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顽童周伯通 我的自虐是个“老顽童”

　　〔关键词〕高中生;自虐;叙事疗法;合理情绪疗法 　　 　　高中学生正处于青春后期,高自尊、高自立的需求使他们的内心世界动荡不安。当自尊与自立和现实世界发生冲突时,他们不得不调整认知和行为去适应“主流文化”,这是一个社会化的过程。当他们感到环境的压力超出自身阈限,或者已经威胁到自身的心理健康时就容易陷入内心的焦虑和矛盾之中。而及时地求助心理咨询师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高中生修复自身的心理健康水平。当然,这需要更多心理援助机构的热忱帮助,也需要学校自身心理健康教育的完善。
　　
　　案例基本情况
　　
　　阿丽,高二女生,清秀、消瘦而高挑。
　　第一次来咨询室时,这位姑娘怯生生地倚在门口迟疑地张望。当我礼节性地问她需要什么帮助时,她说:“我可以称您为老师吗?我觉得叫您心理咨询师有些别扭,我会想到自己的问题一定很严重。”
　　我答应了她。在好奇中,我们的咨询开始了。
　　阿丽利索地坐在座位上,两手抱着抱枕,双眼无神地望着我说:“很长时间了,我一直经受着心理的折磨,直到今天,仍旧无法摆脱这个阴影,我痛苦极了,真心希望老师您能帮助我!我不愿这件事让别人知道,不希望第三者知道我来过您这儿。”
　　 倒水,寒暄,她的顾虑和戒备心渐渐淡去。尔后,我开始解释心理咨询的保密原则,并表明乐意帮助她,但需要她配合,并愿意做些改变。
　　她说,一年多来,她的内心感受像惊涛拍岸卷起千重浪,一会儿把自己送上半空,一会儿又坠落在岩石上被撕得粉碎;迷失了方向,没有了自我。特别是一个相同的噩梦在无数个夜里不期而至――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在用小刀把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削下来……
　　说到这儿,她戏谑地瞟了我一眼,说:“老师,您怕吗?”
　　我说:“没关系,请继续!”实际上,我的眉头皱了一下,牙关咬紧了:一个青春年少的孩子,居然有如此恐怖的体验。
　　她说,梦中的一幕幕是在一次小小的意外之后开始上演的。
　　高一那年冬天,在洗杯子时,不小心玻璃杯的边缘划破手指,血一滴一滴地滴落下来,掉在地上溅起一朵朵鲜红的小花,她发现小花实在是太美了,像儿时在农村小河边看到的花儿。那一次,她感觉不到痛,陶醉而迷恋的感觉油然而生,而后头脑一片空白和混沌……从此,她开始尝试用锋利的小刀或刀片划伤自己的胳膊,然后凝视自己的血慢慢顺着手臂流淌。她喜欢感受鲜血从手指尖滑落的感觉,她似乎看到突兀的岩石上的清泉在向她召唤,她会忘情地大笑。有一次她把胳膊伸出来问室友割断血管会怎么样?说罢就用一把小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很快划了一刀,并笑嘻嘻地大声嚷嚷:不会痛的,很舒服的!室友被吓坏了,马上报告给班主任。班主任多次找她谈心,她开始想解脱自己,也看了不少心理学科普图书,但作用就是不大。
　　
　　咨询过程
　　
　　叙述完故事,阿丽急切地问:“老师,请您快点儿告诉我,我为什么会这样,我该怎样才能改掉呢?”
　　从阿丽的叙述来看,这是一种自虐倾向,是由心理原因导致的行为异常。
　　我问阿丽:“如果‘自虐’是一个人的外号,你觉得那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她沉吟了许久,喃喃自语,反复掂量后说:“叫他‘老顽童’吧!”
　　“是《东邪西毒》里的老顽童?”
　　“是的,我觉得他很老了,忒顽皮,老让我上当受骗,很狡猾,很阴险,但有时又很可爱。让我离开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通过叙事疗法的“外化”技术,我看到了来访者内心放荡不羁的“老顽童”。这个“老顽童”就是来访者制造的“自我冲突”,“老”表明来访者与“自我冲突”已经抗衡久远,也预示着来访者渴求解脱的愿望。
　　在心理咨询师的耐心开导下,阿丽若有所思地回忆着自己的故事:
　　“五岁前,我们一家在农村平静地生活,我最惬意的时候应该是天晴的黄昏,看着夕阳在西山缓缓西沉,我被橘红的阳光包裹着。然后,夕阳到山后去了,暮色苍茫,我会感到很失落。虽然几年过去了,但我依然怀念那种乡村的田园生活,也许就是这种恬淡的生活方式养成了我内向、胆小、孤僻的性格特点。让我沉醉的梦境中,就有家门前的那条小河,它寄托着我太多的梦想。我甚至想过未来出嫁的时候就要乘着小船从这条河漂过……”
　　我让她在心情黯淡的时候常常怀想这份美好的记忆。因为,美好的记忆能替代儿时“不愉快”的故事。
　　“几年前,家乡的青壮年都离开家乡外出打工去了。父母在家待了一段时间也沉不住气,双双到镇里集市上做生意,后来把家搬到了县城。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不允许我出去和同学玩,大多数时间我是自己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看书、睡觉。读高中以后,我感到内心孤寂,白天在课堂睡觉,晚上彻夜偷看电视,还学会了吸烟。结果是学习成绩越来越糟,同学们也都渐渐远离我,没有朋友,没有父母的疼爱,直到现在回家经常还是一个人。晚自习下课后,回到家里,我把自己关在房里。父母问起学习时,我随便敷衍,他们指责我有话不和他们说,其实是他们越来越不理解我了。”
　　在倾听完阿丽的述说后,我作了如下分析:
　　①自幼近乎封闭的环境使阿丽内心更加关注自己,更加在乎自己的感受。当与外界交往的需求被抑制时,梦是很好的释放方式。重复的梦境(噩梦与门前小河)可能是这种需要缺失的反映;环境的改变、父母的态度都作为外在因素,在影响着阿丽对自己的评价。
　　②由于情绪情感非常敏感,阿丽往往容易无意识地夸大自己的感受,放大自己的不幸,甚至外在的一点评价或外部的变化都可能使她陷入极度不安的情绪状态,这时内心的矛盾与痛苦也就在所难免。
　　③长期的内心冲突使阿丽千方百计地寻求摆脱痛苦的方法,但许多方法(如睡觉、看电视、抽烟等等)尝试后仍无明显效果之后,意外的手指受伤出血让她找到了新的替代发泄方式。这种不断尝试的惯性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伤害自己,以寻求发泄,逃离这种痛苦。同时这种不尊重生命的方法又使她产生自责,她想控制自己的行为,但摆脱痛苦的自我暗示又驱使她再次伤害自己,这种恶性循环加剧了她身体和精神的负担。
　　在心理咨询师分析的过程中,来访者频频点头。接着,我提出了一些建议:
　　①坦然面对目前状态,接纳自己,不过分自责。
　　②寻找适合自己的积极宣泄方法,例如深呼吸、写日记、运动、参加集体活动等。
　　③极度痛苦的时候也要减少自虐的使用频率,尽力克制。
　　一个星期之后阿丽如约来到咨询室,没有了上次那种慌张和疲倦的神色。
　　阿丽说,通过交谈,她的焦虑水平有所下降,但自虐的想法还总是在头脑中盘旋。我向她介绍并分析了合理情绪疗法,让她尝试着用这种方法分析自己,以期使她看出,她的不合理信念与情绪及行为反应之间的联系。
　　第三次咨询,她有些兴奋地告诉我,通过上两次咨询,她有了克服自己怪习惯的信心。对原因作更深层分析之后,心理明朗了许多,好像“拨开了迷雾”,她说前两天梦到自己从故乡的小河出发,看到了茫茫大海中希望的“红帆”!
　　
　　点 评
　　美国心理学家彼特认为:世界上大概有一半人具有自虐倾向,他们觉得自己浑身都是缺点,事事与愿望相违,丧失自信心。并提出,避免形成这种可怕性格的方法就是学习多赞美自己,鼓励自己多冒风险。“自虐”是学生较为严重的心理问题,如果得不到及时干预和辅导,学生有可能出现自杀等恶性事件。
　　在本案例中,咨询师运用叙事治疗的“外化”和合理情绪疗法对“自虐”进行矫治。案例以“陪伴”来访者自我探索为主,与“老顽童”斗智斗勇,找出问题的关键点,最终使来访者看到了希望的“红帆”。
　　从整个案例来看,第二、第三次咨询略显简单,对如何挖掘阿丽的潜力以丰厚主线故事方面还有待改进。
　　点评者:温华盛,特级教师,国家级骨干教师,福建省首批中小学中青年学科教学带头人,龙岩市高中政治学科温华盛名师工作室领衔人,上杭一中教研室副主任。
　　(稿件编号:100120003)
　　
　　(作者单位:福建省上杭县第二中学,364200,电邮:lyy60721@126.com)
　　编辑/于 洪 终校/何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