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永恒阳光等_记忆的永恒
记忆的永恒阳光――《世界自然遗产-三江并流》导演宗平 六库,我们采访和拍摄开始的出发地,云南怒江州的州府,一个规模稍大的镇子。一处高楼上悬挂着的标语“建设我们高科技家园”,让当地人不知所云,他们笑谈说,最近两年设置的红绿灯和与之相匹配的一两个交通警察,多少衬托出些许现代化的气息。建设于上世纪六十年代的向阳吊桥将分据于怒江两岸的土地连接在了一起。桥的一端终年熙熙攘攘,是一处连绵一里有余的集市,贩卖的货物大多是土特产。另一端,市政建设巨资投入,形成一条沿河的道路。夜幕时分,华灯初上,人们可以在此散步。
怒江州,位于云南省的西北部,由四个县组成,分别是泸水县(州府六库所在)、兰坪县、福贡县和贡山县。整个州由穿州而过的怒江和两岸的高山组成,没有开阔的平地,甚至连一个机场都修建不了。怒江大峡谷,交通不便,人来得很少,于是便有了神秘的称谓。
在六库,我们需要完成的是纪录傈僳族著名的四声部合唱。地点经过当地人的指引,定在了六库上江乡的新建村,演唱者为男女各八名。2005年11月13日,按照约定,我们在七点四十分到达新建村。按照傈僳族的语言,他们的合唱有三种基本名称,分别叫莫广(传统古歌),优叶(山歌),摆时(情歌或颂歌)。我们把这十六名歌者,安置在一道田埂中间,期望初生的阳光在他们的脸上缓慢地升起。约八点半左右,太阳终于爬出对面的山岗,于是,他们开始歌唱。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三江并流》的拍摄,那是一段五光十色的日子。现在,我只能大致描绘一下开始的状态,因为我的心,至今还在那片土地上,至今都无法做出一个总结般的感受。
午夜梦回常到此――《世界自然遗产-三江并流》摄像王琥
这些年去了中国很多地方,也拍了不少的风光美景。这一次跟着摄制组�略在云南拍摄,先是丽江古城,再到后来的三江并流地区。长期拍摄难免出现了审美疲劳,眼睛对于景色越发地挑剔,然而到了三江流域,还是无可避免地受到了震撼。这里,恐怕我无论再拍多少地方也难以忘记。
摄制组从六库出发,途经一个小地方叫古登。我们在当地一个小学的教师宿舍里住着。你可以把你想象的所有跟贫困有关的画面加诸这个地方,崎岖的山路,破旧的校舍。但我却无意间在这里发现了最美的景色一一孩子们纯真的眼神。那是世界上最清澈最纯净的眼睛,形容它们的词语,我只能想到天真无邪,好像不是真实的。直到现在,我仍常常回想起那一双双星空下的闪亮的眼睛,常常感叹世间竟有这么美的事物。可惜,当我已经成为孩子王的时候,摄制组离开了。
此行对我的工作收获最大的,应该是发生在独龙族村寨的一次拍摄。我们需要拍摄族里最有民族特色的纹面――可以理解为面部的刺青。这种民俗现在已经不那么流行了。寨里有一位老奶奶,她的脸上还有比较完整的纹面,是我们的拍摄对象。刚跟她接触的时候,她并不太配合,还问我们要钱。连续接触几次,都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转折点出现在一件小事上。老奶奶家的狗爱围着锅庄转悠,有一天烧火做饭的时候,柴火溅了出来,掉在了正在锅边玩的小狗身上。老奶奶急忙把狗抱过来给它掸身上的火星,生怕烫到她的狗。挺人之常情的一幕,却让我对老奶奶产生了好感。心里的抵触情绪降了下来,再与她接触,妙了,发现她也和善起来了。拍摄工作顺利完成了,我还主动地给了老奶奶一百块钱。
事后我总是想起这次拍摄。为什么我不再抵触她之后,交流就变得容易很多?拍人不是拍景,除了对工作的热爱,对技术的要求,更有深刻的情感需要把握。如果不能跟被拍摄者之间建立信任,不将自己摆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又怎么能心无旁骛地拍摄好一个人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