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勃・麦特卡夫：网络世界的“多媒体”:麦特卡夫定律

　　 　　许多人会问：“麦特卡夫是谁？”他是以太网之父，是3Com创始人，是一位广受欢迎的专栏作家。一位见多识广的博学者，还是业内著名的会议主办人。麦特卡夫老了，不能像如今的年轻人那样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但是三十年来，麦特卡夫却似乎一天比一天忙。他那一代英雄中，还像他那样生龙活虎的已经很少了。
　　麦特卡夫已足够成功，但他本人似乎并不认为如此。他觉得自己从未真正到达过成功的彼岸。而成功似乎总在一臂之遥，伸手可触。这些年来，他还在努力，以期最后拥抱成功。结果，他发现自己拥抱的只是越来越多的事务，让我们看看1999年的他：他要规划和组织两个业界最著名的年度会议：Vortex和Agenda99。前者春季举办，主题是网络、电信和计算机的融合；后者在10月，是为来年的业界描绘发展路线。每周还要为著名I T媒体《信息世界》（InfoWorld）写一个685字的专栏，同时还在帮助MIT具有百年历史的《技术评论》的复刊工作。而且他刚刚做完17城市的巡回报告，回到家发现答应给出版社的一本书已逾期两月……
　　当然，最让这家伙出名的还是他那个不经意间的网络预言，如今已经是网络界的第一定律。甚至有人说，物理学上有所谓的牛顿三大定律，IT业界也有所谓的IT三大定律。首先，当然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摩尔定律（Moore"sLaw），摩尔是英特尔创办人，他成功作出电脑速度和容量每18个月翻一番、增长一倍的预言，这预言后来成了摩尔定律。
　　互联网时代，又出现了吉尔德定律（Gilder"sLaw），吉尔德认为未来25年，带宽每六个月增一倍，而且作出上网终将免费的预言，他的预言在一些先进国家业已实现。
　　第三个就是麦特卡夫定律（Metcalfe"s Law），麦特卡夫说网络价值同网络用户数量的平方成正比，即N个联结能够创造N2的效益。他写道：“网络的增长价值等于网络中节点数的平方。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当数百亿日用电器连入Internet的时候，网络的价值会有多么大的激增。这将成为互联网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事情。”
　　2003年5月22日，这是一个在业界有着特别意义的日子：那就是以太网发明30周年的生日。1973年，麦特卡夫第一个提出了以太网的概念。30年来，以太网在企业网络市场上早已成为占绝对支配地位的局域网（LAN）传输协议。根据Infonetics研究公司的报告，在城域网（MAN）市场上，全球以太网设备去年已达到25亿美元的收入，2006年将实现57亿美元收入。全球城域以太网设备端口数2002年达到75.6万个。分析师甚至预言，以太网将在未来10年内“全面接管城域网”。
　　这一天，麦特卡夫面对Cnet的记者侃侃而谈。回顾了30年来以太网技术的发展历程，和在诸多技术竞争中最终胜出的原由。
　　
　　从自己创办的公司放逐
　　
　　他从工程师变成企业家，再变成技术媒体出版人。“离退休只有13年了。退休后就去领普利策奖。”这位精神抖擞、已经50多岁的家伙四处调侃。“我很注重遣词造句。你不觉得我写的东西很有文采吗。”
　　1990年，3Com公司董事会发生了一场内战。结果麦特卡夫丢城失地，被迫出走。从此，“投戎从笔”，涉足媒体。而董事会则将在麦特卡夫手下干了9年的副手――埃里克・本哈默（EricBenhamou）扶上王座，接管了这家麦特卡夫于1979年6月创办的公司。埃里克说话温和，锋芒含而不露。与麦特卡夫不同，他身上没有什么领袖魅力。因此这使麦特卡夫颇为不平：“这家伙太一般了，端不上台面。这人虽不讨厌，但也没有出众的魅力。”
　　但是，麦特卡夫不得不承认，是埃里克而不是他，将3Com带入了《幸福》500家行列，并且成为一家年收入50亿美元以上的巨头。“从他身上，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并不需要魅力也能成为一名出色的CEO。直到今天，他身上还没有长出一根有魅力的骨头。”
　　当然了，麦特卡夫本人就是一口汇集魅力的大锅炉。他坚韧不拔，举止风度翩翩，具有极强的说服力，也知道如何倾听别人。善于鼓动，却又能避免过多树敌。正是这些才能使他自己发明的以太网最终成为网络标准，也使麦特卡夫挣到了他的第一个一百万美元，办起了3Com公司。
　　在与埃里克的角斗中， 他败下阵来，离开公司并最终将公司股票抛售一空，作出了断。他还在缅因州买下一个150亩的农场，离开了硅谷。同时还有一艘名为“狂热”的私人船只以及一座六层的楼房。但这一切并不是为自己安度晚年，而是为了妻子和儿女。他妻子是位作家，但为了照顾孩子，已有7年时间没写东西。现在她可以干点自己喜欢的事了。除了写作，她还想当一名牧羊人。现在她养了250只稀有的科茨沃尔德绵羊，以及尼日利亚矮种羊和几头猪。当年她在加州就曾尝试过养羊，结果发现养十只羊的费用就超过了整个农场的年收入。
　　
　　峥嵘岁月
　　
　　麦特卡夫出生于纽约，父亲是位航空技师。小学四年级时，老师要每个人写一篇读书报告。交作业的前一天晚上，他才心急火燎跑到父亲的地下室，书架上一本黑色的书吸引了他，这是MIT教授编写的电气工程手册。麦特卡夫看不懂，但也硬编出一份读书报告。而且还写道：“将来我要上MIT，要拿一个电气工程的学位。”结果报告得了一个高分。
　　果然，麦特卡夫以全校第二名的成绩考入了MIT，也果真拿到了电气工程的学位，另外还辅修了一个管理的学位。为支付学习费用，他打过各种各样的临时工，包括上夜班为兰德公司编程。麦特卡夫还担任了MIT网球代表队的队长，非常显眼。
　　研究生阶段，麦特卡夫进入了哈佛大学。在那里，他先拿到了一个应用数学的硕士，接着还想拿一个计算机学的博士。当时麦特卡夫想着亲手将学校联到刚刚新建的ARPA网上，但哈佛校方认为一个研究生不知天高地厚，断然拒绝了他。于是麦特卡夫就到MIT的MAC项目找了一份工作，负责制作硬件，可将MIT的小型机联上ARPA网，这个硬件就是接口信息处理器（IMP）。
　　做完IMP，麦特卡夫写了一本名为《ARPA网梗概》的小册子。主要介绍ARPA网的应用。并在1972年ARPA网会议上散发。三天的会议重新塑造了他的世界观：与会的有创新者，也有隐居者，隐居者往往一生无名。
　　由于他是小册子的作者，麦特卡夫被邀请给参加会议的10位AT&T高层经理演示网络的使用。但演示中，系统突然崩溃。AT&T的经理们似乎很高兴。因为电信巨头对这项创新一向有抵触。从此他的头脑中有了好人和坏人之分，那种不思进取的人当然属于后一种。
　　麦特卡夫被ARPA网迷住了，他以此作为博士论文的课题。但奇怪的事情终于出现了。哈佛判了个不及格，说是工 程过多，理论不够。
　　正巧，麦特卡夫的父亲离开坎布里奇去了纽约。他就对父母封锁消息，给PARC计算机实验室的主管鲍伯・泰勒打了个电话：“我的论文没通过。”泰勒的反应是：“过来吧，到这里继续你的工作。”
　　
　　没能将以太网卖进IBM
　　
　　人们通常将1977 年视为PC大发展的一年，然而4年前，也就是1973年的春季，将成千上万台PC连接成局域网（LAN）的以太网技术便宣告问世了。网络这种远见卓识应归功于施乐（Xerox）公司的Palo Alto研究中心（PARC）。1972年，PARC的科研人员一面研制Alto计算机的样机，一面又在开发每秒钟打印一页的激光打印机。该研究中心计划让它的全体员工都拥有计算机，并且将所有的计算机与激光打印机连接起来。建立网络的任务落到了麦特卡夫身上，那一年他自我推荐愿意作为一名“网络开发人员”而加入了施乐公司。
　　麦特卡夫一边在PARC工作，一边到华盛顿培训军事人员使用ARPA网。每次去华盛顿，他都住在老朋友史蒂夫・克洛克（Steve Crocker）家。Steve在国际部工作，是ARPA网的程序管理员。他家客厅里有一张睡椅。那是一个十分关键的睡椅。麦特卡夫躺在上面，无意中翻起一本1970年信息处理协会的会议论文集。里面谈到一个基于无线电的分组无线电广播网络――Aloha网，是在夏威夷大学开发的。麦特卡夫发现里面有不少错误。他找到并纠正了Aloha网模型中的错误，并作为论文修改后的一部分。由于理论性很强，结果终于使他拿到了哈佛的博士学位。
　　回到PARC，研究人员正在研制第一台个人计算机Alto和第一台激光打印机EARS。他们需要一个网络将PC与PC以及PC与打印机连接起来，要有每分钟传输60页、500点阵的信息量。这项任务交给了麦特卡夫。麦特卡夫说，该网络必须达到两个要求，一是运行速度要高，能够适应激光打印机的需要，二是必须连接数百台计算机。学生时期取得的经验对他的网络开发工作起到了很大的作用。1972年底，麦特卡夫和PARC的其他研究人员一起完成了一个试验性的3Mbps PC LAN的开发。次年，麦特卡夫提出了他所谓的以太网的基本理论，这是最早使PC LAN成为可能的一种网络技术。同年，第一块以太网网卡问世，你只要将网卡插入PC，就可使PC与网络相连接。
　　最初，麦特卡夫将该网络称为“AltoAloha网络”。后来他在更改名字时，运用了“流明以太”的概念，以太是科学家曾经推想的在太空中传递电磁波的介质。1973年5月22日，麦特卡夫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日子。这一天他发表了题为《Alto以太网》的备忘录。里面有以太网如何工作的设计简图。那是EtherNet（以太网）作为一个完整的词第一次出现。他起名时想到了19世纪物理学家在解释光穿越空间时所构想的那类发光媒介，就叫以太。1973年11月11日，系统真正开始工作了。施乐制造了数百个以太网卡，用于在公司内部访问实验室的中央小型计算机，或者访问Arpanet、收发电子邮件、玩游戏以及共享文件。
　　二十多年来，以太网击败了IBM令牌网等多种竞争技术，并且将传输速度从3MHz提升到今天的1GHz，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麦特卡夫的坚忍不拔以及他的个人魅力。他发明了以太网，但更重要的是他将以太网确立为开放的标准。在离开PARC之前，麦特卡夫首先要说服施乐，他的发明将是未来的重要方向。同时他一再努力，劝说英特尔和DEC接受以太网的技术许可。他到DEC，与总裁肯・奥尔森谈，与负责工程技术的副总裁戈登・贝尔谈，与每一位工程经理谈。从上到下几乎谈遍了，最终使DEC同意支持以太网。后来，英特尔、DEC和施乐也联合起来支持以太网，与IBM的令牌网以及通用汽车开发的令牌总线展开竞争。如果没有麦特卡夫这位出色的“推销员”和“催化剂”，以太网根本不可能成为标准。1982年，以太网终于成了IEEE 802标准。
　　麦特卡夫唯一的缺憾就是“没能将以太网卖进IBM”。当然，这本来就是不可能实现的事。
　　
　　创办3Com
　　
　　麦特卡夫不是一位安分守己的家伙。他身处硅谷，正逢盛世，此时几乎人人都想开自己的公司。麦特卡夫明白要想让以太网成为标准，还必须靠市场力量来推动。虽然英特尔、DEC、施乐等都已加盟，但他还是想亲自动手，以推波助澜。1979年，他离开PARC，创办了3Com。3Com代表“Computers（计算机）、Communication（通讯）、Compatibility（兼容性）”。公司一开始的业务是替通用电气、德州仪器和Exxon等公司部署以太网。但不久，他就认识到公司应该生产自己的产品。1980年秋，他拿着商业计划书去找风险投资家。“当时以太网还有很大的争议性。但干我们这一行的，当你遇到像麦特卡夫这样的小伙子，既是技术领袖又有领导才能，你就不必犹豫，尽管跟着这匹马走。”
　　1981年2月，慧眼识马的Mayfield基金很痛快地给了麦特卡夫120万美元，买下3Com公司三分之一的股份。而且给他物色了一位经验丰富的来自惠普的比尔・克劳斯（Bill Krause），帮助运作公司（后来比尔一度担任3Com的总裁、CEO兼主席）。
　　麦特卡夫最骄傲的成绩就是他率领公司销售和市场，使公司收入从0升到了1984年每月100万美元以上。他证明了自己发财不是因为发明了以太网，而确实是有企业领导才能。“我卖以太网，一卖就是十年，这是我为什么有钱的原因，与1973年发明以太网丝毫不相干。”
　　在硅谷，麦特卡夫是为数不多的乔布斯的拥戴者。“乔布斯是我心目中的英雄。1979年他给我打电话，当时我还在施乐。他要我到苹果去工作，但我不想生活在任何人的树荫下。当我创办了3Com，乔布斯帮我介绍了不少人，包括公关奇才麦金纳。乔布斯没有必要帮我，但他帮了。他永远是我心目中的英雄，这就是原因。”
　　由于迟迟未决的标准之争，加上产品线定位不明，整个80年代，3Com都在努力抗争。自然也引发公司内部的权力斗争。1990年，丢掉CEO乌纱帽的麦特卡夫接受了英国剑桥大学的荣誉，从事学术生涯。但只呆了一年，他就厌倦了校园生活，杀回西海岸。“当时我想在《信息世界》开个专栏，主编却不给我。但他们需要一个出版人，我就走马上任，结果十分成功，两年半时间利润上升了两倍半。于是我就可以写专栏了。当出版人是我得到专栏的唯一途径。”
　　麦特卡夫对出版颇有好奇心，他学得很快。也正是他的到来，迎来了《信息世界》的复兴。后来，他卸掉了出版人的角色，开始专心致志写文章，也开始更多地介入IDG的策略。他担任了IDG 技术副总裁，并且成为IDG的董事。
　　
　　开启新的风险投资家阶段
　　
　　2000年9月25日，麦特卡夫在InfoWorld的专栏中发表了他的最后一篇文章。如果把1965年，在MIT学习期间成为系统程序员算起，那么他的“IT远征行动”已经持续了35年！35年的确是一个不短的时间，麦特卡夫当然还精力充沛，但是他还是发出了这个声情并茂的告别“演出”。他的专栏终于正式谢幕，追寻普利策奖的梦想的“10年征途”也划上了句号，彻底放弃。当然，他不是一位写作上的失败者，他的专栏，他的著作，都证明了他一流的水平。
　　麦特卡夫将自己的人生阶段划分为几个截然不同的历程：1965～1979年，是工程科学家阶段，1979～1990年是企业家和经理人阶段，而1990～2000年，则是出版家和博学家阶段。那么，2000年以后，麦特卡夫还将演绎什么新的人生阶段？最终他要把自己未来的岁月构成一个新的风险投资家阶段。
　　麦特卡夫最大的遗憾就是许多年来，互联网产业轰轰烈烈，而他自己则光说不练。2000年，他实在是忍不住内心的“痒”。虽然，风险资本在硅谷的投资进一步减缓，2000年第4季度风险资本的投资额比第3季度的168亿美元减少18%，只有137亿美元。至此已经是连续三个季度呈现负增长。而风险投资公司的数目也减少了9%，现存853家，已有近1成的公司销声匿迹。这种背景下，面向投资家的记者麦特卡夫毅然投奔到了风险投资商美国Polaris Ventures的旗下。
　　Narad网络公司正在开发一项更加大胆的最后一公里问题解决方案。它认为，与光纤网络相比，电缆可能是更便宜的途径。麦特卡夫很喜欢这个想法。Narad从麦特卡夫手里得到了4200万美元投资。和多数创业公司一样，Narad也面临风险。许多公司不看好电缆，而且大的电缆公司可能很难合作，但这没有阻止麦特卡夫。他说，“风险在于Narad是否能够在现有电缆厂的产品上获得100MB的速度，我相信他们能做到。”
　　显然，麦特卡夫很想以行动再度证明自己与众不同的才能，可是干风险投资这个活可没有他撰写文章、从事预言那么简单。
　　当然，对业界指手画脚， 张大嘴巴，预言未来，依然是一种戒不掉的瘾。最近，有记者问他什么是未来网络计算的最终发展方向， 麦特卡夫毫不犹豫地说：“无线宽带，永远在线（wireless broadband，onlinealways）。”
　　我们也真切希望，麦特卡夫的思想也能够“无线宽带，永远在线”。
　　
　　(博客网www.省略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