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飞进了“超级堡垒”|深圳市铁幕电子
[编者按]在二次大战结束后的短短五年里,苏联依靠战时获得的技术资源和高超的逆向设计能力,大大提升了其电子工业水平。而曾在这一领域独领风骚的美国却因错估国际形势而大举裁撤了电子战研究机构。就连已经列装的电子对抗装备也疏于使用。随着“铁幕”的步步紧逼,美国的戒心也越来越大。当情报专家们将目光集中到太平洋彼岸时,他们惊呆了:苏联人仿制了一切他们感兴趣的西方武器装备,并且已经开始了批量生产。在这一背景下。电子情报的重要性日渐凸显出来。西方急需一种能够装载大量电子侦察设备并能长时间滞空的飞行平台,来完成对共产主义阵营的外围侦察任务。
坐在马桶上的新乘客
前文已经提到,战后5年内美军的电子对抗技术运用水平相对二战时期并没有提高,甚至在某些方面还出现了倒退,在1945至1950年间,美军的电子战装备序列几乎与二战时完全一样。战后几年里,从盲目轻敌到突然警醒,美军对电子侦察的态度似乎是太平洋战场历史的重演。
将日历翻到1942年8月,距离日军偷袭珍珠港已过去了近9个月,美军的情报人员仍然没有找到日军发展和部署雷达的蛛丝马迹,在电子战领域的轻敌情绪开始扩散。但是,当美国海军陆战队在瓜岛登陆时,意外缴获了一部几乎完好的日制防空警戒雷达,引起了一场震惊。这一事件催生了太平洋战场上一系列周密的电子侦察活动的开始。
一批电子侦察接收机被秘密地安装在飞机和舰艇上,用于捕获日军的雷达信号。虽然电子侦察活动深受美军战略决策层重视,但美军的基层官兵对此并不感冒。在他们的眼中,那些电子战军官除了会往一架好好的飞机上到处打洞来安装各种设备之外,做不了什么有意义的事。部队抵制电子战装备的事件屡见不鲜。当最初一批2架安装有侦察设备的B-24被编入轰炸机部队时,部队指挥官认为这些破烂电子器材只会增加飞机的负担,竟下命令将其强行拆掉。此后,所有经过电子侦察改装的B-24不再分配给轰炸机联队,而是由电子对抗人员自行指挥。
1943年,美国陆军航空兵第58轰炸机联队开始接收波音公司生产的首批B-29“超级堡垒”战略轰炸机,其起飞重量是B-17和B-24的两倍以上,代表了当时重型轰炸机的最高设计水平。值得一提的是,B-29也是当时第一种在交付时就为电子对抗设备预留空间和布线的飞机。在58联队中,每4架B-29中就有一架作为电子对抗飞机使用,每架这样的飞机中都额外增加了一名机组成员,任务就是使用机载电子侦察设备对飞行过程中遇到的敌方雷达信号进行分析。
B-29轰炸机的机组成员是11名,增加电子对抗观测员后变成了12名,然而这第12名乘员的工作环境非常之艰苦。经常坐飞机的读者应该熟悉,当飞机起飞或降落前,空乘会提醒您打开舷窗遮光板、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但是当年B-29上的电子对抗观测员却不用做这些准备工作,因为他的位置没有舷窗、没有安全带、没有小桌板、也没有座椅靠背。事实上,他们连座椅都没有!虽然B-29在交付时就已经为电子对抗设备预留了空间和布线,但它毕竟是作为一架轰炸机来设计的,所谓的预留空间非常有限,其实就是飞机上的厕所,电子对抗观测员的“座位”就是马桶!遇到气流颠簸时,他们只能牢牢抓住设备面板上的拉手才不至于身体晃荡。
在如此“耐人寻味”的环境里工作,的确是一件“可歌可泣”的事情。更令这些电子战军官抓狂的是,他们的侦察接收设备工作也不够稳定,为其供电的交流发电机安装在炸弹舱里,在飞行中只要出现一点故障,哪怕是保险丝烧断了,也没办法对其进行维修。
即便如此,每一次B-29执行对日本占领区和日本本土的空袭任务时,电子对抗观测员都能够对敌方雷达照射进行预警,并且记录下不同信号的特征,最终证实了日本雷达的技术大致与盟军1941年左右的技术水平相当,对美军轰炸机部队的行动不能构成严重威胁。
西伯利亚上空流窜的“乌鸦”
“乌鸦”是二战时期盟军对电子战人员的称呼,至于为什么要用这种动物为他们冠名,还有一段历史。在爱尔兰和威尔士的神话传说里,“乌鸦”——准确的说是“渡鸦”(raven,一种体型巨大的乌鸦)——是英雄的化身和对抗入侵的护身符,甚至有传说认为,只要伦敦塔上有这种大乌鸦的存在,英国就永远不会战败给外来入侵者。所以,在二战时期,英国特地将一批乌鸦引入伦敦塔,并使用了“乌鸦”作为保护英格兰空中安全的电子战行动的代号。久而久之,“乌鸦”也就成了电子战人员的绰号。
当战后对苏电子侦察任务正式提上议事日程时,美军需要一种高空远程飞行平台担负这一重任,B-29轰炸机首当其冲,但是,要对尽可能宽的频段进行搜索,工作量非常大,单纯依靠坐在马桶上的那一只“乌鸦”是远远不够的。因此,他们对一架B-29进行了大幅度的改装。第45-21812号B-29轰炸机被拆下所有炮塔,在机身后部的增压舱里设置了6个对抗工作席位。这些对抗工作席位排列在飞机的两侧,每侧3个。4个靠近炸弹舱的席位朝向前方,2个在后面的朝向机尾。各操作员的工作席位由前向后按从高到低的频率排列:1号和2号席位搜索1000兆赫以上的频段,3号和4号席位搜索约200-1000兆赫的频段,5号和6号席位搜索约200兆赫以下的频段。其中,1号位置是主任对抗军官的工作席位,设置在舱门一侧,紧靠炸弹舱的后部,安装有1部导航雷达的中继显示器,使他能对计划的飞机航迹保持跟踪。对抗接收设备包括APR-4和APR-5接收机、1部ARR-5接收机、1部ARR-7接收机,以及一些APA-17测向机和APA-11信号分析仪。此外,在飞机头部原来轰炸员的位置上设置了一个通信截收席位,配备3部收信机和1套钢丝录音机。为增强飞机的续航能力,尽可能增加留空时间,这架B-29还在炸弹舱内安装了副油箱。
1947年5月,这架特殊的B-29满载着精心挑选的专家级“乌鸦”,飞往阿拉斯加进行适航训练,并学习高纬度飞行所需的网格坐标导航技术。由于飞机庞大而笨重,而且所有自卫武器均被拆除,所以机组人员戏谑地将他们的飞机取名为“活靶”(The Sitting Duck)。在试飞中,这架经过改装的轰炸机曾在中途不着陆加油的情况下到达北极并返航,留空时间长达17个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