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焚【灵焚散文诗】
状态,意识流与潜对话 1 给朋友发出短信,说:写得很好,喜欢!就像喜欢这个夜晚! 你的那些照片美极了,真是天才,这是你孩子的杰作?多好的孩子呀!你是幸福的,至少你给大地留下了这么美好的孩子。所以,再发短信,继续说:照得很好,喜欢!就像喜欢用这床夜色轻轻覆盖你的夜晚。
而你的作品迟到了,很可惜,载着时间的列车已经开走了,你还在原地不愿出生。母亲呀!让我也迟一点儿出来该有多好!或者我自己赖着暂时不动,让母亲继续怀胎,等到你的啼哭声暗示,我再提前那么几分钟,赶在你之前踏入这个世界就行了。唉!两个人却这么好端端给错过了。该怪罪谁呢?
现在你是大家了,已经家喻户晓了,可是,你可不敢骄傲哦!我的火车还在路上,请你再等等,或者到下一站等我,我们就在车站附近找个咖啡厅,我们只要坐坐,谈谈诗歌、衣服、相片,回味一次旅游的艳遇、还有未来与身边的夜晚……以及我们的下一个去处。
天才总是幸运的,这就被你遇上了,让你毫不做作地领走了一个时代。
祝福你!是拥抱?还是一个简单的微笑?
你的选择是一个谜,谜底在儿子的手里,或者孙子们早已把那张字条拿走了。
我如果能够发出几条这样的短信,这个夜晚就会回到月光的背面,我们自由地松动自己,连秋夜的虫声也不需要记住两个人的私语。
2
别!别这样,这样大地会颤抖的。让我把一根玉米棒吃完,文字就可以储备好足够的体力,再打开你随手搁下的这个夜晚,阅读那几行天籁般的诗句。
秋夜凉到了窗口,一杯咖啡让我在睡眠与清醒之间走了个来回。从星座的山谷归来,此时,刚好朋友转来诗人树才的散文诗,好!树才兄也入座了,此生有福,散文诗有福啦!
“诗人之间的生存太不同了,但又太相似!每一个诗人只能成全具体的‘一己’。世界之浩大,正是由于这了不起的‘一己’。所谓自由、独特性,悉在其中。” 他说。
时间的态度很坚决,而我不表态。他接着说:“此心落空后,便成痴心了,痴心于诗,亦痴心于诗之不可能……人生大约就是用来虚度的吧。我屈从于轮回的意义,即无意义。”
哲学!我的领土瓜果刚刚长成,停留在笔尖的那群自信就开始卸下翅膀起飞了。
没有翅膀的飞翔是子弹,叮咬着既定的准心不偏不倚。就像树才兄的证言命中并穿过要害,在我够不着的地方继续飞翔。
你又动了一下,这下我可坚持不住了,灯光下的夜晚都朝着你的兴奋点击落一簇生命的胚芽。你应该记住这秋夜的神圣怀胎,算好临盆的日子,积攒够足以用来胎教的纯洁文字。
3
匆匆忙忙到你的博客留下字条,告诉你,你的作品选用了这些那些,请你不要拒绝,我的审美我说的不算,审美还需要你的手印,或者授权书。
此时,我左手拿着芦苇,右手握着高粱,空心的,还是结实的,你都不能选择。我是这些植物的主人,我才可以派遣它们各自占领文字的山头,让秋风不再苗条,等秋色更丰满一些,给你,你的高粱,沉甸甸的。
对!是萨金特,安格纽女士背靠华贵的椅子,从苏格兰国家画廊递给我洁白的视线。多么美好,含情脉脉多么美好!那些朦胧的部分下过一场雪,在你愤怒的时候,我会给你一座用来看书的花园。
拉斐儿的主题几乎触怒了宗教的眼神,他只好赶紧请出一群圣母的光线,最终也只有《圣母子》拯救了天才的画笔。他站在文艺复兴的人文峰巅,告诉我们:世俗的柔情比神圣富有温度。
可你却偏偏不领情,就连勃纳尔递来的印象派直系且纯种的鲜花也不能接受,只愿意作为克利的情人,让所有的男人都无法进入你的下一句诗的用语。正如克利反复念叨的那样:“起源比结果重要”“演变优于存在”。我相信,面对你,也许人们更需要康斯太布尔的田野。
我终于找到了可以拥抱你的理由。你怎么还是侧过身子?
把你惹恼了的一定不是文字,而是我今晚的态度。
4
写到这里,家人醒来了。
看来我的思想本来不该发出声响,甚至文字的痕迹也不要随意走动。多么不好呀!家人是无辜的,睡眠是每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
从青春时代开始,尽管我无意剥夺自己的许多时光,但还是难逃其咎。
从书架上取下柏格森的《时间与自由》,重温一下关于理性主义之分析性的否定逻辑。一种快感,谁来了?
对了,忽然想起“绵延”,时间与空间的质与量的细流,这个夜晚正在把我从昨天晚上向今天凌晨无声无息地渗透,影子般从缝隙里进入,我原来是用液体移动着,难怪始终到达不了睡眠的岸边。
天啦!原来我的脚并不踩在船上,此时正浸泡在百分之六十的湿度、十八度的凌晨气温里。柏格森又一次悄悄告诉我,无论怎样的数学都与纯粹持续的体验无关,直观认识的体验只有比喻才可以完成……
那么,我该用什么比喻才能鼓起勇气接近黎明,告诉初升的太阳,和那些忙于向南迁徙的候鸟,我的这些属于昨夜的经历?
5
此时,想起你告诉我晚安就走了,回忆起你寄来的那些照片背后的那张床,我需要搁笔了。
不能辜负一组美丽的小诗,它因我而写。因为你的才情、你的执著、你的冰、你的火、你的抑郁、你的寡欢、你的微笑、你的眼泪、你腰间飞舞的那群红线蝶、你肩上盛开的那朵郁金香,以及你在花园里为我种植的那株向日葵……
你曾经的那张率真质问的字条让我牵挂至今,还有第二次的,你劈头盖脸的数落,真痛快!可你最终还是莞尔一笑,让这个夜晚羞红了脸再也不敢露面。
从而,你独占了这个世界的全部性感,需要我偶尔潜入你的腹地,摸索月光下的一组动词如何抵达那盏守夜的灯火,剥开被你用黑色包起的一炬高粱,我要看看是否每一个音节都会燃烧。
怎么就到四更天了,我看到窗外与室内所有人的梦境正在返回,途中遇到了一些猫的脚印、一阵风的转身、一堆睡衣的呢喃、一盏灯的哈欠……这些都省略了,不过一些虫鸣还是必要的。
请留步!我向虚空挥挥手……自己在离开,却好像是来送行的。我对自己的下意识动作微微一笑。真是的,都这个时辰了,这句话该跟谁说呢?更何况一个多余的动作。
此时,声音与肌体语言都失效了,只有意识已经迈开了脚步。
时间、空间、物质、精神……你们都应该原谅我,不管我做得够不够好,都是因为你们。
都是因为你,诗人说:那是奢华倾城的爱情,魔性的香水。
而你,那孤傲、冷艳、奇谲、寒冷彻骨的柔情只有黑与白两色。
那么,告诉我,被你藏起的那团火焰的颜色,究竟让多少男人丢失了自己的江山?
青海湖,穿越湛蓝的相遇
凭借怎样的自信,高原的天空只需挺起雪山的头颅站立,曾经的大海从此告别暴戾的潮汐和野性的奔腾,静若处子般痴心相随?
究竟怎样的力量让那些波涛的眼神从此只荡漾柔情,曾经的大海伸出修长的手臂,捧着一簇羞涩的浪花,温顺地贴着天空不再远行?
是蓝!青海湖的蓝。被经幡日月星辰净化得晶莹剔透的蓝。圣洁的蓝。
由于蓝,高原的天空拒绝阴霾和暧昧。阳光成为阳光,晴朗就是晴朗。雪山不再成长树木炫耀高度;云朵领着绿草自由往高处行走;浪花短暂的一生,只在时间里悸动;每一阵风过,只有经幡数着念珠,万物不需要发出存在的声响……
蓝,青海湖的蓝:安详。深邃。澄明。净若处子出浴的呼吸,一尘不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