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敦煌游艺文化中的儒家特征|敦煌网开店流程
内容摘要:本文通过对敦煌文献所记载的部分游艺活动资料进行释读,认为敦煌游艺文化深受儒家礼乐思想的影响,在活动过程中呈现出森严的等级观和严格的程式观。这使得人们在活动过程中既要放松身心、尽情娱乐,又不得不时刻考虑自己的行为是否合乎礼的要求,从而导致了敦煌游艺的休闲娱乐功能被伦理道德和礼仪规范所约束,在很大程度上丧失了应有的活力和激情。
关键词:敦煌文献;游艺文化;儒家特征;解读
中图分类号:K87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0-4106(2012)03-0027-05
Confucian Interpretation of the Entertainment
Culture in Medieval Dunhuang
CONG Zhen1 LI Chongshen2
(1 Research Institute of Dunhuang Studies, Lanzhou University, Lanzhou, Gansu 730020;
2. Institute of Silk Road Literature and Culture, Lanzhou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 Lanzhou, Gansu 730050)
Abstract: By interpreting the materials about entertainment recorded in the Dunhuang documents from the Library Cave, this article argues that the entertainment culture was strongly influenced by the Confucian theory of "ritualism" as proved by the hierarchies and paradigms revealed in these activities. Local people had to consider whether their behavior was in accordance with Confucian rites when trying to relax and entertain themselves. Limited by ritual guidelines and ethical morality, the entertainment activities reveal an almost total lack of vitality and passion.
Keywords: Dunhuang;Entertainment culture;Confucian feature;Interpretation
游艺,顾名思义,就是游戏的艺术,是各种娱乐活动的总称,是人们以娱怀取乐、消闲遣兴为主要目的的一种精神文化活动。中国古代游艺活动深受儒家传统思想的影响,从本质上说,它没有独立的地位,而是依附于岁时节日、勾栏瓦肆、集会宴饮等活动中,并且始终受到礼的制约,以礼为本。敦煌莫高窟壁画和藏经洞出土文献中记载有较为丰富和相对完备的游艺活动资料,通过对这些资料的研读,发现其同样带有鲜明的儒家思想特征。这种特征在敦煌游艺活动中表现为活动程式的规范性、活动功能的象征性以及活动内涵的人文性。对这些特征的理解,有助于对古代敦煌人民的游艺生活面貌进行儒家精神层面的解读。
一 儒家经典对游艺的阐释
中国历代儒家经典著作中,有较多内容涉及对游艺的阐释,通过这些阐释可以比较清晰地把握所谓的儒家正统对游艺的认识。“游艺”一词,最早见于《论语·述而》:“子曰: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1]《说文》把“游”引申为“出游、嬉游。俗作遊。”[2]朱熹《四书集注》云:“游者,玩物适情之谓。”[3]“艺”字,据何晏《论语集解注》解释为“礼、乐、射、御、书、数六艺。”[4]朱熹进一步解释为:“艺则礼乐之文,射御书数之法,皆至理所寓,而日用不可阙者也。”[3]107对于游艺在儒家思想中的地位,朱熹曾论证道:“志道,则心存于正而不他;据德,则道得于心而不失;依仁,则德行常用而物欲不行;游艺,则小物不遗而动息有养。”[3]107清人周象明亦云:“格物谓穷乎物之理,游艺谓玩适乎艺之事,穷极其理讲学之先务,玩适其事德盛之余功,二者有初学成德之分。盖此是德盛仁熟之后,等闲玩戏之中,无非滋心养德之助,如孔子钓弋是也,从心所欲不逾矩,乃其境界欤!”[5]由此可见,在儒家的传统观念中游艺是以道德仁义为优先,亦即只有等到德盛仁熟之后,才能从事等闲玩戏的游艺活动。
正是基于上述儒家正统对游艺的阐释,致使历朝历代的封建大儒们对游艺活动进行了不同程度的限制,但事实上,在传统的中国社会中,游艺作为人们休闲娱乐的重要内容,是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的。游艺活动不仅受到统治者的垂青,而且在民间也相当普及,成为中国人经常而又普遍的生活要素之一。因此,中国古代游艺活动的发展呈现出非常有趣的现象,一方面是正统思想的压制或不提倡,另一方面却是统治阶级、平民百姓甚至是儒家知识分子本身的身体力行。这使得游艺活动中人们既想放松身心、尽情娱乐,又不得不时刻考虑自己的行为是否合乎礼的规范,从而导致了游艺的双重属性和自身矛盾性。
二 敦煌游艺中所蕴含的儒家思想特征
儒家思想对游艺活动最为深远的影响,便是其谨慎克制的嬉戏观和森严等级制度下的礼乐观,这两种观念是中国传统文化精神的派生物,它们将游艺活动纳入道德教化和抚顺民心的轨迹中,使得人们在参加游艺活动时显得小心翼翼,无时无刻不受到礼的节制。
(一)谨慎克制的娱乐观
中国古代社会奉行“学而优则仕”的人生价值观,勤奋上进的标准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因此,无论是皇家贵族还是平民百姓,从事游艺活动都被认为是玩物丧志的表现。韩愈在《进学解》中就曾告诫人们:“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6]众多的历史记载和现实生活中,也往往把许多一事无成、甚至败家丧国者与随心所欲、毫无节制地沉溺于嬉戏娱乐相联系,这些反面“典型”再经过“层层累加”地无限放大,最终成为教育和警示后人的生动样板。与此相反,那些“不好戏弄”者,总是被作为特殊例子来说明,成为歌颂的榜样。这些人中,既有帝王贵族,如《旧五代史》卷99《高祖纪》上:“帝弱不好弄,严重寡言”[7];又有贫寒之士,如《后汉书》卷82下《方术·公沙穆传》载:“家贫贱,自为儿童不好戏弄。”[8]类似的事例在正史、笔记小说、墓志等史料中亦有相当多的记载{1}。可见,在儒家的传统思想中刻苦读书被视为美德,游戏娱乐则被视为劣行,并且这种思想一直到现在依然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中国人的游艺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