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哥窟：微笑故城]吴哥窟吴雨霏

　　 　　因为吴哥，我带着等待被震撼的心情来到柬埔寨。 　　在因微笑的雕像而素有“高棉的微笑”的失落的柬埔寨文明里，我们窥到了吴哥窟神秘的面容。 　　从金边转机飞暹粒。属于远古朝代的首都吴哥就坐落在这个城市的北部密林里。
　　从机场到城市中心是一条只转一个弯的笔直大路。路两旁高大的树丛后一派热带乡村景色，参天大树鳞次栉比。孩子们在嬉戏，小男孩不穿衣服，小女孩只穿花裙；妇女身体上围一块花布在汲水；木房子底层的吊脚楼多功能开放空间里许多人躺在吊床上干活或是休息；他们的房子不需要沙发也不需要椅子，只要一块大木板，饮食起居包括买卖都在上面展开。
　　一直喜欢热带风情，包括喜欢这样开放的生活场景。抬头看见笔直小路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石笋塔尖，刚好在路旁两排树木延伸的尽头，似乎在提醒正被日常生活形态所吸引的我到达的地方真的是吴哥。后来才知道，机场出来看见的那个小小塔尖实际就已经是举世闻名的五莲花塔尖中心的主塔。吴哥古迹尽管面积很大，那种特有的石笋塔尖却不常出现。我后来怀疑它刚好出现在路的尽头不只是一个巧合，如同吴哥窟的石塔造型每一个细节每一处位置都做过精确的审美计算一样，我开始相信，这一条通往机场的路延伸的方向，也是有所设计的，要不然，便是神灵的启示？从机场驶入那条路，仿佛古老城市打开的一扇小窗口，让人看到夕阳映照下的神秘一角，令人初次的到达，似幻似真。路很长，我似乎正朝塔的方向而去，我实际正是朝塔的方向而去……徜徉在宁静乡村美景中的心情开始无法平复地激动和神往起来。
　　
　　Tuk-Tuk・城堡・森林宫殿・小吴哥
　　
　　和大多数游客一样，我们决定买那种40美元三天进出有效的通票，每天的线路计划旅游介绍书里很多。最理想的游览是两人合租一辆Tuk-Tuk。
　　Tuk-Tuk和我在其他地方见到的三轮车不同，它其实是一辆完整的普通摩托车，在后面拖带一个双人加顶的乘客座位，固定在摩托车后座上，有可卷起来的透明塑料当窗，其实它一共是四个轮子。
　　在街上走着就已有一辆Tuk-Tuk停靠在身边，司机不大说话，只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询问我们，我停下来，拿着书尝试着念线路设计里包含的一个个地名，念一个，他点一下头。“我们今天要去这些地方，多少钱？”再给他亮亮手表，“你看只有半天多一点了。”最后是5美元成交。
　　他带我们自南门入。那道门不算大，可是很壮观，一看就知道是吴哥一个亮点。司机在门口停车，示意我们步行穿过雕塑长廊，穿过四面微笑巨大头像的大门。
　　吴哥王朝有500多年的历史，每一个朝代的当权者，都会修建很多寺庙，那些寺庙，便是今日我们迢迢千里来的最大原因。可是该被记住的，是否只是那样一些帝王故事？是谁的手，筑起了这些城堡？雕刻了这些曼妙的舞者Apasara？我只是要求自己去看去体味，历史太长久太遥远，过往风云事件的细节在这短短的旅游中没办法理清。所以我干脆放弃了按图索骥的游览，将身体往后一靠，把自己完全交给了这个忠厚老实的Tuk-Tuk司机，由他安排着一个个遗迹地往下看。
　　雨季还没完全过去，每一个下午，似乎都要下些许的雨，雨后的吴哥丛林小路上，坐在Tuk-Tuk内感受清新的扑面来风。司机带着我们，绝不走重复路线地停留、回头、微笑、讲出一个名字、指一个他等待的地方、参观，然后再上车、吹风、停留……
　　在那个时候，我知道了吴哥在我心目中的分量，那个分量里有满目皆是的古迹，有那叫做高棉的神秘笑容，也有我们司机的一个位置。他说起在哪里等的时候从来不说几点钟，实际上他手上也没有戴手表，我们被赋予完全的自由。他不多言语，又胸有成竹，他熟悉你要参观的每一个地方，又让你的路途轻松自在，他从来没有满脸写上服务式的微笑但你所有的要求他都可以做到，而他只是在无怨无悔地做着5美元的生意。
　　一个个遗址走过，太阳开始将石墙拉出长长的线条，金色阳光透过石迹的小门眩目地射过来，我们来到了Ta Prohm。顺着入口小小的长廊走过去，穿过破败的门庭，到达院子。塌落下来的石头比比皆是，粗大的树根在石头和墙上肆意横生，曾经的道路已没有办法通过，倒塌下来的石头堵住了大半个门洞。我们从侧面踩着乱石斜斜地跨过去，发现山穷水尽之后又是一片极大的空庭，院里一座塔半面墙东倒西歪着，大树却郁郁葱葱地茂盛着，不知是宫殿包容了森林，还是森林囊括了宫殿？历史在这里注释着沧海桑田。
　　其间多少年，这里没有一个人到达，而又是多少年，这里曾是热闹繁华。人类作为生命体必然要灭亡，哪怕最尊贵的帝王，似乎惟有石头能够长存。可是顽强的终究是生命，石头被大树包围了，庙宇被大树吞噬了。一棵树与一座庙可以在吴哥上演一出戏，缠绕着，争斗着，相依着。
　　站在Ta Prohm的庭院里，我忘记了上午参观的全部内容。走了一天，仿佛只为来这里做铺垫。
　　回程途中司机带我们到达小吴哥，上午经过而未入的地方。已经是下午5:30，开放时间到6点。我们顺着那条惟一的长桥走，夕阳在塔的正前方洒下最后的余晖。那条通往著名的五个石笋塔的石板长桥上，人群纷纷向外涌，只有我在逆行。走进寺里，俨然和外面完全不同的世界，宁静、暗黑、死寂。坐在窄梯上后望，小小门框外是一幅活的图画，明媚的天光，鲜活的自然，亮丽的人们，海市蜃楼般于我不真实。一抬腿仿佛我已跨越千年，吴哥依然在黑暗中沉默……
　　
　　日出・石窟・寺庙・日落
　　
　　很少有这样自然的一天，从看日出到看日落，仿佛整个一天，都在追赶太阳的脚步。
　　早上4：30起床，一定要赶在5：30太阳出来前到达吴哥窟大门口，而且听说如果要想拍日出还更要去早占领一个好的位置。出发时天空是星星月亮，我们的司机准时在门口等我们。
　　吴哥窟对面的石墙下入口处已经散坐着很多人，静静的，来自各个国家。在微凉清怡的空气中，有很多人提着三角架走来走去找着最佳位置，没有喧闹声，气氛很肃穆，都在等待那随时会开始又随时会结束的日出。
　　日出的绚丽时光比想象中的还短。当我们一层层进入，一步步登高接近塔顶时，艳阳已经高照，我浑身大汗。爬上五塔的阶梯难度很高，又陡又窄，而且磨损得很厉害，踩上去的脚稍不注意就打滑。那个时候，窟内已几乎无人，人们都只是为着日出而来。太阳兀自洒落光辉在空寂的吴哥窟内。层层镂刻纺锤状的石雕花窗被映射到地面。耳边有扫帚缓慢扫过地面的沙沙声。眼前原野一望无际。
　　吴哥的艺术，个人觉得是在极为精确的计算上，尽管细致工夫也耐人寻味，可是让人百看不厌的，却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数量或方位组合的美。五个石笋尖塔走近了让人意外地感觉平淡，并无精美的雕刻和加工，只是小石头堆砌在大石头上，可是，当眼睛如镜头般一步步地拉远，五个塔尖让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充满了象征的美感；你可以宗教地、美学地、建筑地、历史地、文学地、哲学地、数学地看它，它都是一件杰作。
　　我倒退着一步步走出吴哥窟，眼中的尖塔一步步溶进变幻的天色光线……我想那一刻我明了五个尖塔为什么成为柬埔寨的标志并出现在她的国旗上。
　　高棉风格的寺庙很成规则，中心是四个小塔环绕一个大塔，方方正正，四面延伸出通道，一层层的，所以站在通道口，只见小门一道套一道地纵深下去……像一个无止境的意象。曾数过整体保存相对完整的Pre Rup，中间石塔向四周通道延伸出去竟各有十八道门。
　　没有戴手表的司机一定用了什么神秘的办法来和时间打交道，我们从没感到过来自他的时间压力，而最后他竟可以刚刚好地带我们到巴肯山上看日落。爬上巴肯山，山顶寺庙的历史比见过的都久远。颓塌的石墙边向东可以望见远远掩映在森林中的吴哥窟与静静矗立的五座塔。
　　在吴哥，日出和日落仿佛是最喜欢被人谈论的旅游卖点，不管是旅游书籍，过往游客，还是当地车夫。我们的司机比较沉默的另一个原因我想是他的英语实在不太好，可是他却把“sunrise”和“sunset”表达得很清晰。这是那样丰富的一天，这通红的落日请你为我作证。
　　
　　女王宫・河畔・浮雕
　　
　　这一天，本是计划给那个女王宫Banteay srei的。
　　柬埔寨的乡间公路啊，我不知道旱季的道路是什么样子，雨季把这条路变成了充满泥淖的陷阱。
　　骄阳似火，灼热地烤在残垣断壁和我们身上。历经千年的宫殿在烈日下展现着历史的美。穿越千年的时光线条，她依然细腻精美地呈现我们面前。难怪许多人告诉我吴哥城里最爱的是女王宫。这所整个尺码比其他地方小一号的女性特质的宫殿所用的石刻材质与其他寺庙不同，所以保存下来的颜色和重点都不一般。
　　朋友不知从哪里弄来本书，说离这里10公里远的地方有一片森林，那里有一种壁画石雕问我有没有兴趣去看。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可是森林漫步也好，反正38公里都来了。
　　森林大概还不算旅游区，不需门票。路上偶尔才见一两个人。走了很久，我们开始听到水流声，走近了看是一条小河，河水往下跌落成一个瀑布。继续往小河的上游方向走，可是前面路变得很窄，要靠双手拨开两边的灌木树枝。走了一段，想起书上提醒这片山区就在不久前还是赤柬活动频繁的地方，还有很多经年的地雷没有清理。我们决定回头。
　　刚回到小河边，大雨倾盆而下。站在枝叶茂密的树下等雨停。这时发现浅浅流水的岸边有许多大石头，被流水冲刷的石头上有很多刻痕，再看真了，人面，兽，神，那不就是浮雕了吗？继续往下追寻而去，好像破解了天书般竟然四目皆是浮雕。有一块平石，向下正面看是一个打坐的菩萨，低眉垂眼的那种，从两边侧看各是两个俯卧的清媚女子，面部朝外，打坐菩萨的腿刚好是两边女子的腿，菩萨的身体刚好是女子的背部线条。我看得呆了。
　　这里并不是博物馆，尽管手工艺术毫不马虎。是谁在这原始森林里闲手信笔？谁不怕冲刷磨洗也要展示这份诗意？谁宁可放弃干涸的永恒也要保留这活泼的生命？
　　多么豁达轻松。感谢那场不早不晚的及时雨。
　　回程再一次要求司机带我们去吴哥窟。看日落看到最后一抹晚霞，一步步倒退着离开。又成了吴哥最后离开的两位客人。
　　
　　温馨Tips:
　　
　　进出吴哥交通：
　　航空：曼谷航空公司每日四班飞机从曼谷直飞吴哥。从暹粒机场出发的国际航班机场税为15美元。从金边到暹粒有三家航空公司经营，每天数次航班来回，单程票价55美元，双程105美元。机场到市区的士为5美元。国内航班机场税为10美元。
　　金边到暹粒的快船: 5小时，22-25美元。比较有名的是Mekong Express Tour Boat，最好在你所住的旅馆提前购票。金边到暹粒、暹粒到金边都是8:00发船，13:00到达。可以坐在船舱里或者像许多人一样坐在可看风景的船顶，切记带防晒用品！
　　金边到暹粒的巴士：7-9美元。早上7点发车，下午5点到达，路况尤其后段很差。最好是乘有空调的巴士，要不然至少也要买上一条柬埔寨人人皆有的那种格子的万用方巾，否则一路的红土够受。
　　跨境长途巴士：从越南和泰国曼谷都有巴士达暹粒。条件很差，走走停停，路况也不好，到边境要转小巴，需10小时左右。
　　
　　吴哥旅游交通：
　　租Tuk-Tuk三轮车，也可包租摩托车，讲价每日5美元；包一辆三轮车，每天10美元。大概告诉车夫你的路线，甚至干脆让车夫帮你设计路线，可能他们比你看的那些旅游介绍书更加了解吴哥。
　　租骑单车：这是比较辛苦的方式。吴哥面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且还有日头晒。不过如果你喜欢苦中作乐，也喜欢锻炼身体，又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这未尝不可。记住带够饮用水。
　　包Taxi：除了比较偏远的地方如女王宫之外，在大小吴哥里旅游是无此必要。价格是每天20美元，但如果是去女王宫则要加收10美元。
　　骑大象：看起来坐在大象上面的人感觉颇好，景观一定很棒。不过如果有那么多时间骑象慢慢游吴哥，那感觉也没有理由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