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文化名楼肩负城市的文化品位和景观功能 文化品位还是品味
中国历史文化名楼既有多层面建筑风采,也有浓郁的文化品位与人文情怀,由于名气大、品位高、影响深,不仅是历史文化名城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其价值与名镇、名村、名街、名寺、名居、名园等一样,也是一个值得分类厘清、深入探讨的主题。一座名楼本身就是一个文脉遗产累积的过程,它所肩负的文化使命,延伸了城市生活的时空,丰富了城市文化的景观。名楼遗产无疑有益于人们用地域文化优势提升城市文明,用远久历史文脉延续城市文化,用名楼突出的普世价值激活城市活力,这是我们已经做了或正在努力的方向。
历史文化名楼的文物价值
历史文化名楼首先要是建筑文物,需要整体保护、具体修缮和立体维护。建筑文物是文化的产物,是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的珍贵历史遗存物,是一个精神符号。城市需要历史名楼这类文化遗产,就是要以高雅质朴来弥补浮躁喧嚣,以精神情操感召文明素养。
历史名楼类文化遗产对城市是一种丰富的滋养,用清雅古朴改变城市的视觉形象,让人们享受到市容古雅视觉之美。利用历史文化名楼疏导和化解“城市文化病”无疑是城市文化功能中的一剂良方,对“宜居城市”、“都市文化”有着独特价值。历史名楼常常是一处地域文化的主要发祥地和承载地,也是时代发展和城市历史演变的见证者、旁观者。
历史文化名楼也是一个城市的镇城之宝,是一座都市的文化标志。如果说佛塔是一个平面建筑制高点的标志,而阁楼就是文化源流延续的历史标志。历史名楼不是宗教景观,而是文化景观。现在一些地方将佛塔与楼阁混为一谈,用佛塔代替楼阁这是需要区别的。至于寺院里的藏经楼、钟鼓楼、僧楼等只是衍生的附属建筑,例如苏州寒山寺的“夜半钟声”的钟楼,即使意境深幽,也不能列入名楼之内。
一个城市总需要不能忘记过去,而历史文化名楼就是过去登高望远的瞭望塔之一。名楼不仅是反映一个城市人文风景的窗口,也是体现一座城市文化内涵的缩影,能表现出一种独特的文化氛围和历史形态。
由于历史原因,我们中国历史文化名楼有些是毁灭后近些年又“重建”而不是“复建”的,大多不能进入国家文物保护体系。我们首先必须厘清“复建”与“重建”的概念。在文物保护界,“复建”是对古代建筑的复制,必须按照文物的原形制、原结构,采用原材料、原工艺进行(即“四原”原则)。“复建”十分强调“原真性”,所用数据都必须是来自原文物的真实信息。也就是说,“复建”出来的建筑可以归为文物。“重建”与“仿建”对原真性和“四原”原则没有硬性要求,因而建成的建筑不过是仿古建筑,只有与文物本体相似的外形而完全不具备任何文物所承载的历史价值,比如北京永定门城楼重建后不仅偏离原址还偏离中轴线,这就是“复建”与“重建”、“仿建”本质上的区别所在。有人说复原、重建的古建筑不能以假古董视之,新复建的永定门就是文物,这个观点无疑背离了“古建文物是实物的史书、历史的见证”等基本价值认定标准,是值得商榷的。
按照文化遗产代表性建筑必须满足历史真实的根本性原则,历史文化名楼屡屡改建但必须保持原真性,特别是遗址类名楼更受关注。当然,如果是出于保存历史文脉的目的,建立一个纪念馆性质的文化名楼,搜集汇聚各类文物、文化符号,即使借文物遗址或文化遗产地的名气重新搞一个文化产业品牌也可理解。而如果专注于挖掘商业特质或旅游收入,则是另一回事了。“复建”或“重建”如果搞得好,能找到一个与当地旅游文化市场的最佳结合点,并与其他城市文化景观连成一串,也许能成为功能城市走向文化城市的一个支点。
当下公众理解的遗产保护价值多是建筑形态,事实上更重要的是我们对文化内涵的继承。这既是对本土文化的尊重,也体现人文素养的浸染。正如国际上对名人故居类遗产的保护,都非常注重文化细节和参观者的举止要求,把名人的创新思维、哲学基础、核心思想与独立批判意识等人文精神都视为遗产保护的价值。
历史文化名楼作为文物实体或遗产载体,其教育使命和精神属性决定了它的价值潜力。提升其价值的含金量,既要不落窠臼俗套走在老路子里,又要配合城市改造带来转型新动力,确实需要多元化的认真思考,不能急功近利地显摆政绩,这是塑造人文精神提升城市品格的文化大事,切忌留下无法挽回的遗憾。因为并不是每一个城市都有炫目的历史文化名楼,所以它不是一个城市独属的印记,不是对当地经济有促进就可以随意处置的。我们要将历史文化名楼从一般生活家园保护提升到人类文明成果的传承水平来认识。
历史文化名楼的文化品位
历史文化名楼品牌的深度打造,最重要的就是文化品位的存在和传承。名楼富有文化内涵,城市和市民享受到文化之美和德行馨香,其文化品位都得以提升。名楼也润物无声地提升着城市文化品位,巩固了地域文化的品位。
名楼作为一种文化符号,它的品位需要历史(时间)和文化两方面的检验。不是通过自说自话、自我肯定打造出来的楼阁,在瞬间或短短几年就能提升文化标志。文化需要长年累月地积淀,细嚼慢咽地认真品味,而不是狼吞虎咽图一时之快,新建的文化标志性建筑与保护历史人文资源不是一块天地,后者没有对文明积淀的尊重与敬畏。我们对名楼不能只讲初级文化开发的故事性、趣味性、互动性,而不讲高级文化境界的独特性、地域性、民族性。“雅俗共赏”互相促进、互相制约才会保证文化的导向。
例如湖南岳阳楼反思自省的忧患文化,历千年不衰;山西永济鹳雀楼黄河横流、天人合一的灵感享誉古今;湖北武昌黄鹤楼崔颢、李白登楼尽收眼底的吟诵名扬天下;江西南昌滕王阁王勃长天一色的胸襟声闻四海;云南昆明大观楼天下第一长联美誉华夏;山东蓬莱阁八仙过海传奇与寻仙信仰长久不衰;海市、山月、落霞、碧波、丹崖等等都与名楼名阁一起表现了对祖国大好河山的赞美和热爱。历史文化名楼从单体艺术遗留物扩展到文化遗产群体,呈现出主题丰富性、风格多元性、视角独特性和背景包容性,特别是诗章文赋为一座名楼、一座城市增添了无穷魅力,使人心态开放,崇尚自由,宽容神怡,文雅安闲,从而延伸出名楼画派、名楼诗家、名楼乐赋……“形”与“神”在不断传唱中延续着名楼的鲜活生命,唤起着名楼文化的保护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