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斗争] 最后的战争游戏
整整六年了,我永远忘不了伯伯彭德怀临终前的嘱咐:“你们要记住,我是被国民党特务害死的!” **、**反革命集团在“*****”中作恶十年,实行封建法西斯专政,迫害了多少老一辈革命家、多少干部和群众啊!我们敬爱的伯伯彭德怀同志,就是被他们活活戕害的。多少年来,我们一直盼望着有一天能公开审判这一帮篡党窃国大盗。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今天,我们要控诉**、**一伙对伯伯彭德怀的残酷迫害,把我知道的伯伯的最后斗争告诉人民,让人们永远记住这笔血债,记住那洒满血和泪的岁月……
“你们是些什么人?我很怀疑”
1985年底,伯伯彭德怀结束了在吴家花园六年的软禁生活,到四川主持三线建设,用自己的余年为人民再干一番事业。可是不久,“*****”的恶浪,一下子又把他打入了灾难的深渊。
在**、**一伙的直接操纵下,1966年12月28日深夜,伯伯被揪来北京,关押在西郊一个军营。
他们把伯伯当作罪犯却又不说明“罪行”,强令伯伯写交待 。伯伯气愤骂道:“我来北京,未宣布罪名,这是我六十九年生涯中所遇到的第一次。在长期革命过程中,我工作上的缺点不少,革命方法上也犯过个别错误,但我自问无愧,在任何风险危急的关头上我没有动摇过,我诚不知要我交待什么罪行……”
伯伯就这样完全失去了自由。1967年2月,我被通知可以送衣服和日用品,却不能相见,还要“绝对保密”。一天,我们收到一张字条和长长的书单,一见就是伯伯的亲笔字。我们简直象亲眼见到伯伯一样激动。我和爱人老张按书单买了一大捆书和一架半导体收音机送去。实指望能见到伯伯,结果只得到接待室的一纸收条。6月底,半导体退了回来,还有伯伯一张回条:“梅魁,粮票还给你,半导体收音机也还给你……从此以后不要再给我送东西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说明伯伯的处境一定更环了。伯伯啊,您是怎样在惨遭折磨呢?……
1967年7月,**、**反革命集团掀起了一股新的反军恶浪,大揪“军内一小撮”。康生、陈伯达和戚本禹接见北京航空学院韩爱晶等人时,给伯伯妄加了许多“莫须有”罪名。韩爱晶便以“中央**”的代表来审问伯伯。伯伯轻蔑地回答:“我都写过了。”
“你写的什么,丑表功!站起来,说!交代你里通外国、反党卖国的罪行1”
伯伯勃然大怒:“你们无凭无据,硬要给我加上这些罪名,是何居心!”
“代表”上来一把抓住伯伯领口,推倒在墙角上拳打脚踢,但伯伯始终没有屈服,
戚本禹多次出面,给“批彭联络站”的头头们打气:“彭德怀这个庞然大物在小将们面前束手无策”,“他还很不老实哩,还是只有依靠广大群众去制服他!”还“批示”:“让彭德怀到小将中接受批判教育”,亲自布置对伯伯进行批斗。他们把“百团大战”作为“重点突破的堡垒”,专门训练了一个出卖灵魂的“老干部”作为他们的“钢鞭”,利用无知的青年,对伯伯开始了新的更严重的迫害。
7月上旬的一天,伯伯被押进北京航空学院的一间大教室。墙上、地下和教室中央,挂满了标语口号,杀气腾腾。首先是那个所谓的“老干部”上台,控诉伯伯指挥的“百团大战”如何破坏了当时革命大好形势,又如何招致了日寇的疯狂屠杀,证明伯伯是“假抗战,真助蒋,假功臣,真罪魁”,说得声泪俱下。
面对历史的被亵渎,伯伯挺身而立,趁这条“钢鞭”擦泪抹鼻涕的工夫,突然反问道:“我请问:‘九一八’日本侵占我东北是谁招致来的?‘七七’芦沟桥事变又是谁惹恼了侵略者?我再请问:日本鬼子对我国同胞惨无人道的烧杀,难道只是在‘百团大战’以后才开始的吗?”伯伯的质问才真正象一条条钢鞭,抽到这条癞皮狗的脊梁上。他们哑然无声了。
“彭德怀,你太嚣张了!你敢翻庐山会议的案!”那个老家伙挣扎地反扑。
伯伯理直气壮地说:“红卫兵小将们,庐山会议上是有一些同志就‘百团大战’的问题对我提出过批评,其中许多意见是好的。作为一个历史事件来研究,是可以的。但是,这次战役对于振奋我们民族抗战必胜的信心,对于打击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是有功的!”伯伯看到有几个人向他冲过来,加快速度高声说道:“功在我们党、在万千八路军战士,烈士的鲜血决没有白流,没有白流!……”
伯伯被打倒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昏过去了。一个家伙又抓起伯伯的后衣领,一边辱骂一边将伯伯的头往桌角上不停地猛碰。在场的绝大多数红卫兵,不忍目睹这种惨无人道的兽性发作,反对这样残暴的折磨。伯伯被掼在地上,满头淌着鲜血……
过了好一阵,伯伯才发出一声呻吟。一个家伙拿出事先写好的纸,喊道:“叫他签字!叫他签字!”抓住伯伯的手要按手印。
伯伯忙抽回手,喘息地说:“让我……看看。”题头上写着:“向无产阶级革命派彻底投降认罪书”。伯伯把纸放在面前的桌上,匀了一会气,用尽平生力气猛地站起来。肝部的剧痛使他跟跄了几下。他用手按住痛处,终于站定,对全场的人说:“我有罪,”猛地一拳击在桌子上,雷霆般地怒道:“我的罪在消灭了几万日本侵略者!”伯伯再一次倒下,昏厥了。
伯伯被打破头、打断两根肋骨,发高烧。但他在病床上仍然坚持写下了对“百团大战”的回忆,严正地斥问:“那些诬蔑‘百团大战’的人,你们不仅替日本侵略中国作了辩护,也为蒋介石长期以来对我们党抗日丰功的诬蔑当了义务宣传员!你们呀,是些什么人呢?是无知,是无耻,还是其他用心?我很怀疑!”
武汉“七·二0”事件后,**、**他们在天安门广场的所谓声讨大会上煽动反军,声嘶力竭地叫喊,“打倒彭德怀!”第三天,又在北航南操场举行号称十万人批斗伯伯和张闻天伯伯的大会。
伯伯大病在身,重伤未愈,满脸是青的、红的伤痕,衣裤有几处被撕破了,脚上穿着一只棉鞋一只单鞋,被强行弯腰90度。伯伯行路艰难,中间上厕所出来,抱着一根柱头喘息不止。突然,一个穿绿军装的人冲到跟前,大喝道:“彭德怀,你也有今天呀!”抡起拳头朝伯伯脸上打来。他把伯伯打倒在地,一只脚踩在伯伯胸口上,骄横地问:“你,还认识我吗?”
伯伯在地上微微拾起头看,“认识,我认识你!”说着,一个翻滚坐在地上,象头受伤的猛狮怒吼道:“你,在朝鲜战场上是个怕死鬼!我差点没有枪毙你!”吓得那家伙扭头就逃。伯伯喊着那家伙的名字,不停地说:“我当年没有毙了你,真可惜!真可惜!”是啊,可谁能料到历史竟会颠倒到这种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