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一去不复返】 风萧萧兮易水寒全诗

　　开头话：这是一篇8年前完稿的访问记。为什么今天才在本刊发表呢？因为我们尊敬的处决叛徒、原中共南委秘书长姚铎的幸存下来的勇士李亮同志不幸在一个月前逝世了。这位人民的战士走完了人生90多年的路程，留下许多宝贵的革命财富，他光明磊落的优秀品德和英勇战斗、冲锋在前的革命精神永远值得我们学习。这篇访问记虽然已过了8 年了，但而今读起来，仍让人感触到李亮同志的音容笑貌仍活龙活现在眼前。他和战友周礼平、陈应锐、陈德惠机智勇敢、为党为民锄奸的故事仍令人回肠荡气！
　　真是无巧不成书，我登门采访李亮同志谈刺杀姚铎的那一天，正是59年前李亮(阿六，在家中排行第六，故称)与陈应锐(阿五，在家中排行第五，故称)处决叛徒姚铎的同一天——阳历11月12日。
　　壮士出征
　　谈起当年他与陈应锐接受周礼平的布置，决心“我以吾血祭轩辕”的时候，李亮正气凛然，情绪激昂。
　　一个共产党员，入党的时候，就发出铿锵誓言，要以自己的生命去殉人类最壮丽的事业——共产主义。真的，在战争年代，在那刀光剑影、枪林弹雨的岁月，无时无刻都可能献出生命，自入伍之日起，就已做好牺牲的准备。但是，你知道这“死”有完全不同的滋味。在战斗中不知不觉地牺牲；或是在明知敌我力量悬殊作殊死决斗而牺牲，或是为了取得胜利而冲锋陷阵，一时热血沸腾而牺牲；都是正常的死，牺牲也就牺牲了。而这次的牺牲，却在佘厝洲这战斗集体的谈笑之间，被分配着任务去领“死”，只要你说一句话“我服从安排去死”，那九成就是死定了，因为组织就是下了这样的决心的。说真的，那时在会议上知道姚铎叛变后，第一次行动大家就纷纷争着自报参加处决。这次比上次更艰难了，姚铎像惊弓之鸟，一定作了严密的防范，这是一场生死的决斗!
　　会议上，周礼平脸色十分严峻，对我们道：“阿五、阿六，看来，只有你们二人出击去了。组织决定，就是牺牲你俩的生命也要把姚铎干掉!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吧。”
　　我俩那时听后，万分激动，心里道：组织决心真大，我们责任重大啊!是的，姚铎不死，整个潮汕党组织就面临被破坏的危险，甚至将会危及南方许多省份。我们那时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对姚铎的无耻行径早已满腔仇恨。当时我俩真的没二话，坚决道：“礼平同志，你布置吧，我们坚决服从命令，不杀姚铎，誓不生还!”
　　周礼平听后，眼睛潮湿了，紧紧地握住我俩的手，一个劲地顿着，连声道：“阿五、阿六，好样的!”
　　然后，他具体布置了行动方案，并叮嘱我们已布置了一位女同志潜伏在姚铎身边，她会配合我们行动的。行动时要注意她的安全。
　　记得是农历8月9日第一次出发打姚铎，隔了一个多月，农历9月15日我与陈五就出发了。临出发的时候，周礼平把姚铎的一张近照递给阿五，叮嘱道“阿六跟姚铎相识，行动时要小心，他不认识你，你记准照片，便于下手。”临别时，我把腰间那把我十分心爱的新的德国造驳壳枪递给周礼平，向他要了一支旧的，说：“反正我只用这一次，以后你们用的日子还长呢!”这时候，我觉得周礼平心情十分沉重，他真的不忍心啊!阿五这几年一直任武装小组组长，可说是周礼平的得力助手，他对党忠心，作战机智勇敢，眼下妻子又病在床上，要不是为了剪除党的隐患，说什么他也不忍心让阿五去的。至于我呢，数年来也紧紧跟周礼平在一起，他指向东，我打向东，他指向西，我打向西，我俩也有深厚的革命感情，他怎能舍得我呢?!为了我党的事业，为保证党的安全，我们就此作别了!
　　周礼平化装成小商贩，戴着竹笠，肩膀上挂着市篮，一直把我俩送到路口。望着滔滔的韩江，秋风把岸边的垂柳扭弯了腰，真的有点“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感觉。临别，周礼平又握着我俩的手，悄声而慨然道：“阿五、阿六，我的好同志，祝你们胜利完成党交给的艰巨任务，我在这里盼着你们回来，同志们都盼着你们凯旋而归！”
　　我们望着患难与共、亲如手足的中共潮汕特派员，此去何日相见?能否相见?真是难以预料。但为了杀敌除奸，我俩义无反顾，辞别周礼平，雄赳赳地踏上了征途……
　　榕城除奸
　　我俩化装成国民党的公务人员，林月、林莲化装为挑夫带路，过隍、汤坑，然后潜入揭阳城西门的一间杂货店。
　　这杂货店，楼上住二个中学生。陈五说，学生中有一个是县参议的亲戚，要小心，不能暴露。那晚，我们便跟揭阳地下党陈慕秋同志取得联系。
　　隔日，我们往街路熟悉情况，熟悉地形，无意中遇上姚铎。只见他身旁带个保镖，不宜动手。但很难料到姚铎有没有发现我俩。
　　一连七天，还没有得到处决叛徒的机会。怕久待反而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我俩商量后便决定冒险带枪上街寻找，在哪里发现，就在哪里干掉他。
　　11月12日这一天，我俩一早又在榕城四处寻找，几乎踏遍了大街小巷……
　　其实，这个时候，揭阳地下党负责人王武也心急如焚，他要通知我们11月12日是行动时间，到我俩的住处却找不到我们。这样，内外线行动的计划脱节了!
　　天无绝人之路!当陈德惠姐妹把姚铎引出来时，在街上便被我们发现了。
　　陈五先看到他们，轻拉一下我的衫裾，道：“阿六，好像是他……”
　　我一看，啊，好家伙，那高个子的家伙正是姚铎!
　　于是，我俩就紧紧跟踪。
　　下午三时许。陈德惠带着姚铎一行来到喧闹的进贤门附近。我们跟着他到附近的空阔地，认为这正是刺杀姚的极好地方，行人稀少，不会误伤。陈五怕姚铎认出我，就要我放慢脚步，让他一人先出击，我在后面接应。
　　这时，不远处的商校广场正在举行篮球比赛。
　　陈五一阵小跑冲过去，拔出手枪，“啪”的一声，一枪击中姚铎左手虎口。
　　陈五又发第二枪，糟糕，子弹卡壳了!
　　姚铎见状，像饿狼一样向陈五扑过去，想夺枪，并大声叫道：“捉贼哟，捉贼哟!”这呼叫声惊动了广场正在观看球赛的群众。众人纷纷围拢过来。
　　我一见，情况不妙!便紧追上去，拔出手枪，对准正在逃往商校广场的姚铎就“啪啪啪”连发三枪。这三枪都打中姚铎。但他身子只震了三震，没有倒下，踉踉跄跄直奔往商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