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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去来兮歌曲_归去来兮

发布时间:2019-04-08 04:24:14 影响了:

  娟走了,带着眷恋、怅惘和儿子。你孤零零回到小院,抄把扇子,仰在躺椅上。  苍老的、灰色的4层楼挡住了阳光,无情地把燥热赶下来,电线杆缩着脑袋,冷冷地斜视着热雾萦绕的小院。你闭上眼睛,慢慢挥着扇子,似乎眼前还是一个长长的梦。过去,在农场暖烘烘的土炕上,你就常做梦。梦谐趣园的柳丝、琼岛的树影、王府井的人群、母校操场和小队旗。但梦得最多的还是这个北京最常见的小院:梦在母亲怀里吃乳、在八仙桌上争食;梦爬上树去打枣,在葡萄架下做功课,在窗根儿底下斗蛐蛐儿……
  终于,三接头、板式床和大米饭接替了农田鞋、土炕和大*子粥。母亲死了,你揣着户口卡片回到了小院。蜂窝煤挤着夜来香,小厨房挨着下水道,陈旧的玻璃窗挂上雅致的窗帘,长草的房顶立起电视天线,这一切熟悉而又陌生。你抬眼四顾,忽然一阵热烘烘地心跳。这以后,你的生活翻开了新的一页,可你依然做梦。梦完达山的峰峦、农场的雪野;康拜因和马群、柞木柈子和小菜园;梦你健美的妻和胖乖的儿。执着而专注的梦!
  梦搅动着两颗心。娟带着小怀来到小院。那天,也是这样的燥热:她提着手提包出现在门口,汗水浸透了衬衫,身后跟着大口啃冰棍的儿。“呵—你!小怀!”你喜得不知怎样才好,呆站在那里。娟笑而不语,仔细地打量着你和小院。“呃—快进来!”好一阵忙活!你打水沏茶递毛巾,把她们安置在折叠桌旁。
  晚上,日光灯柔和地亮着,笑声漫出门窗,在小院里回旋,在夜空中荡漾。娟笑,大方掩饰了羞涩;你笑,呵呵地说不出话;哥笑,彬彬有礼地搓着手;妹笑,欢欢喜喜地逗小侄;嫂笑,亲亲热热地紧张罗。高雅的凉杯细瓷碟,电镀的圆桌白台布,这是北京的款待。炒木耳,炖蘑菇,油炸黄豆,这是东北的特产。北京的油和啤酒,使你想起慈眉善目的丈母娘:“使劲吃,使劲吃!”五花肉馅饺子,一咬一冒油;想起爱打哈哈的老丈人:“撮!呛!招划吧!”狗肉蘸蒜泥,外加“北大荒”。人心是弹性最大的物质构成的,大了装得下宇宙,小了塞不进硬币。
  夜阑人静,熏风微微,你仰在躺椅上,怕那种死闷的热。两间8.4平方米的小屋,里屋睡了妻、嫂、妹,外间睡了哥、侄与小怀。你想起东北宽大的土炕。娟睡了,轻匀的鼾声就在耳旁,使你心中浮起一丝淡淡的惆怅。你燃上一枝烟,慢慢地吸,往日的情景随着袅袅的轻烟升起来:
  阳坡的雪融尽了,阴坡还是黑与白的斑驳。蓦地,你在马上抬起头:白杨露出新绿,草在残雪中拱出新芽。春的脚步是这般的急,才几天,绿草捧出鲜亮的小花,象夜的繁星;轻风拂着你的头发,象慈母的手。你长啸一声,赶着马群飞跑。你醉了。
  “哎—”一抹晨霞,一朵雏菊,一颗小星,她拦住了马头,抓住缰绳,嘿嘿地喘着笑。
  马在身边游荡。塑料布铺在草上。“不能让你白吃,你得教我骑马!给你!”烙饼卷鸡蛋。“喔,不错。你烙的?”“问你呃!别打岔。”“骑马?你敢?”“当然!”
  “给你2号,它老实。嘿,骑稳!我给你牵着。”
  “不—你—也上来。”头低下了,睫毛垂下了,红了脸颊,红了脖颈,红了耳根。红得象霞,红得象花,红得象领口露出的新衬衫。山飞起来了,云飞起来了,大地飞起来了,两颗心飞起来了,贴得近近的。春天的草,无穷碧;春天的花,别样红;春天是萌发的季节。那年,她18,你20。
  “哎,你看!”
  一匹小马驹撅着尾巴朝菜地跑去,5号、7号、18号,马群跟上去了,成扇面形地向菜地里飘。你勒过马头,斜刺里冲过去。
  “让我下来,叫人看见!”
  “腿夹紧!”你揽住她,用力磕马肚。枣红马象一枝箭。她的发拂在你脸上,你感到一丝惬意的痒。
  菜地边上,你拦住了马群。忙碌的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笑……
  第二天,你睡眼惺忪地带着娟和小怀走进旧北京饭店楼。那是你的特权,你在那儿当临时工。你们登上楼顶展目四望:浅黄色的21层大楼—金发姑娘正走进去;庄严肃穆的帝王宫殿—那是历史;长安街上无尽头的自行车流—那是现实。北京真是质朴而又神秘,一个历史与现实,开放与闭锁,创新与守旧混合的和谐统一体,你们在一片淡蓝的迷蒙中寻找这个小院,只见一片浪似的房脊。谁能找出汇进波浪的水珠?于是,你们把脸转向黛青色的燕山。
  象你第一次登上老柞山顶,对莽莽苍苍的群山敞开了胸怀,她站到了天安门广场。“咱们那儿也有山,地也大。可往这儿一站,我觉得天这么高,人这么矮,心一下子宽了。”她深深呼吸着,抚摸着小怀的头顶。你笑,什么也不说。你忘了那种感受。前门的车与人的洪流使小怀眼花缭乱。在知青商亭,你为小怀挑了一个铝制的长命锁,为娟挑了条白纱巾。小怀蹦啊跳地,忘了会拉爬犁的大黄狗,娟却盯着大碗茶摊发呆。“你渴了?”你领上小怀要走。“唔,不,那些也是回城的知青吗?”娟抬抬下巴。你讲起国家需要安排成千上万待业青年的巨大困难,讲起待业青年们自己组织起来创造新生活的果敢。“唔,你别烦。”你看着娟皱起的眉头,“干什么不是干呢?卖大碗茶也在为社会出力,社会也需要大碗茶。”娟的笑象是在啃烂酸犁。你们几乎游遍了北京。社稷坛和长颈鹿,荣宝斋和玉澜堂,烤鸭和豆汁儿,你笑着对妻讲解、指点。北京人是个光荣的称号,虽然“全聚德”的电扇也是初次光顾你的头顶。“喏,吃啊,吃!”你为妻布菜。小怀好奇地抚摸身旁的屏风。娟夹起一块鸭脯看着,象欣赏一件艺术品。
  “吃啊!看它干嘛?”她吃了,又喂小怀,然后放下筷子,掏出300元钱塞给你。“呃——不,我有钱,我不用。”你忙推回,象烫了手。她茫然望着你,你的脸红了,慢慢地把钱揣起来。300元,这是你10个月临时工的收入,相当于一副不错的马具或两辆低档自行车。她看着你笑了,笑得那么甜美纯真。你垂着头慢慢地吃,油而不腻的鸭肉,你吃不出滋味。你想起劳资科长紧皱的的眉头和微撇的嘴角。那是在街道办事处的他库改成的会议室里,长条凳上坐满了人,从3个月到30岁,娃娃抱在妈妈怀里,议论声吵嚷声使你捂耳朵。科长写下你的姓名,你认识他的家。你领到了劳保手套,可发工资那天,你却站在人群后面。为什么要来这儿呢?为首都建设、为四化出力,尽可以找出100条理由,可你心痛。你看见成群青年围住科长,那个孩子妈妈在人群外面掉眼泪。”你怎么不喝?这么好的啤酒。“娟讲起了农场:落实政策,工资调整,岗位责任制,农林牧副渔。”这两年变化真大!自来水到屋了,作物大面积增产,可有些事还挺难。你们走了,才上车的学员当车长,教师成了宝贝,卫生队的X光室上了锁,咱队新进的一台东德康拜因还没人开呢……”心颤颤地发痒、发酸,你燃上一支烟,深深地吸。东德康拜因,灵巧的、高效率的东德康拜因!驶进麦地就象巨轮驶进大海。你从当上康拜因手就渴望,然而你走了,它才来。“听说了么?场里欢迎你们回去。农场需要你们呀。”娟看着你,你不敢抬头。7天后,娟走了,回到生她养她的家。她会忍住眼泪哄小怀,陪着笑脸劝父母,咬着嘴唇挑水劈柴,带着美好的回忆拾掇你所珍爱的小菜园;镜旁挂着你的小照,梳头时看一眼,偷偷一笑,就象你们初婚、热恋时一样。晚上,暖烘烘的屋里是个欢乐的世界:水泥瓦的房顶上高高地立着队里的第一台电视天线,象架骄傲的小飞机;你的朋友们聚在一起,他们会谈你、谈友情;谈颐和园和王府井;谈精彩的演出和工人的福利待遇;谈农场的现实与前景。语调充满着向往和羡慕,也掺杂着随遇而安的满足。娟会温和地笑笑,为他们端上瓜子、香烟。娟走了,你甚至没能和她亲热一下。“真是的!你为什么非要回来?”站台的开车铃声里,你只见着她低垂的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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