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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意识 [论叶广芩小说的底层意识]

发布时间:2019-06-23 04:22:20 影响了:

  “底层写作”是新世纪当代文坛的一个重要文学现象,也是一个迄今仍聚讼纷纭的话语舞台。如果采用李云雷《新世纪文学中的“底层文学”论纲》的观点,把对现实持一种反思、批判的态度,对底层有着同情与悲悯之心,继承20世纪左翼文学与民主主义、自由主义文学的传统,“主要描写底层生活中的人与事”的作品定义为“底层文学”,而且把“底层”理解为一种结构性的概念,它在任何社会都存在,那么,以此包容的心态和开放的视野来看待“底层文学”的浮出历史地表,梳理其知识谱系,百年中国文学将闯入我们的视野,从“五四”启蒙文学的兴起一直到当下的文学表达,现代性语境对底层的关注与关怀是从未间断的重要流脉,这使底层叙述不因“底层写作”的理论提出而随之产生,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个潮流的退去而随之消逝。同时,“底层”是一个政治经济学的事实,底层文学的描写对象不应仅仅指向穷困的乡民、进城的农民工、下岗低保的工人,而应涵盖所有处于社会最下层的“弱势群体”。进行这样广义的理解,时下底层文学的版图将得到扩张,而曾经忽略或遮蔽的作家会崭新出场。由此打量叶广芩这位“格格作家”,其小说的底层意识卓然独立又别具意味,且对当前底层写作富有启迪。
  一、贵族的底层生活经验
  论述叶广芩小说的底层意识,这似乎与其贵族出身的主体身份存在对立和矛盾。叶广芩本姓叶赫那拉,是清朝最后一位皇太后隆裕太后的亲侄女,她成名以后,“格格作家”的身份尤其引人注目。而实际情况是,作家从来没有认同自己的贵族出身,反而对此不以为然,因为1948年出生的她从未直接地体验到所谓的“贵族生活”,有的只是由这贵族头衔在成长中所带来的压力与逼迫。其实,在辛亥革命以后皇帝已不复存在,爵位也不能世袭,满清贵族后裔失去特权,只剩辛酸和失落,他们往往靠变卖祖上遗产来维持日常生活。叶广芩坦言,“贵族出身”“实际上在我是最不堪最痛苦的记忆。我的家给我一种什么感觉呢?就是落魄、冷漠、贫穷、苍凉、另类,这是我对我家的几点归纳。”这使她对久远的贵族家庭背景怀着忧惧、隐痛并深感自卑。作家坚持自己是平民出身,来自于社会的底层,是从最贫贱中甚至是死亡线上挣扎过来的,遍尝底层生活的苦甜酸辣。特别是19岁当知青那年的****,使她顿悟“什么是底层和真正的苦难”。也许正是刻骨铭心的底层生活经历,从小生活在市民社会,耳濡目染接触的大多是普通百姓,使她对底层的小人物有着天然的熟悉与亲切,无论是早期的《藤萝架下》、《孪生》、《学车轶事》、《全家福》,还是近期总名为“京剧系列小说”的《盗御马》、《玉堂春》、《三岔口》等十部中篇,底层书写成为作家的自觉选择,她总是怀着悲天悯人的情怀去讲述底层的人和事,描写他们的艰难困苦与悲欢离合,字里行间流露出对世事人生的茫然与感动。
  作家有意强调自己的“底层经验”,淡化贵族血统,正是其创作具有底层意识的表现。“底层经验”与贵族血统是解读叶广芩小说的两把密匙,它们相辅相成不可或缺。“底层经验”使作家关注芸芸众生,包括在时代的暴风雨中衰落破败的世家子弟,呈现他们沦落社会底层的人生沉浮与心灵挣扎。它表现于《采桑子》中就是曾经锦衣玉食的皇亲贵胄,面临解放后家产、房产的充公没收,他们不得不自食其力,或如完颜占泰给人糊火柴盒谋生,或如金舜錤通过鉴定文物耍奸赚钱,或如亲王的姨太太靠每月八元生活补助费度日,其生存艰难与苦涩忧伤令人唏嘘喟叹。而贵族血统则赋予叶广芩家族小说底层书写的别样图景,那今昔对比的时空穿梭,平添作品无尽的历史沧桑。贵族家世虽然已经是属于过去的“光荣与梦想”,但艾略特所言的“过去现存性”决定了家族流转的精神血脉将不断在现实中再生与复活,那昔日家族文化传统不仅在碎片化的回忆中并未消失远去,而且形塑着今日人物的处世方式与思想心态。《采桑子》中的金舜铨虽然穷得连住院费也拿不出,还是凛然拒绝大哥给他的美金,那偶然在夹墙中发现的楠木匣子也一定要等到兄妹都在场时才打开,身体力行着贵族之家的孝悌忠信与礼义廉耻。完颜占泰虽然是一位现代形态的知识分子,却颇具古代士人饮酒服药的魏晋风流,他在饥饿的年代有七天没有进食,而在被人救醒后却坚持说他正在练辟谷,苦苦保全着贵族文化所讲究的斯文和体面。金舜錤虽然为生活所迫而堕落,但他怎么也不接受亲妹妹舜镅的拜访,最后亦无颜与亲妹妹生死决绝,那无语的老泪纵横分明隐含着无地自容的自责和羞愧,也表明其内心仍保留着对贵族家风的一份敬畏。这样,诗礼簪缨之族无可奈何地沦落底层,而精神文化层面他们仍传承着贵族遗风,社会经济身份的平民与精神文化身份的贵族形成了一种有意味的张力,这种张力呈现出的是他们身体活在当下,而心灵归属过去,身心分属不同的时空必然造成悲剧性的分裂与扭曲。曾经的贵族与现实的平民,两种有着鲜明鸿沟的身份并置在一起相互激荡,抚今思昔的心灵跋涉“别是凄凉”,这使叶广芩家族小说的底层书写抵达了“灵魂的深度”。
  二、温情叙事中的底层
  如果说叶广芩家族小说里两种时空的交错、两种身份的粘贴所建构的艺术张力使其底层书写别具特色,那么2008年以来陆续发表的“京剧系列小说”则因温情叙事别具格调。温情叙事被认为“底层叙事的高级形式”,即“由本质上的社会视角转向个人化的民间视角,由尖锐的思想对话转向温软的回忆性体验”,“从现实的批判转化成情感的发掘,再把这种情感形式以审美的方式表现出来”。
  《豆汁记》(《十月》2008年第2期)与《小放牛》(《小说月报·原创版》2009年第5期)可谓是叶广芩京剧系列小说中温情叙事的代表作。《豆汁记》的京剧剧目又名《金玉奴》,叙述的是莫姜一生的故事:早年在宫中服侍敬懿太妃;28岁时嫁给赌棍加烟鬼的刘成贵,受尽折磨流落街头;奄奄一息的莫姜由叶家用半碗冷豆汁救活,她感念恩德自愿为仆,以精湛的厨艺反馈叶家二十年;“文革”中她因为御厨身份使主家被红卫兵骚扰,怀着对恩人的歉意毅然与瘫痪的丈夫一起无人送终地自杀。从宫女到帮佣,出身卑贱而又相貌丑陋,莫姜一生历尽风雨坎坷悲凉,其命运遭际让人同情,而人生态度更让人感动。叶广芩曾动情地评论道:“老太太无儿无女,悲苦一生,命运坎坷,除了厨艺之外,让我敬佩的就是她的平淡随和。仔细回想,我竟从未听到过她的抱怨,无论对别人还是自己,无论对命运还是人生。她默默地活着,默默地操作着,在自己的天地里,那个天地对她来说广阔无垠。”小说里莫姜常说:“大羹必有淡味,至宝必有瑕秽,大简必有不好,良工必有不巧。”以此她保有一颗善良的宽容待人之心,即便丈夫曾经典卖她,曾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长长刀疤,但她还是能够原谅他。她大度仁爱、从容淡定、温柔敦厚,社会人生给予她的任何结果,她都能够平静地接受。如果只用一个词来概括她的气度,莫过于“高贵”。事实上高贵并不仅仅为上层社会所垄断,女作家王安忆在分析小说《约翰·克利斯朵夫》时曾精辟地论述到法国平民精神与贵族精神的关系:“这种平民精神是以贵族精神作底的,所以它有一种永远不会堕落的性质,再难,再挣扎,也总是立着。”莫姜虽然生活在社会底层,但她的举手投足洋溢着高贵的气度,自有一种人格的清凉与芬芳。当叶广芩以充满温情的笔调和浓浓的眷恋塑造这一人物形象时,我们也能从中感受到女作家的温良与爱心,领悟到潜藏于作品深处同时也流动在作家心底的那种贵族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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