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塞维尔斯基 墙里开花墙外香,美国塞维尔斯基P-35战斗机

　　1931年初，两位来自沙皇俄国的移民在纽约长岛创建了塞维尔斯基公司，总经理是亚历山大・赛维尔斯基。生于贵族家庭的他是一战时期的王牌飞行员，尽管参战后不久便在一次事故中失去右腿，但塞维尔斯基仍然凭借顽强的意志重返蓝天，在波罗的海前线击落13架德军飞机。1917年，亚历山大・塞维尔斯基被任命为沙俄政府驻美航空部门的首席助理，由于后来和布尔什维克意见不合，他在次年弃职并开始为美国政府效力。塞维尔斯基主持过一个试飞员培训项目，同时也负责对航空生产的监管工作。1927年，塞维尔斯基获得了美国国籍。公司的主任设计师亚历山大・卡特维利生于格鲁吉亚首都第比利斯，曾被沙俄政府派往巴黎学习火炮技术。俄国“十月革命”胜利后，这位前炮兵军官(同时也是优秀的体操运动员)进入巴黎高等航空学院继续深造。为了维持求学生活，他不仅利用课余时间替人补习数学，还时常在晚上去杂技团表演高空秋千。完成学业后，卡特维利在布雷里奥公司干过一段时间。1927年，他跟随富有的美国人查尔斯・莱文来到纽约。莱文希望制造一架飞越大西洋的远程飞机的计划失败后，卡特维利在1928年进入福克飞机美国公司。这家公司在1931年大萧条期间破产，此后卡特维利结识了亚历山大・塞维尔斯基。
　　塞维尔斯基在飞机制造方面有自己的见解，他认为一些基本组件如机翼、机身和起落架等应该标准化，这样根据不同用户的需要，一项基本设计可以灵活地派生出民用型和军用型。赛维尔斯基公司制造的第一种飞机――1933年的SEV-3，就是对该理论的具体实践。SEV-3是一种3座单翼运输机，装备1台350马力赖特星型引擎，于1933年6月首次试飞。塞维尔斯基公司以后生产的一系列飞机，　包括P-35和各种衍生型号都可看作SEV-3的后代。
　　
　　在压力中前进
　　
　　　20世纪30年代后期，随着国际局势的日益恶化，欧洲国家纷纷加快本国空军的现代化进程。新锐的德国Bf109战斗机出现后不久，英国也开发出“飓风”式作为回应，法国则推出了自己的莫拉纳一索尼埃MS-406。这几种战斗机都采用了悬臂式下单翼、全封闭座舱和收放式起落架等先进技术，装备马力强劲的V型液冷引擎，最大平飞速度超过500公里／时。这些飞机的武器包括多挺机枪或航炮，火力十分凶猛。美国要想维持自己的中立地位，必须拥有大批先进的战斗机。不过当时装备美军陆航的主要是陈旧的P－26，这是一种带张线结构的单翼战斗机，虽说代表了30年代初期航空工业的最高水平，但已被后来居上的欧洲战机远远超过。为作战单位补充新鲜血液已变得刻不容缓，美国陆航决定在1935年5月举行新机竞标活动，胜出的优秀机型将用来装备部队，试飞地点设在俄亥俄州赖特机场。
　　塞维尔斯基是首批作出回应的公司，他们制造了SEV-2XP原型机(2XP代表双座实验型驱逐机，军方编号为x－18Y)。这是一种双座单翼多用途战斗机，有带整流罩的固定式起落架，动力是1台750马力赖特R―1670星型引擎，属于SEV-3的改进型号。SEV-2XP在首次飞行后不久就失事坠毁，塞维尔斯基没有打算简单地进行修复，而是决定充分挖掘该机的潜力。5月27日，代表寇蒂斯参赛的x－17Y公开露面，该机由著名设计师多诺万・拜林设计，是一种小巧的单座单翼战斗机，流畅的线形使该机具备良好的气动特性。和欧洲同期先进机型一样，x―17Y的主起落架可以完全收入机翼。受西欧先进航空理论的影响，寇蒂斯公司认为制造多用途军机的想法不切实际，他们把主要精力放在如何提高飞机的空战性能上。如果当初赛维尔斯基没有明智地作出修改设计方案的决定，笨拙的SEV-2XP自然没有获胜的可能。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卡特维利和他领导的团队完成了对x－18Y的改造工作，该机于8月15日飞抵赖特机场。公司内部代号为1XP的x－18Y采用单座布局，使用部分收入式主起落架，总体性能方面与寇蒂斯x-17Y处于同一层次。各公司问的竞争十分激烈，有技术层面的也有非技术层面的：寇蒂斯批评联邦政府偏袒塞维尔斯基公司，认为不该给他们改造参赛机的时间。为此，陆军航空队决定把公布比赛结果的日期推迟到1936年4月。各家公司都把这段时间利用起来，想方设法对原型机进行最后的修改和完善。尽管寇蒂斯x-17Y得到了军方高层的青睐，但是该机存在的毛病很多，尤其是主起落架结构过于复杂。塞维尔斯基的方案虽然略逊一筹，但可以马上投入生产。由于战斗机部队没有耐心继续等待，x－18Y于是幸运地在竞标中胜出，正式得到P－35的军方编号。1936年6月16日，塞维尔斯基公司拿到首批77架的生产合同。
　　P-35虽然获得了美国首架现代化战斗机的荣誉，但如果除去宣传造势的成分，其实际性能远没有达到理想的水准。P-35只在机头引擎罩上装有2挺机枪，火力较弱；起落架虽然可以部分收起(主轮暴露在外)，但硕大的整流罩却严重影响了飞行速度，最高时速只有452公里。与当时的欧洲战斗机比起来，P-35的综合性能只能用差强人意来评价。另一个严重的问题是P－35横向稳定性不好，该机在做某些战术机动时会比较危险。著名飞行家查尔斯・林德博格凭经验将P-35与P-36进行了比较，他认为飞行品质方面后者的表现更加优秀。陆军航空队的飞行员则认为P-35是一种坚固可靠的飞机，他们对宽敞的座舱尤为喜爱。在普通美国民众的眼里，新式飞机代表了本国空中力量的复苏。在欧洲诸国忙于整军备战的非常时期，新兵器的出现总能引起人们的普遍关注。当一队队P-35出现在各式各样的航空节和庆典活动中时，现场观众总会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喝彩。1941年12月7日，美国被卷入第二次世界大战，P-35此时已不在一线部队，取而代之的是寇蒂斯P-36和P－40战斗机。陆航装备的P-35因能力平庸而躲过了战争初期那些惨烈的空战。
　　
　　欧洲后裔
　　
　　尽管塞维尔斯基P－35的确有些过时，但它设计中的某些先进之处却启发了欧洲同行。罗贝托・隆尼――意大利卡普罗尼-雷吉亚内公司的主任设计师利用P-35的蓝图开发出Re2000战斗机，后者在气动力学方面有一些改进。Re2000原型机曾与Mel09、“飓风”等名机同场竞技，展示了卓越的飞行性能，许多欧洲国家对其产生了浓厚兴趣，其中既包括南斯拉夫这样的小国，也有英国等航空强国。这件事可以从一个侧面反映出P.35的设计水平。尽管意大利空军高层对Re2000采取消极抵制的态度，该机却没有被轻易地埋没掉：瑞典进口了60架(取名为J-20)，匈牙利进口了70架，而且利用该机的许可证在本国生产了200架。 　　30年代末，波兰战斗机部队的处境相当尴尬，大批过时的PZL PllC没有合适的机型取代，盟友许诺的MS-406以及霍克“飓风”总是遥遥无期。绝望的波兰空军要求弗塞沃洛德・雅基米乌克(Wsiewolod Jakimiuk)尽快开发出一种能与潜在敌国主力机型相抗衡的单翼战斗机。雅基米乌克以P-35为样板设计了PZL P－50“鹰”式战斗机，该机装1台840马力布里斯托“水星”引擎。由于同纳粹德国的关系急剧恶化，PZL P－50甚至没有足够的时间批量生产，自然谈不上装备部队和形成战斗力了。德军大举入侵波兰时，首批生产型P.50还躺在工厂的装配车间里。P－50只有一架原型机被制造出来，试飞员Jerzy Widowsky驾驶该机飞往勒沃夫市避难，没想到中途被己方防空火力击落。由于PZL P－50的资料大多没有保存下来，这种飞机的很多技术细节已经无从知晓了。
　　
　　媒体的宠儿
　　
　　1937年到1940年这段时间内，塞维尔斯基制造了7架由P-35发展出的竞速飞机，原型机SEV-1XP也被改造为民用机(SEV-S1)。塞维尔斯基竞速飞机的名声与30年代航空界的许多传奇人物联系在一起，例如小弗兰克・富勒(富勒涂料公司的继承人)和杰奎林・科克伦。1937年，富勒买下了SEV-S2竞速机，这是一架经过改造的P-35民用型，配备1000马力普拉特-惠特尼星型引擎，座舱盖的高度被降低以减小空气阻力。1937年，在伯班克至克利夫兰间进行的“邦迪克斯”杯飞行比赛中，S2以415公里／时的速度一举夺冠，用7小时54分完成了3300公里的行程。1938年1月，在太平洋航空大赛上，富勒又以3小时08分04秒的成绩夺得奥克兰至西雅图赛段的冠军。作为富勒涂料公司的固定资产，SEV-S2也被当作宣传工具使用。该机的主色调为深蓝色，机身侧面涂有黄色的箭形标志，这架色彩醒目的飞机成为那个年代美国天空的象征。
　　1938年夏，SEV-S2被米高梅电影公司借去参加影片《试飞员》的拍摄。在此期间该机被恢复成金属原色，座舱两侧涂上了“Drake Bullet"’的字样(“德雷克子弹”号)。影片中驾驶SEV-S2的是好莱坞著名影星克拉克・盖博。不可否认，SEV-S2为提高塞维尔斯基的知名度作出很大贡献，然而该公司竞速飞机的真正传奇却是由杰奎林・科克伦谱写的。这位著名的女飞行家曾经驾驶过装备1200马力引擎的赛维尔斯基AP－7和AP－9。1938年，科克伦驾驶AP-7获得了“邦迪克斯”杯的冠军，小富勒驾驶的SEV-S2则获得当年的亚军。1940年，杰奎林・科克伦驾驶AP-9参加了从加利福尼亚到新墨西哥州的妇女飞行挑战赛，她用3小时04分47秒的时间飞完全程，平均时速达到惊人的535公里!这在当时绝对是一项了不起的成绩。30年代塞式竞速飞机的辉煌具有特殊的时代背景：那时的美国人试图忘记大萧条给他们带来的种种不快，希望看到一个和平美好的世界。他们依靠爵士、舞蹈和彩色电影等新鲜事物来回避痛苦，人们对飞行比赛的狂热喜爱也是出于同样的心态。
　　
　　最后的发展
　　
　　尽管在提高公司知名度方面取得了不小的成功，亚历山大・塞维尔斯基却被迫离开公司的管理层，原因是股东们批评他不会经营企业。然而，导致塞辞职的真实原因是他向苏联和日本出售P-35双座型的行为，因为上述两个国家都被列在美国国务院的黑名单上。1939年，拉尔夫・s・戴门正式接任总经理一职，塞维尔斯基公司也改名为共和飞机公司。
　　30年代后期，纳粹德国与英、法关系日趋紧张。由于意识到战争的爆发在所难免，法国、英国以及那些担心中立地位遭到侵害的国家纷纷成为美国航空工业的潜在客户。欧洲局势在不断恶化，而美国国内新型战斗机的研发工作仍处于原型机阶段，其中包括P-35的发展型。这种装有涡轮增压引擎的飞机后来被陆军航空队命名为XP-41。卡特维利试图利用设计竞速飞机时获得的经验升级过时的P-35，其结果便产生了所谓的EP-l(E代表出口，P代表驱逐机，1代表单座)。该机有略为加长的机身，装备1200马力的普惠R一1830-45引擎，最高时速500公里，机载武器是2挺7.62毫米和2挺12.7毫米机枪。由共和公司试飞员弗兰克・辛克莱驾驶，EP－1曾在欧洲和南美洲许多国家的首都进行过飞行展示。然而该机的推广活动并不顺利，唯一对该机感兴趣的是瑞典。该国签订了120架(其中52架为双座型)的进口合同，在已经交付占总数一半的飞机后，美国政府于1939年10月扣留了尚未交付的另外一半(包括52架SEV-2PA中的50架)。美国陆航随后接收了这60架飞机，将它们中的单座型命名为P－35A，双座型命名为AT-12。
　　12架P-35A后来被卖给厄瓜多尔，其余48架运往菲律宾群岛，以实现当地美国陆军空中力量的现代化。不过，这批飞机的仪表全部是公制，飞行手册也是用瑞典语印刷的!驾驶该机的飞行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似乎从未向上级提出过正式的抗议。1941年12月8日，48架P-35A参加了抵抗日军入侵的行动，击落了一些俯冲轰炸机。然而在面对成群结队的“零”式战机时，无论机动性还是火力都处于下风的P－35A遭到无情的屠杀。
　　P－35在菲律宾的英勇表现为它的传奇故事划上了句号。这种外形短小的战斗机看起来有点可爱，实际上该机更适合作为电影、新闻和宣传片等大众传媒的素材，而不是拼杀于血雨腥风的空中战场。严格说来，P-35的军旅生涯并没有在1941年划上句号。当美军陆航开始在1944年使用P-47“雷电”为轰炸机群护航以后，这种带有P-35血统的战斗机很可能与一个特殊的敌人进行过空战：据航空历史学家考证，Re 2005曾在柏林上空参加过战斗。人们惊奇的发现，上述两种性能一流的战斗机都是当年在赖特机场降落时还默默无闻的那架原型机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