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心坝] 连心坝 概览
半夜,那雨就慢慢下起来了。开始淅淅沥沥,后来,越下越大。没有雷也没有风,躺在炕上,柳根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事儿不踏实。 什么事儿?柳根还一时想不起来。 但柳根很兴奋,因为这些天已经旱得冒了烟,这雨一下,地里的庄稼可就有了扬眉吐气的机会。
一觉醒来,天已经发亮,雨越发大。柳根一算计,这雨足足下了5个小时了。
突然,柳根终于想到了村北头的大坝。想到大坝,柳根就一头扎进屋外瓢泼似的雨幕里。
果然,干涸了几十年的瀑河发水了。
那水已经漫过了豁豁牙牙的大坝,向村子涌来。而且,那水一个劲地往上涨。
柳根暗暗叫苦不迭:这大坝几十年来没人管,被拆得乱七八糟,哪还有一点挡水的能力?村里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剩下的老弱病残,一旦洪水袭来,可是天大的事啊!
柳根顾不上泥水满身,一路狂奔,敲开各家各户的门,大声指挥着村民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往高处转移,要不,大水要来了!
一时间鸡飞狗跳猪跑,大家扶老携幼,都集中在村南头的高岗处。
半个小时后,让村民惊愕的场面出现了:瀑河的浊流自北而下,那一百多米长的大坝早已不见踪影,洪水灌进村子,有几户的院子里很快进了水,眼看着家家户户都浸泡在洪水里了。
高岗上的叹气声、咒骂声、哭泣声响成一片。
刚刚上任的大学生村官柳根眼角里汪着泪。上游下了特大暴雨,牤牛水又冲又猛,下游的村子遭了殃,最遭殃的是柳根他们村。
因为那大坝的石头早就让人拆走了,有的垒猪圈,有的垒房基,被祸害得体无完肤,形同虚设。
望着泥浆沙石满屋满院的家园,乡亲们欲哭无泪。
一场抗洪救灾的战斗打响了。县里运来了许多编织袋,乡里拉来了不少稻草袋,准备装上沙石堵在大坝上。
柳根看着这些东西,不是个滋味,跟村民说:“长痛不如短痛,今天把豁口堵上了,明天再下大雨,还是不顶事,我想把这条大坝重新修上。可是,咱村除了老的老小的小,再就是妇女了,这崩石头垒大坝的事做不了啊!”
住在村里最高处的四爷接过话茬说:“有力的出力,没力的出钱,说啥这大坝也得修。当年,这大坝是我领着社员垒的,费了不少劲,今天,我还愿意和大伙再把它垒起来。”
柳根很感动。
其实,四爷家的地方再大的洪水也高枕无忧,他作为当年修大坝的党支部书记,有一种情结在里面,他也是为村民着想。
时间不长,村里的汇款单多起来。
柳根住在村部,投递员每天来送报纸时都高兴地说:“大学生村官,你们村的人可真能干,天天往家里寄钱。”
柳根说:“这些在外打工的人惦记着父母孩子,挣点钱也不容易啊。”
有一天,a四爷拿着500块钱交给柳根:“孩子,说归说,干归干,我这把身子骨,上不了山啦,这钱,你雇个人替我干吧。”
柳根知道四爷家里清苦,四奶奶是个药罐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说啥也不收四爷的钱。四爷就急了:“孩子你想多了,修大坝,是大家伙的事儿,一个人再能耐,也垒不上,大家一起动手就好办了,众人拾柴火焰高啊。”
四爷第一个捐了款。
随后,就有不少妇女抱着孩子也来捐款。
柳根用心看了一下,村里每天收到的汇款,跟大家捐款的数目基本相当。也就是说,守候在家里的老人妇女,都给在外打工的家人去了信儿,邮回钱来,好修大坝。
柳根每天公布捐款的人名和数目,让村会计记好。
柳根领着村会计来到县城,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地募捐,有答应给水泥的,有答应给柴油的,也有一些部门捐了钱。
住在简陋的个体旅馆里,村会计说:“咱们这也太苦了,这地方连个蚊帐都没有,只能喂蚊子了。”
柳根说:“这钱一分一毫也不能乱花,等大坝修完了,你要一笔一笔公布,差一分钱也不行。这住旅馆和吃饭钱都我个人出,不能算在里面的。”
柳根在县城有几个管事的朋友,柳根他们请别人吃饭,都由朋友算账。
柳根说:“等我们大坝垒完了,我把大家都请去,吃我们村里的大豆腐,随便造!”
朋友都笑柳根人小气脸皮厚。
柳根说:“小气点能省钱,脸皮厚好办事,将来我们村的功劳簿上,一定记上大家的名字。”
柳根用捐的钱,从外面雇了工程队,开山凿石,成天炮声隆隆,拖拉机往来奔跑。
四爷和几个妇女在家煮了绿豆汤,天天往工地送。柳根和村会计每天和工程队一起干,还请四爷给监督工程质量。就连上小学的村里娃,放学后也整齐地站在工地,给大家唱歌跳舞。
大坝竣工那天,乡长来剪彩。
所有参加剪彩的人都聚集在大坝顶上那块大石碑的下面,乡长慢慢拉下了蒙在石碑上的红绸布,一行行的名字映入人们的眼帘,乡长高声朗读着石碑上的名字。
宣读完毕,乡长说:“这条大坝就叫连心坝了。”
大家用热烈的掌声回应乡长的讲话。
柳根幸福地涨红了脸。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他觉得,他和大家的心紧紧连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