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松故事:告别王沪生的记忆:孙松
生活与表演:自我分析 好不容易等人走光了,孝爸问,儿子,晚上想吃点啥,我给你做。我气鼓鼓地说:想吃啥?我吃导演呀我!老爸讪笑。谁知里屋又出来俩导演,对老爸拱手,说老孙我们还是先走吧,那事咱们改天再聊。
――孙松
采访孙松的时候,才早上八点半。孙松刚起床,早点都没吃。前一天晚上看剧本看到一两点钟。所以刚开始接受采访的时候有点睡眼蠓咙的样子,一连喝了两杯浓茶都不管用。一问起《渴望》的事他就烦。后来一不小心提起了他小时候的事,没想到孙松立刻两眼放光、精神百倍。据他本人说,他没事的时候进行过自我分析,觉得自己能成为一个演员,或者说一个还说得过去的演员,跟小时候的经历是有很大关系的。
孙松是北京人。小时候他们家就在天桥附近的胡同里,有时候父母工作忙,他就和姥姥住在一块,而姥姥则住在大栅栏长长的北京老胡同里。孙松说,生活在北京的老胡同里,使他从小就对老北京的风俗习惯、人情世故有所了解,这对他以后的演艺生涯是有帮助的。胡同里三教九流,上到当时的国家干部、从前的八旗子弟,下到卖糖葫芦的、拾破烂的,什么人都能见到。那时候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生活得比现在还开放,主要原因是街坊邻里来往比较多。大伙儿见了,都要大声地问一句:“您吃了吗?”
北京人的热情、好面儿、喜欢热闹、讲究人丁兴旺,在胡同人家里表现得更充分。有一件小事孙松到现在还记得。每次妈妈带着他去大栅栏的胡同里看奶奶,都要让他提着点心匣子在前面走。离门口还有老远的时候,妈妈就让他喊:姥姥、姥姥,我来了,我来看您了!就这样,孙松一直从胡同里喊到家里。而姥姥也会走到门口,欢天喜地地大声说;哎!你们来了啊!有一次,孙松手里提着东西,却忘了在胡同里喊,姥姥就不高兴了。孙松很不理解,妈妈拉过孙松,告诉他:姥姥不要点心,姥姥要的是“面儿”。小孙松这才隐隐明白,人们日常生活中的语言、行动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多的东西。
小时候的孙松,特爱玩。可以说什么都玩,能玩的玩,不能玩的他也玩。一般的小玩艺儿就不必说了,他还会自己做玩具。他会木工,曾经给家里打过一个大立柜,现在姥姥还用着呢,有一阵子老妈让他学琴,他琴没学好,倒是自己做了个放琴谱的架子,能升能降,还能折叠起来……孙松说爱玩对他现在的表演也大有益处。演起戏来,他骑马、玩球、游泳、开车、射箭、打枪、拳击等等,没有不会的。不像有的演员,关键时候有一门技艺不会,还得请替身。
孙松父母都是文艺工作者,对他此后走向表演道路也有潜移默化的作用。老妈就是《渴望》里的刘大妈,现在还活跃在荧屏上。老爸也是个颇有名气的导演,是中国最早的演员经纪人――那时候还是免费的。小时候他们家里的导演、演员多得直扎堆。孙松放学回来,肚子饿得呱呱叫,屋子里却全是人,和老爸没完没了地说。好不容易等人走光了,老爸问,儿子,晚上想吃点啥,我给你做。孙松气鼓鼓地说:想吃啥?我吃导演呀我!老爸讪笑。谁知里屋又出来俩导演,对老爸拱手,说老孙我们还是先走吧,那事咱们改天再聊。
据孙松说,不导戏的时候老爸就在家里写剧本。他写剧本有个习惯,非得跟前有个人,他把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讲给人听,听的人给他点意见,他这才能写出来。那时候编剧的稿酬非常低,老爸写剧本挣的钱还得分一部分给听他讲剧本的人,有时候想一想,觉得挺亏。后来想了个办法,等孙松放学回来,就把孙松拉到他的书房讲给孙松听,孙松就按照自己对生活的理解说自己的想法。据说这种做法效果还不错――其实,传说白居易每写完一首诗都要念给邻家的老妪听,要是老妪听不懂,他就回去修改,直到老妪完全理解为止。估计也是这个道理吧。
当然,最终孙松能成为一名专业演员,归功于他历经波折,考进了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孙松高中毕业后在铁路文工团的剧组里跑过龙套。后来发誓一定要考学。他考过铁路文工团,考过中戏,考过电影学院。最后终于考上了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和庞好,张建栋、金宏、罗钢等人成了同窗好友。电影学院四年,终于让孙松从一个业余爱好者走进了表演艺术的圣殿。
走进《渴望》与走出《渴望》
有一次坐车被乘客发现了。大家又是土来握手,又是要签名。后来,售票月和司机一商量,对乘客说,现在大家都看到了,《渴望》里的王沪生和刘大妈就在我们的车土,这是我们的光荣。现在我们决定开车把二位送回家,有事的乘客可以在下一站坐另一趟车。结果车土甜乘客,椤是没有一个下的,而司机也愣是把公交车开进了曲里拐弯的胡同。
――孙松
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后,孙松出演了一系列的电影、电视剧。在他和毛阿敏合作,拍摄电影《女明星秘史》时,机会来了――《渴望》剧组在招演员。孙松得知这个消息,找人联系到导演。导演答应和他见面。于是孙松从《女明星秘史》剧组请了假,跑回北京。
从剧组跑回来的时候,正是大雨瓢泼,胡同里水流成河。孙松把东西一放,拿了件雨衣,推了自行车就往外跑。他冒着瓢泼大雨,骑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导演家里。导演跟他经过短暂的交谈,这事就基本上定了下来――等《渴望》已经拍完了,导演才告诉孙松,当时之所以选他,一是他自身的条件,更主要的是那天他冒雨骑自行车的那股劲儿。
刚拍完《女明星秘史》,孙松就进了《渴望》剧组。当时剧组在香山脚下搭的景。李雪健、蓝天野等等,这些前辈都让演出经验并不十分丰富的孙松心中生怯。何况,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他却要在戏里演一个孩子都挺大的中年男人呢。
据孙松说,当时拍《渴望》,他其实是一个边学边用的过程。好在有那么多老师、前辈在无微不至地帮他,他也慢慢地得心应手了。室内戏台词特别多,他一演完自己的戏就背台词,背得昏天黑地。有时候实在背不过,就一个人从宿舍跑到化装室继续背。有时候第二天早上工作人员都来了,他还在背。
有一个小插曲孙松至今记忆犹新。有一场戏说的是李雪健借酒浇愁,自斟自饮。演完之后,在场的人无不拍案叫绝。只有孙松一个人出了一身的冷汗,因为他马上有一场和李雪健喝酒的对手戏。孙松极其郁闷,找到导演,说喝酒的那场戏没法演。导演问怎么啦。孙松说,你看李老师一滴酒没喝,演得那么像,到时候演对手戏,我俩放一块,那我不完了吗?导演想了想,在孙松耳边低语。孙松将信将疑地看看导演。导演拍拍孙松的肩膀,说放心吧小伙子,听我的话绝对没问题。
两人喝酒的对手戏终于要拍了。孙松从剧组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二锅头,偷偷藏在衣服里。他找了个没人的地儿,一口气喝了半瓶。但一时半会儿没什么感觉,想了想,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买来的两瓶二锅头都灌了进去。这下孙松真醉了,走路跌跌撞撞、说话舌头发硬。他就这么红着脖子,来到了摄像机跟前。在李雪健老师 的配合下,那场戏他演得很棒。导演在监视器后面对醉醺醺的孙松说,怎么样,听我的没错吧?你想想,没喝醉的能演过真喝醉的吗?后来孙松碰到了电影学院导演系的谢飞老师。谢飞老师拍拍孙松的肩膀,说:小伙子,和李雪健对酒的那场戏演得不错!
拍戏是演员的职业,只有马不停蹄地拍,才能有所作为。拍完《渴望》以后,孙松又拍别的戏去了,对已经完成的《渴望》也没寄托太多的希望,只是觉得大家都尽力了。直到有一天,在剧组驻扎地的宾馆里,一个当服务生的小姑娘从他身边走过,突然又折了回来,惊声尖叫:这不是王沪生吗!这一叫不要紧,引来了宾馆里其他服务生和宾馆里的客人。大家都跑来要签名,把宾馆的走廊围得水泄不通。等戏拍完了回到北京,孙松才知道:《渴望》火了,王沪生火了。
接下来的事让年轻的孙松有点晕头转向;记者、闪光灯、采访、上电视、得奖……他和《渴望》的主创甚至进了中南海,受到了国家领导人的接见。有一次他和妈妈坐公交车。突然被乘客发现了。大家又是上来握手;又是要签名。后来,售票员和司机一商量,对乘客说,现在大家都看到了,《渴望》里的王沪生和刘大妈就在我们的车上,这是我们的光荣。现在我们决定开车把二位送回家,有事的乘客可以在下一站坐另一趟车。结果车上的乘客愣是没有一个下的,而司机也愣是把公交车开进了曲里拐弯的胡同,把“王沪生”和“刘大妈”送到了家门口。
后来的事其实让孙松很郁闷,他真真正正地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演员最大的悲剧是死在自己的角色里。《渴望》使他名声大震,但找他演戏的导演却更少了。他去见剧组,一般的反应都是:名气是够了,就是不太像我们这个角色。当然,他也接了不少戏,有电影也有电视剧,但大多数找他的都是“王沪生”型的;他也在表演上寻求突破,也曾在《苏东坡》里演苏东坡,但总是摆脱不了一身的书生气。一方面孙松在努力寻找突破,一方面为了生活,也不得不接一些毫无兴趣的戏。有那么几年,他很迷茫,很困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为了钱,去电视台做嘉宾、做主持人、走穴、接三流的电影、电视剧……
一晃几年过去了,孙松清醒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想想以后的道路了,应该再次定型了,应该卧薪尝胆、东山再起了。于是在荧屏上的精品电视剧里,又有他的身影出现了:于是有了《身边的日子》里的吴江汉,有了《历史的天空》里的陈墨涵,有了《生存之民工》里的王家才。
生存之民工
真实这些民工兄弟每天收工回来后都要把自己洗得于于净净,而且挨上于净的农服。再比方说,剧组找来的几十个民工,他们每人郝有自己的手机,月不过手机的档次稍微低点。而他们也发手机短信,也上网聊天,用电脑比剧组里的很多工作人员都留。
――孙松
在各地电视台热播的电视剧《生存之民工》中,孙松扮演安徽农民工王家才。孙松在其中的演技得到了广泛的承认。很多观众在看了四五集之后,还不知道里面那个皮肤黝黑,嘴里时常叼着一根卷烟的民工就是从前《渴望》里的“小白脸”王沪生。而孙松自己也自信地说,这部戏使他的表演得到一次飞跃。
说起当初怎么进《生存之民工》,还有一段趣事。孙松和导演管虎是多年的朋友了,平时没事就会在一起打球,但一直没有合作的机会。有一次打完球,大家在一块吃饭,管虎聊起丁正在操作的新戏,说里面男演员会比较多,而且都要清一色地演民工。孙松一听,这和他以前演的角色大不一样,有挑战性,心里就很痒痒。于是当下要求也在戏里演个角色,露个脸。在场的哥们都说孙松在开国际玩笑,说你白白净净、细皮嫩肉的,怎么能演一个民工呢?导演管虎对着孙松左瞅瞅,右瞅瞅,心里也拿不定主意,就只好对孙松说,一时半会儿我心里也没谱,等过阵子再给你信吧。
这事过后,孙松就忙着看手头的本子了,心里想这事可能没多大戏了。直到有一天,管虎打来电话,叫他去公司试装。到了管虎的公司,孙松换上了一套破旧的衣服,又把头发拨乱,往镜头前一站,怎么都不像民工,倒是有点像个浪迹于市井间的落魄书生。公司里的人也都说不像,孙松心里不服气,嘴上也不好说什么。管虎双手交叉在胸前,盯着孙松看,过了好半天,对孙松说,你敢不敢现在就把头发剃了?孙松一听,倔劲一下子就上了,说,敢,有什么不敢的?于是化装师当下就把头发给孙松剃了。头发没了的孙松,顿时多了一股生猛之气。化装师又把他脸上的皮肤化得黑了点。再加上孙松板着脸,做苦大仇深状。大家一看,咦,是有那么点感觉。管虎站在旁边盯着孙松又看了会儿,当时就把这事儿定下来了。
《生存之民工》的剧本很早就在运作了。修改了几稿之后,制片人、导演看了都挺满意,觉得人物也丰满,故事也曲折,冲突比较强烈。可等到剧组深人生活,和几十个民工同吃同住同生活时,才发现原来的剧本实在太苍白无力。用导演管虎的话来讲就是“纯粹在扯淡”――其实民工完全不是一般人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比方说,他们其实很爱干净,只是因为他们黑,我们才觉得他们脏。其实这些民工兄弟每天收工回来后都要把自己洗得千干净净,而且换上干净的衣服。再比方说,剧组找来的几十个民工,他们每人都有自己的手机,只不过手机的档次稍微低点。而他们也发手机短信,也上网聊天,用电脑比剧组里的很多工作人员都溜。
在准备拍摄时,如何让自己变得像个民工,是孙松、陶泽如等演员共同面临的问题。这个“像”,包括外表的像,和行为举止方式的像。为了让自己看上去像民工,孙松每天光着膀子、穿着内裤在阳台上晒太阳,一晒就是四个小时。刚开始几天还算顺利,“晒黑”计划也取得了初步进展,孙松心里还挺得意。谁知到了第四天,宾馆的服务生出面干涉了,说孙松这副模样影响宾馆形象。孙松好说歹说,一根筋的服务生怎么都说不通。最后孙松以退房要挟,宾馆的一个经理才勉强给孙松找了另一个废弃的阳台,供孙松使用。时间长了,孙松还晒出了经验。据他说,等皮肤晒得微微麻、稍稍有些刺痛的感觉时,就应该停止当天的“晒黑”计划。因为要是再晒下去,就会蜕皮,刚刚晒到火候的旧皮没了,白嫩的新皮就又出来了。
为了便于拍摄,剧组从各个工地调来四十来个民工。这些民工平时就在剧组里,也帮着干点事。而为了表演真实,导演要求演员和这些民工们同吃同住同生活。民工们工作完了经常扎堆打牌、聊天。
等把自己晒黑了,孙松以为自己彻彻底底是个民工了。为了能和他们打成一片,孙松就找了时间上前搭话。谁知人家见他来了,不是一哄而散,就是立刻沉默不语。等他走了,人家又热热闹闹了。孙松想了各种办法都不见效。直到有一天体验生活结束,剧组为了犒劳民工兄弟们,就在工地旁的小餐馆买了花生豆之类的几样小菜,又买了几瓶白酒。等大家坐齐了,才发现没带筷子。有人就说,我去拿筷子吧。孙松说,拿什么筷子呀,直接用手不完了吗?说完自己先用手抓 了几颗花生豆扔进了嘴里。大家一看,也都放开了,像平常那样随便起来。从那天晚上以后,孙松才和民工们逐渐熟识起来。
在戏里,王家才这个人经常自己卷烟抽,手里常常夹着一根烟。时间长了,孙松也学会了卷烟抽。可实拍时,一个镜头常常来上四五条,他卷的那点烟根本不够。于是孙松就让关系比较熟的几个民工帮着他卷。那几个民工二话没说,一有空就帮着他卷。但他们卷烟都有个习惯性动作――卷完烟都要把烟嘴放在嘴唇上用唾沫抿一下。这一点让孙松很不适应。但是孙松还是若无其事地拿着他们卷好的烟抽。从《生存之民工》开拍到杀青,就这么抽了几个月。他心里知道,要是他不抽他们的烟,或者直接对他们说卷完烟不要再用嘴唇抿,那么他和这些民工兄弟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又要毁于一旦了。
所有的苦心都没有白费。王家才这个人物最终是树起来了。但孙松觉得,这部戏真正的主角是戏中那些真正的农民工,他们表演的就是他们自己的生活。那些真正的农民工让他们这些演员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生活。
贫嘴孙松的幸福生活
就像“梦舟明星队”里的张丰毅说的:一个人的体力很重要,不管挣多少钱,只有身体好,生命舱质量才有所提高。要不怎么说伟大舱人格,出于健康的体魄呢?
――孙松
孙松的能侃、能玩是演艺界里出了名的。他是走到哪里,玩到哪里,走到哪里,哪里就有笑声。因此人缘不错,好朋友、好哥们有很多。可在姥姥、爸妈眼里,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姥姥在北京的老胡同生活了大半辈子,现在身体还算硬朗,除了头疼脑热的,没什么大毛病。在电视上见到孙子了,就高兴得合不上嘴。孙松在拍戏的间隙常常去看她。只不过现在不用像小时候那样,提着点心,在胡同里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姥姥、姥姥,我看您来了。
老爸、老妈身体也都还好。老妈韩影仍然活跃在电视荧屏上,平时拍拍电视剧,上上电视台的节目。老爸年龄大丁,不像年轻时候那样拚着命写剧本了,家里也不像从前那样导演演员扎堆了。老爸平时读读报、下下棋,最烦的事就是孙松呆在家里。要是孙松在家里晃的时间长了,老爸就对他说:别老猫家里,赶紧拍戏去!而老爸最爱干的事就是坐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遥控器看电视剧,专门挑孙松和孙松妻子演的。有时候电视上同时放小两口的,他就换着看,一会儿看这个频道的,一会儿看那个频道的。孙松见了,就说:爸,你这是图啥呢,咱不是有VCD、DVD吗?老爸扶扶眼镜,不紧不慢地说:这么看,我就能给你俩增加收视率。孙松脸上笑笑的,心里却禁不住一酸。
和老爸不同,老妈韩影关心更多的是儿子的生活。她一直都想早点抱孙子,只是这个愿望迟迟未能实现。每当孙松出门办事,电话铃就会响起来――不用猜,肯定是老妈打来的。电话里,老妈会提醒他早点出门,别迟到了,把该带的东西都要带上……有时候孙松会给老妈说:我都多大的人了,您怎么还当我是小时候啊?
孙松的妻子也是演员。为了演戏,两人平时分多聚少。有时候运气好了,会在同一部戏里合作一把,但更多的时候是你天南我地北。很长时间了,两个人都下决心说要个孩子。育婴方面的书、VCD都看了,婴儿的衣服也买了,孙松也把烟酒都戒掉了,都准备要“实施计划”了,可又有部戏找她。想一想,还是决定以事业为重。老妈知道了,心里也很矛盾,打电话说:这机会倒是不错,就是你俩年龄越来越大,生孩子这事一拖再拖,这么下去,可该怎么办呐?
记者采访时,为了符合下一部饰演的角色的要求,孙松正在拚着老命减肥。前一天晚上看完手头的一个剧本,他上了闹钟,第二天早上早早从床上爬起来看剧本,一边看一边喝水,饿了就吃了根黄瓜。中午妻子去见一个导演,不在,孙松就自己下厨房炒了盘白菜西红柿,既好吃又好看,凑合着吃了点。中午小睡一会儿,下午继续看剧本,同时做一些案头工作。四五点钟的时候,他还要去北体师打篮球,一打就是两三个小时。因为没吃饱,体力不支,实在坚持不下来就在篮球场外面的小卖部买了块巧克力吃。晚上在蓟门小区的餐馆里吃了碗炸酱面。回到家,洗个澡,就继续看剧本。等钟表指向十二点多一点的时候,上床睡觉。平平常常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孙松日常生活中最大的爱好是打篮球。他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早在电影学院上学的时候,孙松就跟庞好、张建栋、金宏、罗钢同是北京电影学院表演系84级的“五虎将”,打篮球全校冠军。现在他又是“梦舟明星篮球队”和“电影学院队”的主力。
据孙松介绍,“梦舟明星篮球队”是目前内地演艺界唯一的一支男子篮球队,在张丰毅、申军谊等人的发起下,于1994年4月26日正式成立。球员们的平均年龄已超过4 5岁,但他们每周都保持训练,从不间断。以前好多演员演完戏没事干,就聚在一起打麻将。现在,大家都改打篮球了,春夏秋冬都在馆里训练。
在《水浒》里扮演“西门庆”的李强,过去身体不怎么得劲,如今通过训练,身体很棒,还成了主力队员。明星队里,陈道明发挥最不正常。他个子不高,但三分球很准。可有时候发挥不稳定。好的时候连投十几个三分,个个命中,差的时候,一连传给他十三次球,一个不中。有一次在深圳比赛,陈道明全场就只进了一个二分球。
孙松经常空着肚子上场,一打就是好几个小时,被队友误以为体力不好。队长就常“骂”他,说他懒啊,不防守啊什么的。那些话也就是随便说了,说完了也就忘了。可孙松都记下了。孙松在“梦舟明星队”是普通队员,可在电影学院组织的篮球队里是队长。有一次张丰毅去参加他们队的比赛训练,看见他有模有样地双手叉腰站在那里,对着比他年轻许多的队员大叫,把张丰毅“骂”他的话,一字不漏地又骂了回去了。张丰毅当时就感觉特别好笑。更可笑的是,孙松还走过来愤愤地对张丰毅说:这些人,不骂行吗?
其实这句话出自老妈韩影之口。老妈常常对孙松说:从小到大,你呀,我不管行吗?
最大的悲剧是在角色中死去
孙松访谈
“我觉得真的要干这一行,你一定要对自己有一个清楚的认识――你是真的喜欢表演还是觉得当演员风光、有名有利?因为如果不是真真正正热爱表演,在遇到困难、挫折的时候,你往往容易想放弃。”
问:今年北京电影学院的本科招生考试里,表演系最火爆。据说有五六千人来报考,最终只录取三十来人,是真真正正的百里挑一。这种盛况比你当年报考电影学院要火爆多了。作为一个很早就已成名、在影视圈已摸爬滚打多年的演员,你对这些梦想成为演员、成为明星的年轻人有什么话要说,或者说有什么经验之谈吗?
答:这么多年了,从学校毕业到演《渴望》里的王沪生,再到现在,经历了不少的酸甜苦辣,确实有不少的感慨,对有些事也看透了。比方说,我觉得真的要干这一行,你一定要对自己有一个清楚的认识――你是真的喜欢表演还是觉得当演员 风光、有名有利?因为如果不是真真正正热爱表演,在遇到困难、挫折的时候,你往往容易想放弃。再一个就是作为一个演员,你要努力提高自己的素养,这样创作的才华才不至于枯竭。当然,对于演员,除了内在的修养之外,也有外在的要求。比方说你需要一个好的身体。当然,外表、身材是一个方面,也包括好的体质。你像我们拍戏紧张的时候,经常是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一周下来,你要是身体不行,那绝对得崩溃。而有时候为了塑造一个角色,你需要在短时间内减肥或者增肥,这对身体都是有害的,你要挺得住。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不能太浮躁,尤其是现在刚从学校出来的年轻人。记得李雪健老师说过:名利都是过眼烟云,只有生活最后是自己的。我觉得说得太对了。像我一年前拍的一部戏里,有一个小姑娘,排练的时候很少见到,演戏的时候又总是迟到,哈欠连天的。问起来还老是得意洋洋地说昨晚又去见谁谁谁了。有一天她还专门来问我,说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是觉得没入戏,不在状态。我当时就说,建组这么多天了,什么时候见你好好看过剧本了。连打饭都要让助理去,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问:《渴望》让你一举成名,也给你此后的表演带来了很大的束缚,可以说是“成也《渴望》,败也《渴望》”。听说为了寻找到能让自己有所突破的剧本和人物形象,你是煞费苦心,有时候连片酬都可以不谈?
答:你听谁说的?呵呵。基本上可以说是这样的。我觉得,一个演员最大的悲剧是死在自己塑造的角色中。像我前面说的,《渴望》拍完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处在迷茫之中。为了生活,为了生存,我接过三流的电视剧、电影,走过穴,当过电视台的节目主持人。后来才逐渐走出阴影,开始认清了自己的发展方向。其实到了一定程度,你演戏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过瘾,是一种爱好,一种生命的需求。我现在接戏就比较慎重,遇到自己没有感觉、没有把握的角色,再多的片酬都不接,要是遇到自己特想演的、特有挑战性的,片酬低了也可以坐下来谈。现在演戏和从前的出发点大不一样子。
问:前一阵子媒体展开了对于编剧的讨论,可以说是众说纷纭。有的说现在的编剧工作太辛苦,待遇又太低;一个导演公然说“编剧就是低人一等”,还有们白电视剧以高产、快速闻名的导演说编剧很浮躁。从刚才你的谈话中,能感觉到你对剧本的重视。那么,你是如何看待编剧的现状呢?
答:说编剧就是低人一等的报道我没有看到,不好说。我觉得他说这话是不负责的,不是哗众取宠就是自己没想清楚;说有些编剧浮躁,也许是对的。可是目前的浮躁并不是某个人的浮躁,而是整个社会的浮躁。或者说,不是说光是编剧浮躁,那很多导演、演员也都很浮躁。像多年前几个月的深人生活、体验生活的做法,在现在的影视剧里是很少再有了。总之,各有各的问题吧,不能光拿编剧说事。对于编剧,我刚才也讲了,他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所谓“剧本剧本一剧之本”嘛。像我们现在接戏,总是要先看本子才能定。而往往接到本子的时候导演不一定已经最后定了。现在大多数情况下接不接戏是冲着本子去的,你也可以说是冲着编剧去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编剧属于幕后工作者,所以我觉得要做一个好编剧最重要的是三点,一是要有生活,二是要有想象力,三是要耐得住寂寞。你看现在很多影视剧,老百姓看了总是觉得是在瞎编乱造,假得很。为什么?生活面太窄,阅历太浅,想不出东西就到处乱扒,现代的扒完了扒古代的,国内的扒完了扒国外的。当然耐不住寂寞并不只是编剧的问题。只是作为幕后工作者,编剧更需要耐得住寂寞。另外,编剧的待遇确实有待提高,当然这种情况正在发生变化。你像现在有些影视剧,编剧的酬劳比明星还高。总之,无论是演员还是大众,都在期待好的剧本的诞生。
问:通过谈话,我发现你对锻炼身体挺重视的。其实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种话,现在在年轻人中很少讲了。
答:身体重不重要我给你举个例子你就知道了,以前采访的时候我也跟别的记者说过。我在电视剧《身边的日子》里演房修工吴江汉。开机的时候是夏天,倒还行。可22集的电视剧,拍着拍着就到秋天了,天再冷,也得扛着,假装不冷。一般冷天拍热天的戏,怕呼出的哈气穿帮,导演就让演员吃冰棍。最多的一次我吃了四根。还有更惨的,那天我“大汗淋漓”地回家,正赶上老太太的大北房要修,我二话没说就上房了――偏巧拍戏那天刮起了大风,我躲在房檐后冻得直哆嗦,导演叫开始,我就要探出身子喊话,就这段戏那天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小时,我就穿个背心在房顶吹了半个钟头!还有一场戏,儿子考上初中睡不着觉,吴江汉蹬着板车带着他到大马路上兜风,半夜三更的捂着大衣都冷,何况还光着膀子哪!《身边的日子》拍子四个月,每天开工就是十几个钟头,我没累趴下也没病过!你想想,身体能不重要吗?
问:从《渴望》里的王沪生到《历史的天空》里的陈墨涵,再到《生存之民工》里的王家才,你所塑造的人物形象在不断地求新,逐渐走出了观众当初对你的“小白脸”的认识。你对自己未来表演的目标是什么?
答:这事说起来挺叫我痛苦的。《渴望》从热播到现在已经有十五六个年头了,可“王沪生”这个人物似乎在人们的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了。老百姓很多时候见了我还是叫“王沪生”,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连那天在片场,工作人员向群众演员介绍时也说,这是在《渴望》里扮演王沪生的孙松老师。坦白地讲,我非常非常不喜欢大家这么叫我,也一直在想办法走出“王沪生“的阴影。有一次朋友问我借《渴望》的带子,想要再看一遍。我说我没这带子。这朋友死活不信――我是真没留《渴望》的录像带。我认为演员应该不断突破自我,去创作新角色,光靠吃老本是肯定不行的。演员应该有很多个名字,他每演一部戏,就应该多一个名字,多得大家都不知道叫他哪个名字好了,最后只好叫他的本名才对。在最近播出的《历史的天空》中,我扮演陈墨涵,这个人物对我来说很有挑战性,可以说我对他倾注了全部的精力。我希望下次大家提到我时,不仅会叫我“王沪生”,还会叫我“陈墨涵”。而在管虎导演的《生存之民工》里,我演了王家才。那我也希望观众在看了这部戏之后会有人叫我王家才。作为一个演员,那才是最让人高兴的事。
本组文章图片由孙松提供
责任编辑/辛加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