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月【追思古月】
古月呀古月,这回你驾鹤西去,真的去见伟大领袖毛主席了。如果在天有灵,他老人家接见你是笑慰的,他老人家的战士成为扮演他老人家的表演艺术家,正以他老人家的身影,迈着他的步伐向他老人家走去;在那个世界,真的毛泽东笑慰着,演毛泽东的笑慰着;他老人家看到古月扮演的他,让世人更加认识了他;而古月同志可以真真切切的笑慰,是因为在上百部的影视作品中,古月和古月扮演的毛泽东永远的活在人们心中。
得知古月同志突然谢世,我们简直惊呆了。6月12日我们在上海国际电影节期间举办当代中国电影音乐庆典时,还接到古月同志来电话商谈合作的事。我说待回北京后当面研究下一部电影创作的事。回到北京没有见到人却得到他在广州逝世的噩耗。这些天来,古月的身影、音容笑貌时时在眼前浮现。
我们跟古月同志一共合作了十一部影片、两部长电视连续剧。从第一部上下集的电影《开国大典》到最后的三十三集电视剧《抗美援朝战争》,古月塑造的毛泽东这一形象已经达到形神兼备、炉火纯青的程度。他从一个部队宣传干事,到一个优秀的表演艺术家,从一个战士成为一名文职将军,纵然是组织的培养,如果没有自身独特条件、天赋和努力,他在表演事业上取得如此巨大的成就是万万不可能的。他在近百部的影视作品中、令人信服的扮演了毛泽东,古月同志也因成功的塑造了毛泽东令国人爱戴和欢迎。从某种意义上说,毛泽东就是一部中国近代史,还有许多许多共和国的重大事件要有毛泽东出现,他的逝世是中国影坛无可挽回的重大损失。
我与古月同志是1985年7月相识至今刚好二十年。当时我正策划拍《重庆谈判》,我觉得古月的先天条件特别具备扮演毛泽东,那天傍晚,古月邀我到他家,他还特意买了猪头肉和花生米,我们俩喝了一瓶五粮液,酒后吐真言,可谓找到知音,八尺大汉借酒哭述肝肠,当时他因很少有实践机会而苦恼,他说如果再上不了戏,不如打请调报告回云南,说到此处泪流满面。我说机会终会有的,你要学会“等待”,我还说,你就是我戏中的毛泽东。他高兴地反问:“咱们一言为定?”我明确地回答:“一言为定,君子绝不食言!”那天我们聊得十分投机,围绕着如何塑造毛泽东谈至深夜。
古月同志是个刻苦好学的人,在拍摄现场要求自己很严格,在拍《开国大典》上天安门城楼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那场戏,古月正闹牙痛病很厉害,俗话说,牙痛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他在拍摄前,自己跑到一角把那颗病牙拽了下来,事后才知道他为了确保拍摄进度和表演效果果断行之,剧组同志们都为之感动。
古月太希望在《开国大典》中演好毛泽东,用他的话说,这是我等待多年终于迎来了施展拳脚的机会,遇到了好本子,好班子和好角色是我的偏得,请导演放心,我一定能演好。那天在中南海颐年堂拍开国大典前夜的激情戏,剧情要求是毛泽东从“人民英雄纪念碑”奠基回来,心情沉重,他想起杨开慧、方志敏等已故的老同志后,动情地教育xxx一场戏。古月在颐年堂坐在毛主席当年坐的沙发上就控制不住,立即泪流满面,分寸过了。我们希望他在情绪处理上要收一些,在儿子面前应掩饰住内心的复杂沉重的情绪,要把过程体现出来,这样开导儿子才是毛泽东的个性,也深刻而有内涵。古月理解的很快,立即调整了情绪,在第二次实拍时一步到位。
古月不仅认真理解和执行导演提示,也虚心向周围老同志学习。开始他把自己对主席典型动作、手势等细节都用在镜头里,有时两个人的近景也不放过吸烟、划火和讲演的大手势。肖导演常常提醒拿掉一些动作,限制古月的大手势,现场古月有些不适应,就向黄凯请教,老演员黄凯告诉古月,跟李导肖导合作,是你的机遇,对他们的要求和艺术处理,不管你习惯不习惯,理不理解,执行了就有好的艺术效果。你的样片效果是非常好的。如果你有好的想法,这两位导演也是会毫不犹豫采纳的。由于古月同志的努力,他在《开国大典》影片中所扮演的毛泽东,达到空前真实生动的境界,也成为当年《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主角的得主,作为他第一部大戏挑大梁的毛泽东扮演者,古月也由此一炮走红,成为中国观众家喻户晓的“毛泽东”。
人的情感是个很奇怪的思维变化现象,有时由于站的角度不同,是非平衡的砝码也在变。在拍摄开国大典登天安门一场戏,当时场面大,时间紧,要求高,要强调庄严神圣感。镜头要求毛泽东的车队来到城门跟前,当毛主席从汽车上下来后,下意识地戴上帽子而注意力是仰头注视天安门,鸽子从斗拱下划过,突出“静”的氛围。拍摄时,古月走下汽车,在戴帽子前加了一个小动作,他看了看帽子,用手弹了两下然后认真戴上帽子,于是,我立即喊“停!”并大声问古月:“你的帽子有灰吗?”古月也愣住了随口道:“没有呀。”我说“没有灰你弹两下帽子是什么意思?――重来!”古月二话没说,在重拍时恰到好处地按导演的意见完成了任务。在拍完分手的时候肖导很坦诚地跟古月谈话既肯定了他表演上许多感觉很好的地方,也指出他还应注意些什么。古月很真诚的表示:你们这样坦率地指出我表演上存在的问题,看来我们这个朋友是交定了,跟你们合作是我的幸运。
当影片《开国大典》在中南海由政治局常委们审看时,得到了中央领导同志们的一致好评,也对古月同志扮演的毛泽东给予了高度的评价。江泽民赞扬所有演员都不错,古月演的毛主席特别像。还说:“他让我们真实地看到了毛主席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带领中国人民前赴后继,建立了新中国,江山来之不易呀!”
令我难忘的还有一个情景: 1989年9月21日,在地质部礼堂举行《开国大典》首映式时,剧中国共双方所有主要角色都按影片中的造型着装出现,并得到中央领导同志的接见,这时,王光美同志领着毛泽东的儿子毛岸青来到古月跟前。王光美指着一身主席扮相的古月,对毛岸青说:“你看看他是谁?”大厅内立即肃静下来,大家被眼前的情景吸引住,只见毛岸青抬头肃立在古月跟前,双目注视着古月许久,然后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眼前的“毛泽东”久久不松手,使劲地摇晃着3在场的人都被这情景感动了,我的眼睛湿润了。我想,在毛岸青的眼前,无论是幻觉还是现实,在他的生命中,这种近距离地跟毛主席握手并非多见,在他久久紧握古月双手摇晃的那一刻,我认为,也是他以此情此景对家父的一种崇敬和缅怀,也许以他现有的智能,他认为眼前的古月就是家父。
1992年,我们与古月同志在完成了《开国大典》和《决战之后》,终于合作上了《重庆谈判》,古月同志在表演艺术上又上了一个台阶。
在《重庆谈判》影片座谈会上,中国影坛的前辈和专家陈荒煤同志、丁峤同志、冯牧、石方禹、陈播和滕进贤等同志对影片和古月同志的表演给予了高度评价。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在这次会上冯牧同志介绍了古月的身世,他说,1949年解放军南下时,年仅十岁的古月跟在部队后面哭着喊着要参军。是冯牧同志在行军的路上发现了他,并被眼前这个小鬼的行为所感动,当时冯牧同志对小古月说:“你能拉住马尾巴跟着部队南下吗?”小古月说:“能!”于是冯牧把他抱上了马,收容了古月,就这样古月不仅参了军,而且在部队成了一名文艺骨干,冯牧在会上高兴地、也带着骄傲的口吻说:“没想到四十多年过去,我当年收容的这个小鬼,现在扮演的毛泽东这么成功。”原来古月还有这么一段传奇历史。
我们跟古月共同合作了《开国大典》(上、下集)、《决战之后》(上、下集)、《重庆谈判》(上、下集)、《七・七事变》(上、下集)以及《金戈铁马》、《旭日惊雷》、《世纪之梦》等十一部电影,《明月出天山》和《抗美援朝战争》两部共48集电视剧。特别是《抗美援朝战争》中古月同志塑造的毛泽东艺术形象已达到了相当成熟的地步。在拍摄他得知毛xx在朝鲜战场牺牲后又不肯告诉儿媳刘思琦的重场戏。我们对古月说:“你准备好情绪,如果这一场戏的整体节奏和情绪过程准确,我希望一个长镜头拍下来,怎么样?”古月胸有成竹地说:“可以,我可以做到。”果然,这一大场七分钟的激情戏,用于一个长镜头一次完成。在审查该片到此处,看得所有人都泪流满面。我们有理由说,作为一名特型演员,古月同志已经进入创作的自由王国,步入了成熟表演艺术家的行列。
近些年来,古月同志还在紧张的拍戏之余,多次参加电影界的公益性活动。中国电影家协会和中国电影基金会的许多活动他都积极参加,所到之处,都受到当地群众和领导的欢迎。在纪念中国电影百年华诞,百年百名影星个性化邮票评选中,古月同志也是榜上有名的。这是他多年来在影坛上辛勤耕耘的必然。
古月同志走了,他这一走永远不回来了,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与古月合作了。中国影坛今后不再会有古月扮演的毛泽东了,这怎不叫人捶胸顿足呢?我记得当年陈播同志曾说过新时期以来,我们拍摄重大革命历史题材可以出现毛泽东等领袖人物了,这时,出现了一个古月,这是历史的恩赐还是巧合,有了古月,我们拍毛泽东成为可行性,这是历史的机遇,抓住这个机遇多拍一些毛泽东的影片吧。现在,说这话的,和被说的人都走了。还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可是追思的话还是要说,以表我们对古月同志的哀思。
古月呀古月,我一直认为你的身体和精力都是好的,你的创作热情一直是旺盛的,还要拍很多作品并且我们还要继续合作的,你不是前些日子还打电话来约我们谈本子吗?可你为什么走的那么突然,突然得令你的爱妻张燕和孩子都突遇晴天霹雳,令亲朋好友痛苦难忍。人在时不以为然,离去却要责问一句“为什么对自己的生命忘乎所以。”请原谅朋友们对你的挑剔,原由是在爱你。你可知道反映共和国许多重大事件中还有多少电影需要你,你让多少影迷心中流泪。
古月呀古月,这回你驾鹤西去,真的去见伟大领袖毛主席了,如果在天有灵,他老人家接见你是笑慰的,他老人家的战士成为扮演他老人家的表演艺术家,正以他老人家的身影,迈着他的步伐向他老人家走去,在那个世界,真的毛泽东笑慰着,演毛泽东的笑慰着;他老人家看到古月扮演的他,让世人更加认识了他;而古月同志可以真真切切地笑慰,是因为在上百部的影视作品中,古月和古月扮演的毛泽东永远地活在人们心中!
责任编辑/苏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