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唤醒了什么] 智能机器人

　　在中国作协确定扶持的项目中，一批优秀的有积累、有生活、有思想、有很强艺术感染力的长篇小说正向我们走来。肖克凡的《机器》就是其中一部。 　　翻阅《机器》，从头至尾，我一直深深为它的人物和故事所吸引，深深为它起伏跌宕的情感激流所感染，掩卷深思，我还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许多年来似乎一直在我们记忆中沉睡、因而也在我们的书写中变得荒疏了的某些东西被唤醒了。有趣同时也发人深省的是，一般而论，所有新推出的文学作品如果公认是优秀的或较为优秀的，人们首先要求文本必须具有鲜明的独创性，必须能够提供一些独特的、新鲜的阅读经验和审美感受。毫无疑问，《机器》做到了。在这方面，许多评论家都有明晰而睿智的发现和阐述。不过，我倒更看重《机器》另一方面的价值意义，即它所内蕴和表达的某些非“新鲜经验”和非“独特感受”。也就是说，是一些类乎“老生常谈”的东西，让我更觉得弥足珍贵和值得品味。本来是“老生常谈”，在《机器》里竟让我们读得津津有味、备觉新鲜，足见这些古旧货色实在被我们遗忘得太久了，真的需要有人来唤醒。那么隆隆作响的《机器》究竟唤醒了什么？
　　首先，它唤醒了我们关于工人阶级、关于劳动模范的记忆。伴随着时代和社会的巨大变迁，伴随着改革开放的全面推进，伴随着现代化和电子技术、信息技术的飞速发展，我们传统印象中的国企工人正在大规模消失――夕阳西下时，他们曾穿着油脏的蓝工装，自行车把上摇晃着叮当作响的空饭盆，潮水般涌过北京和中国各大城市的街头。昔日的劳动模范，在今天看来，似乎也不再是光荣的代名词，甚至成了人们嘲讽的对象。而《机器》以浓烈多彩的笔墨，生动地描写劳模和劳模之家的那纯净、真实、昂扬向上的原生态生活和他们感人的精神世界。是的，这个时代逐渐让他们变得微渺、平凡和微不足道了，可在这些工人忙忙碌碌的日子里和平平常常的生活中，我们能够深刻地感觉到有一种坚硬和锋利的东西在他们的灵魂中站立着，那就是我们坚忍不拔的民族精神。
　　《机器》还唤醒了关于社会生活是文学创作惟一源泉的记忆。近些年来，这条原理事实上已被许多写作者否定或者忽略不计了，我就是生活，我就在生活里，是这些人的理由。其结果是这类写作者的艺术生命常常昙花一现――因为他或她的生活写空了。《机器》所以具有强大的吸引力、亲和力、感染力，就在于它充盈着浓郁的工厂氛围和热烈的车间声响，我们能够深切地感觉到，工人们有声有色有滋有味的生活，把《机器》塞满了。
　　《机器》唤醒的第三个记忆是关于现实主义写作道路的思考与探索。这条道路，近些年来不要说坚守了，台面上人们都很少提及了，无论作家和评论家，谈论这个“古老”话题有几近“老土”之嫌。而玩一些炫目的“花样”和“花活儿”并冠以“现代”或“后现代”甚至“后后现代”的命名，才显得先锋和时髦。确实，很多“花活儿”乍一看新鲜而绚丽，有乱花迷眼之感，但定晴一看，塑料花。肖克凡并没有声势滔滔地宣言自己的现实主义创作道路，但是从作品的字里行间可以令人钦敬地感觉到，他是老老实实、结结实实地走在这条道路上。《机器》的实践证明，这是出好作品、出厚重作品的一条行之有效的创作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