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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风飘荡]随风飘荡的意思

发布时间:2019-04-15 影响了:

  一  春天来了。  春天来得莫名其妙,我起初还没有察觉到,是梁旭东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告诉我的。他说:“李春光,春天来了。”  我一愣,春天来了?春天来了又能怎么?春天来了,梁旭东又是怎么知道的?梁旭东的学习糟糕得一塌糊涂,他在考试时除了咬指甲就是咬铅笔头,他怎么会知道春天来不来的事情呢?我把铅笔放到铅笔盒里,白了他一眼:“长本事了,比我都厉害呀。”
  “真的,骗你是你外孙子。”梁旭东两只手一齐拍自己的屁股,他一发誓就是这个架势,“你看我的棉裤。”
  看见他的棉裤,我“扑哧”一声笑了:“又尿裤子了?这次好大的尿泊呀,连鞋也没有放过呀。”前些日子,我们的没有正形儿的老师李克剑又拖课了,这次他拖课的时间倒不很长,也就是大半上午吧,因此,在他讲课的同时,举手的同学此起彼伏,当然不是要回答问题,都是报告去上厕所的。李克剑就很恼怒,他梗梗着头,翻着小眼,怒斥道:“小小人,哪里那么多屎尿,我一上午也没有一点,你们全是造大粪的机器呀?不准去,一个也不准去,都给我好好听课。”我们村这所学校共四个年级,四个教室,有四个老师,其中三个女的,就他一个男的,最关键的是他是学校的副校长,校长什么的都在二十多里外的姜村小学,从来不来,这样,在这里他就是最大的官了,全都得听他的,他不想上课,就让同学们玩一上午,他如果讲上来情绪了,就会整上午整下午地不下课。别的教室,可以偷着让学生去大小便,悄悄地,速去速回。他是我们的班主任,可就把我们折腾苦了。那节课梁旭东就尿了一裤子。梁振杰听着课听着课,突然一个愣怔站起来,离桌就往外跑,李克剑从黑板前扭过脸很纳闷地问:“你怎么了,睡魔怔了?”梁振杰边“突突”地往外跑边大声地叫:“憋死了憋死了,我得拉屎。”与此同时,他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接着教室里就冒出一股新鲜的恶臭。
  “你,你什么眼神呀。我刚才掉沟里了。沟里的冰化了,水一点也不凉。”
  乖乖,沟里的冰真的化了,好像是昨天吧,我、梁旭东、梁振杰还在沟里的冰上赶尜尜,可是今天,沟里的冰竟然开化了。梁旭东指着一个冰窟窿说:“我刚才就掉那里头了……你等着,我给你过去捞块冰吃,凉,还甜,凉甜凉甜的。”梁旭东说着,伸头弓腰、小心谨慎地向那个冰窟窿爬去。很快,他举着一片亮晶晶的足有手掌厚的冰递给我。
  冰上有湿润的土,我吹吹,没有吹掉多少,就含在嘴里出溜了几下,把嘴里的土吐掉,再出溜就是一嘴瓦凉的冰水,痛快地咽下去,觉得脑瓜一下子清凉起来。我烫着嘴似的让冰在嘴里翻腾,含糊不清地问梁旭东:“作业都写完了吗?”
  “我懒得伺候那老没毛儿。”梁旭东把手在身上的棉袄上不停地擦着。李克剑是个秃头,他整年都戴着一顶灰色的军便帽。去年冬天的一个温暖的下午,我们自习写作业,李克剑歪斜在椅子上闭着眼打盹,打盹的同时,他的右手就伸进帽子里挠痒,挠着挠着,帽子突然就落在地上,李克剑猛地醒悟过来,他一个高儿从椅子上蹦起来,弯腰迅速地拾起帽子并利索地扣在头上。事情发生在一瞬,全班几乎没有几个人看见他的秃头,但毕竟还是有眼尖的同学看到了,下课后,我们全学校几乎每个人都悄悄地知道李克剑是个大秃头了。
  现在,我就替梁旭东担心:“尹正林那兔崽子想当班长想得眼蓝,他刚给他做了五六条教鞭,你不写作业……我写完了,你抄吧。”
  “哼,我还不跟他上学了呢,我留级,我要和郭胜涛他们上一班。”梁旭东说得咬牙切齿。梁旭东厌学,不知为什么,他从来也没有愿意上学。他比我大一岁,在上一年级的时候,他就爱上了逃学,爱得如痴如醉。起初,他家里也不知道他没有去上学,早晨他背着书包,唱着欢快的《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往学校的方向去,见四周没人,他就鬼鬼祟祟地穿过小巷来到我家,我问他为什么不上学?他说今天放假。他放假不放假我也不明白,也乐得他和我一起玩。我们在一起,就玩学文化。那时候,我最喜欢上学了,做梦都是背着书包去上学,可是,我的岁数小,人家学校不要。于是,梁旭东就教我识字,他教我的第一个字是“人”,但他给我写的却是“天”,他指着“天”对我讲人:上面的一横是头,下面的一横代表着人的两个伸平的胳膊,下边的是劈开的两条大腿。他讲得津津有味,唾沫星子翻飞,他说,这个字的创造人就是毛主席的亲密战友马克思,马克思最有文化了,就是他,把地球都削劈修理成圆圆的了,地球被他削劈得老疼老疼的,就一溜烟地围着太阳滚,滚一下是白天,再滚一下,天就闭了一下眼,于是就成了黑夜。临近中午了,梁旭东猛然意识到要放学了,这才把书包藏在我家草垛里,再顺小巷往家去。中午吃罢饭,他把筷子一丢,嘴一抹,哼唧着《我爱北京天安门》的曲调往学校的方向走,走着走着一转弯,又到了我家门口。这事儿终于被我娘发现了,娘像爆竹一样炸了,风风火火地去找旭东娘。旭东娘还疑惑:“不能呀,他天天上学呀。”去学校一问,老师回答:“从来也没有见你儿子上学,我们还认为他来年再上学呢。”再以后,每天早饭结束后,他家里都要定点传来旭东嘹亮的哭叫声:“我不去——我不去呀——”接着就是这样一个镜头:他爹揪着旭东的耳朵,往学校的方向去,一路上传来的是宰猪一样凄厉的嚎叫和旭东爹恼怒的骂声:“你他奶奶的,我还治不了你?!”
  我的作业已经写完了,而梁旭东又不打算继续跟李克剑上学了,那我们玩点什么呢?旭东的鬼点子多,他说:“我这就给你找个弹弓叉子,春天了,树杈上的皮好剥。”
  不服不行,这梁旭东做弹弓的手艺真是不错,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特别的能物色做弹弓的树杈。往往我们一起去村外栽着护路树的环村路上寻找适合做弹弓的树杈,其他人东指指西点点,不管哪个人指划,旭东端详一眼后都会撇嘴,不行不行地摇头。有不服气的家伙往手心吐上口唾沫,搂着树干往树上爬,等费劲巴力地把在地上端详着的树杈折下来后,不等落地就后悔。折下的树杈要么太粗,要么太细,即使勉强做出弹弓也样子丑陋。旭东端详出的树杈就很不一般,他离着远远的就会朝我们一指:“那个,看到了没有,那个,那个枯枝子旁边的。”我仔细地端详,好不容易才看到那个藏在粗树枝后面的树杈,旭东却一边往树下跑一边脱下鞋,双手一搂树干,“噌噌噌”地往树上爬。这个旭东相中的树杈折下来后果然不负所望,几乎不要费很大的气力,就会削出一个很精致的弹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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