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固族妇女服饰中的头面艺术:裕固族的服饰

92

民俗民艺 Folk Art and Culture

裕固族妇女服饰中的头面艺术

Th e Head Ornament Art of Women’s Clothing In Yugu Nationality

刘海燕 Liu Haiyan

内容摘要：裕固头面作为一种独特的头饰，已成为裕固族服饰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蕴含了丰富的文化内涵。本文从裕固头面的造型款式、制作工艺、图案设计、色彩搭配及其文化内涵对其进行分析，探讨这一民俗文化事象的艺术魅力。关键词: 裕固族、头面、妇女服饰

戴在头后面的发辫上，从后脑勺一直垂至脚后跟，比前面两条略窄，上缀二十三块大小不一的白色海贝或石背磨制的圆块，这种圆块裕固语称为“董”，也有的用红色珊瑚珠缀作底色，白色“董”块镶在中间。“董”块上面的大，下面的渐小，从上到下一长溜。[1][2]现代的裕固

族妇女为节省时间已很少花大量的时间编发辫，而是直接把头面挂在脖颈上。

裕固族服饰工艺复杂讲究，头面也自然如此。头面工艺主要运用了贴、镶、嵌、滚、缝、绣等方法，具体工序如下： 1.选料

裕固头面主要根据图案

款式设计、个人喜好和经济实力备料。做底的料常用布、

1. 佩戴着“凯门拜什”的

许多民族都有其独特的服饰文化，裕毡或皮，普通人家为省钱现在常用青布、裕固族妇女固族妇女服饰中的头面无论造型、色彩、黑布或红布做底，除底布外还要准备各色2.坎姆拜什材质，还是图案都充分展现着草原文化的丝线、花边，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准备在头3.顿得斯格特征。本文以裕固头面艺术为考察对象，面上镶饰的银牌“固母丝怪奇阿拉”、铜4.做底、滚边从造型设计、制作工艺、 色彩搭配、图案块“董代尔”和石背“董”，还有珊瑚、玛瑙、5.绣饰、镶饰纹样、文化内涵等方面探析其艺术魅力。

珍珠、海贝、孔雀石、绿松石、环子、彩6.组合穗等，贫困的家庭备不起玛瑙、珍珠、海贝，一、裕固头面艺术的造型款式和制作工艺

就常用彩色的珠子、钮扣、有机片等代替，7.银牌裕固族妇女的头面叫“凯门拜什”（ 图这些替代品称为“烧料子”。

8.玛珞纹1），共分三条，均为上尖下带穗的长条。2. 做底

9.董代尔

胸前分左右两条，裕固人称为“坎姆拜什”对于选好的做底材料先要进行前期处或“喀木”（图2），这两条又分三段，上理，如果选用毡或皮做底，一般先要进行端在耳际以上编入发辫，下端至脚面，中染色处理；如果选用布做底的话就要像做间勒入腰带，三段用金属环子或布带连接鞋垫一样用浆糊把布料粘压三到四层以达起来，上面镶有银牌、珊瑚、玛瑙、珍珠、到一定的硬度和厚度，布料干透后根据三海贝等饰品，胸前两条的图案、色彩对称条头面的造型进行裁剪并滚好边，有的也统一。背后的一条叫“顿得斯格” （图3），

用纸板做衬然后包裹布料。（图4）

3. 绣饰

裕固头面的工艺以镶嵌为主，刺绣为辅，一般是先绣再镶，刺绣常用的技法有平绣、编绣、辫绣、结绣、卷绣、刺字、挑花、贴补等。（图5）4. 镶饰

镶饰是头面制作最重要的环节，头面纹样造型、色彩搭配的好坏全靠此时的功夫来体现，裕固头面纹样的基础图案一般有固定模式，亦可根据个人的喜好有所改动，所以裕固头面乍看好似都一样，细看个个都有不同。设计好图案，裕固族妇女就开始用贴、镶、嵌、串、缝的方法把银牌“固母丝怪奇阿拉”、铜块“董代尔”和石背“董”以及珊瑚、玛瑙、彩珠、贝壳组合拼接起来，这也是最花时间的一个阶段，根据图案设计的复杂程度，一个人制作从几天到几月不等。5. 组合

完成了以上步骤之后，用环子或布带把胸前的三段连接组合起来，最后在三条头面的尾部再缀上穗子，一副完整的头面就制作完成了。（图6）

二、裕固头面艺术的图案设计与色彩搭配

裕固头面的图案设计以几何图形和宗教图案为主。裕固人常将自然纹样、吉祥纹样几何化、简约化、模式化，以珊瑚、玛瑙、彩珠等为点串成线，然后组成面，根据色彩、材质、大小、走向拼合成三角形、正方形、长方形、菱形、圆形、多边形，经过重复、交错处理成各种图案，这些纹样来源于对自然形象的摹拟和抽象，以及对图腾和宗教的崇拜，都是牧民在长期劳动和生活实践中观察和凝练的结晶。

裕固头面常用红、蓝、黄、绿、黑、白等对比强烈的色彩，给人以深刻的印象。裕固头面的前面两条在色彩的搭配上应用

衬托、点缀、呼应、分块、对比、衔接等

民俗民艺 Folk Art and Culture

93

方法，在变化中求统一，在对称中求均衡，色彩艳丽而和谐，体现着草原人对色彩的感受和对美的追求。裕固人不避讳黑白二色，且以白为贵，头面背后的“顿得斯格”常以黑或青或红为底，在深色底上搭配上白色的 “董”，整体效果明快、亮丽，表现出白色那神圣而炫目的色彩力量。

三、裕固头面艺术的文化内涵1. 裕固头面的历史渊源

由于裕固族只有语言没有文字，裕固头面的渊源难以找到文字的考证，我们只能从遗迹及口口相传中去寻觅答案。

根据敦煌莫高窟壁画以及《五代史记》的记载，裕固头面早在甘州回纥时代即已存在，并受到其他民族文化的影响。[3]

而在美丽的裕固草原上，在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的历史中还流传着一个有关裕固头面的动人故事。在很早以前，裕固族民族女英雄萨尔阿玛珂为奸人所害，被烈马拖成了血人：头顶流血，两个乳房被刮得血肉模糊，脊背被磨得露出了白骨。为了纪念这位民族女英雄，裕固族姑娘出嫁时，必须戴上红缨帽和头面“凯门拜什”。红缨帽上缀红缨穗，表示萨尔阿玛珂头顶的鲜血。“坎姆拜什”表示萨尔阿玛珂的两个乳房；“顿得斯格”上白色的“董”表示萨尔阿玛珂的脊背骨。[4]

2. 裕固头面的文化意蕴

裕固族生活在丝绸古道上的茫茫戈壁草原，而其头面所用的主料玛瑙、珍珠、海贝等都是海洋的特产，不产于裕固族本地，这也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丝绸古道曾经的辉煌。海贝在中国古代曾作为重要货币流通过，而在百姓的观念中，玛瑙、珍珠、海贝等与金银器一样，是财富的象征，传统的游牧民族常常都是将家当穿在身上，裕固族的头面也就成为裕固族家庭财富的象征。

裕固头面中常出现波浪纹，逐水草而居的裕固人认为流淌的水绵延不断，不仅能带给人健康与长寿，还能将智慧和力量传递给人；裕固人喜欢在头面上用彩色珍珠镶嵌出美丽的彩虹，传达着裕固人对美好的向往；裕固头面上的银牌被称为“固母丝怪奇阿拉” （图7），表示盛开的花朵，意喻生命绽放的活力；“坎姆拜什”上的品字形图案源于佛教中的玛尼青宝，裕固人称其为“玛珞纹”（图８），在佛教中此图是万能珍宝，能除病去苦，裕固人以此来企盼平安富贵；缀在“坎姆拜什”下面的铜块“董代尔”（图9），表示佛教中的

46

**，下面的穗子表示**光芒四射，以经过戴头、送亲、打尖、踏房、此求吉驱邪。无论是直露的表达还是隐喻让客、洗尘、交新娘、入新房、的寓意，这些都充分体现了裕固族妇女对生新火等过程，而中间最重要神灵的崇拜和对生命的热爱。裕固族的头的活动还是给新娘戴头面，新面其实也就是裕固族妇女的一种护身符，娘戴头面的时间一般要请喇嘛保佑其一生平安幸福。

算势而定，为新娘戴头面的必3. 裕固头面在民俗文化中的价值

须是已婚妇女，戴头面时，新裕固头面在裕固民俗文化中有着不可娘的舅舅要在一旁唱《戴头面替代的价值，它还是裕固族婚俗传统的重歌》，在悠扬的歌声中，出嫁要载体。裕固族的婚配形式有正式结婚和的姑娘在两位少妇的精心打扮非正式结婚两种，而无论是哪一种，头面下，改变发式，戴上美丽的头在裕固族的婚配形式中都是主角。

面和红缨帽。按照裕固族婚俗，裕固族的非正式结婚主要是指“帐房只要出嫁的姑娘戴好头面，就杆戴头婚”，又叫“立帐房杆子婚”，裕固表示已经出嫁了，成了男家的语叫“杨恩开楞”。以前如果裕固姑娘不人了。[5]

准备出嫁，父母就为姑娘另立一顶小帐房，裕固头面作为裕固族物择吉日举行戴头面仪式，并接受亲朋好友质文化和精神文化的典型结合的道贺。在举行仪式前，多半要请喇嘛念体，是一种符号，也是一种语注释：

经，然后由两位已婚妇女帮姑娘梳头，当言，它集艺术价值、文化价值、[1]王辅世等：《中国民族服饰》，四川人着亲朋好友的面给姑娘戴上头面，戴头面历史价值、实用价值和经济价民出版社，成都，1986，第78-83页。后姑娘给每位客人沏茶致谢，下午客人走值于一体，已成为裕固族艺术[2]李春生等：《中国少数民族头饰文化》，后将姑娘的头面挂在帐房的佛龛前的房杆与文化的珍宝。

中国画报出版社，北京，2002 ，第40-43页。上，仪式就算结束了。姑娘戴头面之后，[3]陈高华、徐吉军等：《中国服饰通史》，就有了社交自由，可以与相好的男子同居，宁波出版社，2002，第618-621页。甚至生儿育女。这种男不娶，女不嫁的古[4][5]田自成、多红斌：《裕固族风

老的母权制婚姻形式，现在残存的已很少。

刘海燕

情》，甘肃文化出版社，兰州，1994，第裕固族的正式婚礼一般要举行几天。

西安美术学院工艺系

93-12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