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需要适当的放松
在巴林住了三年之后,为了照顾病情恶化的母亲,我独自一人回国,一年后,朋友邀请我去山间散步活动。之前的人生完全没有穿过轻便的休闲鞋,现在忽然换上了登山鞋,竟有一种新鲜感。去登山当天,我无意识中还佩戴上了金耳环,这小饰品就像是护身符一样陪伴着我。
第一次登山,朋友为我选择了几乎没有太大水平落差的路线。虽然爬到最后有些艰难,但最终克服困难到达山顶,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爽快涌上心头。身体舒展开,我摘下帽子,将头发全部拢上去。这时,手指上划过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是我的耳环。平时一直戴着它,就好像已是身体的一部分,而置身于大自然中,这种金属感很不搭调。无论首饰是怎样的设计款式,都无法与大自然的美丽匹敌。我摘下耳环看了看,就好像看着卸下来的紧张感的残渣一般。
把耳环包在手绢里收进了口袋。耳垂变轻了,心情也像要微笑起来一样,想大声痛快地大笑、呼喊。
现在回想起这一幕,那是我第一次在一瞬间脱下了一层“工作外衣”。
我是那种深入骨髓级别的工作狂。小学时,开学典礼当天就一直害怕“快要赶不及了”。之后的中学和大学时代,“打起精神”、“不要落到最后一名”、“一定要付出双倍的努力”这些咒语,已经烂熟于心。生了孩子后,在教育孩子方面,在打扮自己、美容健身方面,我都必须超过他人获得优异成绩。到了46岁,自己精疲力竭,结果输了这场斗争。辞掉工作,一种挫败感深深地涌上心头。一想到失去职位、失去工作,心中就像断线风筝一样没有着落。不能够接受自己什么都不是。就这样,身体上像是打开了一个大洞,每一天都空洞无味,一瞬间就会被忧郁的情绪所填满。
我一味地付出自己的一切,而心灵上却什么都没得到。即使有某种东西想要进入我的内心,也因为自己的内心早已被塞得满满的而无法进入。我这个容器,已疲惫不堪没有力气再掏出些什么,就如同宿便一般,淤积着大量毒素。以前,心理医生也曾说过:“有东西进入你的心里,这也是一种等待的过程。”但不擅长等待的我当时不能充分理解这句话。因此,我在不断付出自己所有的过程中,女性本性也就不知不觉地干枯了。
不将纤细的感觉封存起来,是无法在工作这个战场上生存下去的。很多20世纪的女性都是这样度过的吧。可如今,凭借力气扩张领土,战斗、战斗,这样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而我,开始关注到自己那原本最自然的“身体”,倾听身体的语言,找回可以感受一切的身体。让紧缩起来的、紧张僵硬的身体,放松舒缓下来。与身体的新约会,就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