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软实力:中国主题与美国画] 美国护照怎么申请
罗素·邓肯 Russell Duncan 美国富布莱特杰出教授,丹麦哥本哈根大学跨国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出版有《当代美国》《多元美国:现代美国文化掠影》《1865年以来的美国历史》等。
二十世纪最有名的艺术家之一曾景文(1911-2000),(Dong Moy Shu 英文名为Dong Kingman)是一位在香港和洛杉矶长大的美籍华人,他常常被人们认为是生活背景和民族的产物。斯坦福大学的艺术史学家张少书教授(Gordon Chang)写道,曾景文是“中国人”,见识过其作品的人都相信他作品中的文化意识是超越历史和永恒的。曾景文承认自己是跨国者,他说:“西方画家称我中国人,中国画家说我西方味很浓,我倒情愿说自己横跨中西。”他的绘画代表的是中西文化的桥梁。实际上,在曾景文前后的美国艺术作品中,中国影响和跨文化表达就已经存在了。在21世纪,对中国文明和中国身影的描述映入了参观博物馆的人、网上冲浪者和报刊读者的眼帘。人们凝视一幅幅画面,沉思这些作品反映出的文化互通。
2007年2月10日至4月5日,一场历时百天、最壮观也最全面的美国艺术展首次在中国美术馆、上海博物馆和当代艺术博物馆(五月1日至6月30日)举行。此次以《美国艺术三百年:适应与革新》为题的展览, 是与1998年在纽约古根海姆博物馆举行的《中国五千年》艺术展而安排的一次交流活动。新旧大国之间上演的“文化探戈”处处开花,2007年这场奥运会之前的活动,为带有中国元素的美国艺术展提供了最佳的背景。通过艺术强调美国的社会历史,是美国与当代中国的关系更加明晰。我亲临了本次展览。作为围绕本次展览的学术活动,我应邀在中国美术馆做了两个小时的学术讲座。4月25日,我为大约经过挑选的125名博物馆官员和艺术爱好者,做题为“价值与异议:‘美国艺术’展所显示出的美国文化、宗教和科学”的讲座。当天,我也在北京的中央美术学院做了同题讲座。
1998年,在古根海姆博物馆的中国艺术展上,最古老的一件作品是新石器时代的陶罐。在这次美国艺术展上,最古老的是一幅336年前的一位佚名艺术家的作品:《伊丽莎白·弗里克太太及其女玛丽》(作于1674年)。画中弗里克太太和女儿不是清教徒式的简朴打扮,而是带有伊丽莎白时代中产富有阶层的光芒,她们的穿戴是在新世界的英国殖民地出现的中国珍珠手镯和光鲜的绫罗绸缎。当年以及现在的物质文化和全球贸易对海外市场的转向,使这幅作品成为北京展览的一件珍品。因为欧洲殖民者是在1607年开始在美洲定居的,几年后这里就出现了中国产品,这就充分揭示了近四百年来全球化的历史影响,正如这幅作品显示的那样一目了然。
仅仅在四十年前,为了龙与鹰的关系正常化和科学与文化交流,当时的美国总统卡特和中国的领导人华国锋与邓小平签署了双边协议。这种新的合作精神成全了美国艺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首次亮相。1981年,中国文化部同意组织一次个人画展,邀请著名的华籍美人水彩画家曾景文来北京举办个人画展,当时观众多达十万人。2000年曾景文去世后,文化部再次举办了题为“水彩大师曾景文”的回顾展,画展于2002年在 当时的中国国家革命历史博物馆开幕,(2003年原中国历史博物馆和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合并组建成立中国国家博物馆——译者注)。曾景文的事迹得到了重视,正如艺术史学家安东尼·李(Anthony Lee) 所言:“(曾景文)他的‘中国特色’与‘美国特色’来回穿梭在太平洋两岸”。
2007年的画展中,只有一幅曾景文的作品,那就是作于1944年的《中国洗衣房》,由于可选择的美籍华裔画家人数有限,画展的组织者完全也可以选他作于1958年的《布鲁克林大桥》,或者是他在关南施 主演的电影《花鼓戏》中的早期水彩画。实际上,博物馆董事会很抠门,在这次画展上只选了另外两位美籍华裔画家的作品,他们是赖勇(Lai Yong) 和朱沅芷(Yun Gee)。朱沅芷的《旋转,工业化的纽约》(作于1932年)画幅两米,是一幅精致的城市现代化抽象图,突出的是布鲁克林大桥,垂直的摩天大厦旁边是一圈也许是蒙古人的骑手,这幅画与他具有美感的自画像《吹笛人》(作于1928年)是一个互补,《吹笛人》里有用立体派手法表达的茶壶、折扇和毛笔。
博物馆也许也可以选刘虹的《纪念品》(作于1990年)或《摩登时代》(作于2005年),David Diao的《断路器》(作于1972年),张书旂(Zhang Shu-chi)的《鹰》(作于1956年),张大千的《尼加拉瓜瀑布》(作于1954年),或者是贝聿铭(I. M. Pei)或林璎(Maya Lin)的建筑画。但这些作品都没有在展览中出现,许多作品没有被选上或错过了是因为中美两国的政治审查,或者是没有找到。从宣传、外交、艺术史、社会历史以及美学的角度来看,“美国艺术展”作品的质量和题材的确是上乘的。
在展览的入口,中国国家博物馆的正门门口里面,美国最有名的油画之一:本杰明·韦斯特的《威廉·佩恩与印第安人的条约》(作于1771-72年)被悬挂在首要位置,其他同负盛名的杰作随其后出现在巨大的画廊里。大多数参观者在匆匆地走过时,会注目这幅作品,稍微驻足,也许是指指点点,但不会逗留。做为重磅展品,一幅有动感、色彩鲜亮、有冲击力的现代作品在此位置展出会更好一些。
《威廉·佩恩与印第安人的条约》是幅历史画,描述的是白人殖民者和美洲土著人1682年最友好的场面,双方以和平与令人尊敬的姿态交往、展开贸易并相互欣赏。画中一位捆扎在背板上的印第安婴儿在吃母亲的奶,有土著人孩子和家庭,夏日即逝,秋日将指,印第安人的神态酷似希腊诸神和高尚的野蛮人(高尚的野蛮人Noble savages指未开化原始人的善良天真不受文明罪恶的玷污,另外法国哲学家卢梭在他的著作《爱弥儿》(Emile)中,认为孩子是高尚的野蛮人,会依照自己的方式成长,得天独厚,会尽情释放有如小大人般自我肯定的使命、如花草树木纯美自然本性的初绽——译者注),犹如雕塑,强悍、赤脚、身上有些地方涂着鲜艳的色彩。画中的欧洲人被表现为是受过启蒙的新邻居,穿着毛呢大衣,带着毡帽,手拿拐杖,打着裹腿,表情呆滞,没有女人在他们身边。在这幅平等的画框里,眼神的交流,友好的伸手相互映衬。这个港口堆满了从船上卸下的货物,没有破坏宁静的火枪,无用的弓箭被扔在地上,没有什么威胁。林边竖立的许多两三层高的砖砌独栋别墅无疑显示出宾夕法尼亚在发生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