国外的教学理念和方法,强调培养学生动手、动脑等操作能力,大大激发了孩子们的学习兴趣,调动了他们的主动性与创造性。榕江县侗汉双语教学项目工作站负责人李明春老师认为:早在读学前大班时,这批学生编写故事的能力、思维水平、想象力以及文字表达能力就已相当于普通小学中年级学生的水平,而且读、写侗文的基础相当扎实。

  宰荡村的双语教学实验得到了贵州省各级政府部门、当地教育机构和侗族同胞的关心和支持,吸引了许多对少数民族教育工作感兴趣的专家前来访问,包括来自泰国、柬埔寨等国家的专家。

  

  慷慨的“抠门儿”

  

  “你是怎么来宰荡村的呀?”村口,一位老大爷跟吉志义用侗语聊开了。

  “我从贵阳到凯里,又从凯里到榕江,再找个车,就来了。”吉志义拍拍身上的尘土,笑呵呵地说。

  吉志义去黔东南都是挤大巴。由于世界少数民族语文研究院是非营利性的国际民间组织,并且要求成员自行筹集项目经费,吉志义手头并不宽裕。有一段时间,村里几乎人人都认识了他那双粘满了泥的灰色运动鞋――这鞋还是吉志义结婚时买的,十多年来不知补了多少次,他一直舍不得扔。一次,他和同事潘永荣踩着泥泞的山路去榕江县城时,这双鞋又张开了一个大口子。老潘叫他扔了,他却又拿去补,补好仍旧穿在脚上。

  对侗乡,吉志义却那么慷慨。听说侗文老师杨再清经常头痛,吉志义马上拿出200元钱让杨老师到榕江医院检查,没查出病因,他又承担所有费用,带着杨老师到贵阳脑科医院检查、做手术。宰荡小学的女教师杨秀珠经常肚子疼,在榕江没查出病因,吉志义就安排她到贵阳检查治疗。为传承侗族文化,吉志义和同事在侗乡开办侗语培训班,授课教师工资、办公经费、学员书本费、伙食费以及每人每天5元钱的误补贴都由他负担。2002年7月,吉志义从网上了解到几个美国志愿者来黎平作英语培训,他马上与组织者联系,介绍6名侗族教师参加培训,路费和住宿费都由他承担。2003年,为了出版我国第一部侗族风情挂历,他出资5000多美元……

  吉志义和同事还尝试其它途径帮助侗乡发展。他们成功引进海外华人捐款,在从江县侗族村建了3所小学。今年,还将有一所小学在黎平建成。他们和当地村民一起帮助宰荡村维修教室、浇灌水泥操场、翻修校舍、修建乒乓球台、篮球架等。吉志义夫妇资助宰荡村到外地上中学的一些学生,并鼓励他们利用假期为村里做公益劳动。几年来,学生们义务修路10余华里,清理村边的小溪公共卫生多次,受到乡亲们的好评。

  

  难说再见

  

  吉志义是宰荡村的常客,还常把夫人和三个孩子带来――一家人依旧挤大巴。他们每年都来村里住一段时间。

  宰荡村距离榕江县城25公里,现在仍然比较落后。他们刚来时,住在村里学校教学楼的二楼,没有自来水,他们就从井里打水到楼上洗漱。厕所在屋外50米远的地方,还隔着一条小河,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也差别很大。2002年一家人要回国一段时间,不知怎么被乡亲们知道了。8月8日出门这天,连附近几个村寨的乡亲和师生都翻山越岭到宰荡为一家人送行。学校操场挤满了送行的人,大家送来纪念品,侗家头巾、腰带、布鞋、水果……有一个侗家小女孩不知道他们这天走,慌忙间,从家里要来两个生鸡蛋,送给吉志义的女儿方慈。接过鸡蛋时,一家人都流泪了,久久不愿离去。

  当年跟着爸爸妈妈来贵州时,吉伟仁3岁,方慈才1岁。在贵州生活的12年里,又有了弟弟伟良。一家5口都取了好听的中国名字,以至于人们早忘了他们的原名。全家人都能说流利的普通话,孩子们还能说地道的贵阳话,爸爸妈妈更厉害――还能说侗语。

  今年8月,吉志义一家返回了爱尔兰,因为伟仁要上初三了,根据爱尔兰法律,如果孩子在本国连续受教育时间不足3年,读大学时就不能享受国民待遇。临别时,一家人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恋恋不舍。他们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贵州,但一定会再来,而且会一如既往地支持贵州已开展的侗汉双语教学项目。吉志义和孔瑞贤说,他们由衷地感谢在贵州10多年的研究中,与他们合作、给他们帮助的王良范、龙耀宏、潘永荣等学者。

  他说:“出门在外不容易,多亏了这些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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