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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公敌:全界公敌

发布时间:2019-02-12 04:06:46 影响了:

  2010年4月6日,印度IBN-CNN电视台向外界报道了一条令人震惊的新闻:当天早晨7时,印度一支安全部队在切蒂斯加尔邦(Chhattisgarh)中部执行任务时,遭到大规模武装袭击。战斗前后持续5个小时,安全部队共有76人死亡,多人受伤,几乎全军覆没。袭击事件发生后,军方迅速派兵进行了增援,并派出多架直升机执行空中巡逻及运送伤员的任务。但袭击者早已无影无踪,援军只找到了40余具阵亡者尸体。据发起此次袭击的左翼极端组织――纳萨尔派(Naxalites)反政府武装8日发表的公开信称,该组织也有3人阵亡。这是该组织一周来进行的第二次袭击。4月4日,印度东部奥里萨邦戈拉布德地区的警察部队遭遇爆炸袭击,致使10名警员丧生、16人受伤。而在此前,今年2月纳萨尔派武装分子还曾袭击了西孟加拉邦的一个警营,打死20多名警察。
  虽然从2008年以来印度国内安全形势就一直非常严峻:印属克什米尔地区的暴乱夺去了数以万计的生命;东北部各邦被数十个分裂组织搞得支离破碎;孟买等城市不断遭受恐怖袭击……但纳萨尔派反政府武装袭击活动的不断升级,特别是这次安全部队几乎是“一边倒”的惨败,还是给印度朝野造成了极大震动。6日当天,印度总理莫汗・辛格对袭击事件表示震惊,并召开紧急会议,与会成员包括内政部长帕拉尼亚潘・奇丹巴拉姆、国防部长安东尼和印度三军指挥官等。身为印度中央后备警察负责人兼打击纳萨尔派武装组织特别部队指挥官拉曼也前往事发地区,指挥下一步的军事行动。
  
  印度的“头号敌人”
  
  在此次事件发生之前,中国民众大多对纳萨尔派这个名字还是陌生的。但在印度,它却家喻户晓。特别是对历届政府来说,纳萨尔派一直是最让他们头痛的不安定因素。就在这次袭击发生的前一天,印度内政部长奇丹巴拉姆还将纳萨尔派武装称为印度的“头号敌人”,这大概也算得上是“一语成谶”。
  纳萨尔派是印度的一个左翼极端组织,1960年代在西孟加拉邦形成,起初以贫苦农民和部分激进学生为主要成员。该组织和其他一些信奉毛泽东主义的印度共产党人一起,被统称为印度共产党(毛主义),又称“毛派”(Maoists),这是因为他们主张通过农民武装斗争夺取政权,始终强调阶级斗争、人民战争和土地革命。因不满印度共产党的另一支系即印度共产党(马列主义)采取的和平斗争策略,两大派别于1967年公开决裂。纳萨尔派进而鼓动和号召印度农民和下层阶级发起暴动,用武装斗争推翻“半殖民半封建的政府”。同一年,他们领导了称为“纳萨尔巴里运动”的无地农民暴动。“纳萨尔”这个名字就是为了纪念暴动的起源地――西孟加拉邦的纳萨尔巴里,这也标志着这一组织的正式诞生。1971年,该组织因为在印、巴战争中的立场问题,再次发生了分裂,在整个1970年代一度陷于沉寂。进入上世纪80年代以后,纳萨尔派进行了重新整编,但阶级斗争和人民战争的理论核心一直没有改变,通过大量吸收城乡贫困激进青年,势力不断增长。直到1993年4月11日,读者在《印度时报》上读到了一段文字:“极左分子从1980年代中期开始有明显的回潮趋势”――纳萨尔派又回来了。
  从1993年至今,纳萨尔派已逐步发展成为印度最大的反政府武装组织。据印度情报部门估计,该组织现有成员5万余名,内含1万名武装的“人民解放游击军”,其中基本成员据估计有6000人至8000人,而此前的估计是2000人。其活动范围遍及印度近40%的国土,主要集中在欠发达的中、东部山区和农村,涉及切蒂斯加尔、恰尔肯德、比哈尔和安德拉等全国28个邦中的13个。虽然其中并没有多少纳萨尔派能够实际控制的土地,但这些“游击区”和“半游击区”的总面积加起来达到了惊人的92000平方公里。在这些地方,他们四处袭击军警和政府机构,劫持火车、炸毁车站、破坏选举和释放囚犯,使纳萨尔派的名字经常出现在印度报纸的头版上。前安德拉邦首脑钱德拉巴布・奈杜作为“顽固的资本主义分子”,也险些在2004年纳萨尔派实施的一起暗杀行动中丧命。按照德新社的说法,全印仅2009年就有1100多人死于纳萨尔派武装的暴力活动,数十年来已致死数千人。此前,印度安全部队就多次遭到纳萨尔派武装袭击。最近5年中,仅造成严重伤亡的就有如下的几次:
  2005年9月3日,23名中央预备警察部队士兵在切蒂斯加尔邦一起炸弹爆炸事件中丧生。
  2006年2月28日,切蒂斯加尔邦首府拉杰布以南500公里处两辆军车被炸,至少55人死亡,约20人受伤。
  2007年3月15日,切蒂斯加尔邦一个偏远村庄的哨所遭到反政府武装袭击。武装分子投掷手榴弹和燃烧弹,然后向哨所开枪,造成55名警察丧生,另有多人受伤。
  2007年12月16日,切蒂斯加尔邦首府拉杰布以南的登代瓦达监狱发生武装暴动,在囚的377名武装分子及其支持者中有299人越狱。
  2009年2月1日,15名警察在达诺拉森林地区巡逻时被纳萨尔派武装打死。
  2009年5月6日,切蒂斯加尔邦发生一起用路边炸弹袭击警察乘坐的拖拉机事件,造成11人死亡、2人受伤。
  2009年5月21日,东部马哈拉施特拉邦警察遭纳萨尔派武装袭击,造成16名警察死亡……
  此次袭击发生的地点――辽阔而狭长的丹德瓦达地区就是纳萨尔派反政府武装的主要活动地区之一,位于切蒂斯加尔邦首府拉杰布以南450公里处。该地也是所谓的“红色走廊”的核心地带。这条著名的“走廊”从北部与尼泊尔接壤地区一直延伸到南部的卡纳塔卡,在这一宽广地域内,山脉险峻、丛林连绵、土地贫瘠,聚集着印度最贫穷落后的地区。这里的农民大多是一些低种姓的“贱民”,丛林中还有原住民部族,向来备受歧视。虽然近年来印度经济得到了高速发展,但惠及的只是部分地区――如沿海地区和部分大城市,社会贫富分化愈发加剧,农村分化和土地兼并的情况尤甚。社会底层群体特别是农民的生活并未因城市化进程而改善,甚至失去他们赖以生存的最后资本――土地。1992年,印度前总理拉奥曾向全国民众道歉,认为政府始终没有解决好土地改革的问题,而类似的承诺其实早在印度独立前政府就已经做出。切蒂斯加尔就是印度农民自杀情况最为严重的五个邦之一。据官方统计数据,仅2008年,这五个邦就有1.6万名农民选择了自杀,真正的人数比这一数字还要高。丹德瓦达又是该邦最偏僻的地区,连一条公路都没有,独立近50年来,政府没有将修路、建校、医疗这些基础发展措施中的任何一项辐射到这里。因此,当地贫困的农民对反对种姓制度、打着“消灭社会不公”旗号的纳萨尔派无疑持欢迎和支持的态度。印度政府官员曾经坦言,纳萨尔派之所以能得到当地人的支持,是因为他们驱逐地主,使穷人重新获得土地,同时通过武力手段来维持烟叶的收购价格,从而保证了以烟叶为主要经济作物的当地百姓的收入。 另外,由于纳萨尔派实行男女平等,在妇女地位极为低下的印度农村地区,很容易招收到大量的女性追随者,她们也确实成为该派武装力量的中坚。在那些纳萨尔派能够控制的地区,他们已经取代当地政府来行使管理权力,甚至成立税收、司法等“行政机构”,借以获取维持自身生存所需的资金。像切蒂斯加尔邦的丛林里盛产竹子,武装分子就向竹子商人收取赋税,并要求当地的道路建设公司和铁矿也照此办理。该组织近来还声称,要将极端运动从乡村蔓延到全国各地,并吸引更多学生加入,“把印度从封建主义和帝国主义的魔爪中解放出来”,大有“星火燎原”之势。
  
  不安全的“安全部队”
  
  尽管在2008年11月的孟买恐怖袭击中,印度强力部门就因反应迟缓、处置失当,造成人员和物资的重大损失,广受国内舆论的非议,但此次安全部队遭受的惨败,特别是75:1的损失比例,未免让世人大跌眼镜。安全部队一向是治安精英力量的代称,此次并非是遭遇炸弹袭击,对手又是以农民为主的非正规游击队,为何安全部队如此不堪一击?
  首先要明确的一点是,此次遇伏的主要是中央后备警察部队(Central Reserve Police Force,简称CRPF)第68营,76名阵亡者中除1名是切蒂斯加尔邦警察外,其余都来自该营。它是印度那些为数众多的打着安全部队旗号的武装组织中的一个,隶属于内务部,严格来说既非军队亦非警察,而是一个介于两者之间的准军事组织,主要职责是协助维护国内安全秩序,特别是在大选过程中弹压可能发生的骚乱。该部队的历史倒很悠久,早在1939年就从印度警察部队中分离出来,1949年正式命名。至少从建制和人数上来讲,中央后备警察称之为“部队”是当之无愧的。它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准军事组织,共有210个营的编制,每个营辖7个连,每个连满编时有135人。其中,有10个营属于快速反应部队,于i992年编成,主要用于应对集体暴乱和大规模的社会动荡。此外,还有2个营全由女性组成。近年来,为了保护当地动植物资源,以及查处环境违法事件,还在其名下单独组建了绿色警察部队。除维护国内治安外,该部队的一部分包括一个女兵营,曾多次用来协助联合国完成在印度的援助任务。中央后备警察部队主要部署在东北部各邦,对保持相关地区以及整个国内局势稳定起到了一定作用。鉴于此,印度内务部计划在未来几年内,将该部队编制再增加35个营,使其总人数超过3万人。
  中央后备警察部队的装备和印度其他军警基本相同,都是以各种进口和自产武器武装起来的,主要包括藤牌、木棍等警具以及手枪、半自动步枪和自动步枪等常规轻武器。其中,手枪既有上世纪30年代定型的威伯利MK IV.32口径转轮,也有1960年代以后生产的勃朗宁大威力自动手枪。步枪中和威伯利处于同一年代的,尚有李・恩菲尔德7.7毫米MKⅢ和NO.4。它们都是英国两次世界大战期间使用的老古董,其中,有些是英军淘汰的,有些是在印度自行生产的。这些老枪打一枪就需要拉一次枪拴,作战效能很低,而且绝大多数已超过使用寿命,但它们在偏僻地区和农村警局里仍是经常见到。印度自行生产的自动步枪也有两种,一种是1950年代末根据英国L1A1步枪仿制的伊莎波尔7.62毫米自动步枪,两者其实都是比利时FAL步枪的翻版,目前实际使用并不是太多‘另一种是1980年代中期研制的INSAS 5.56毫米突击步枪,其结构是俄国AK-47、以色列加利尔、德国G3和比利时FNC四种步枪的杂合体,但该枪的设计存在一些弊端,产量也不尽充足。上世纪末,印度军方又从罗马尼亚购入10万支AK步枪的仿制品,包括AIM、AIMS和AIR等型号,以及一部分保加利亚生产的AR-MIF,后者也是AK的衍生产品,只是护木和弹匣都改成黑色塑料制造。常见的冲锋枪只有一种,即英国在上世纪50年代设计生产的斯特令9毫米冲锋枪。目前,中央后备警察部队的主力基本都是装备各种AK和INSAS,还少量装备有7.62毫米L4A2轻机枪、古斯塔夫无后座力炮和AGS-17自动榴弹发射器。上述武器最突出的问题是新旧不一,而且型号和产地太过杂乱,仅步枪用的弹药就有4种,很难形成强大的战斗台力。
  影响和制约中央后备警察部队战斗力的因素,并不仅仅来自于武器装备的落后,更多的则是来自政府内部。全印度冠以“安全部队”名号的武装力量有数十万人,既有隶属中央政府的,也有各部门和地方邦自行组建的,一贯令出多门,各单位之间貌合神离,缺乏协调配合,效率十分低下。一方面军警队伍空前庞大,另一方面实际缺员情况相当严重,有些地方缺员率高达35%。中央后备警察部队中虽然没有这么高的比率,但实际能够调动的人员、装备数量也一向没有上报表格中填写的那样多。特别是在直接与反政府武装接触的切蒂斯加尔邦这样的一线地区,军警数量总是不敷使用。尽管长期以来印度一直在刻意模仿西方发达国家的组织和训练模式,但军警人员的整体素质水平和实际作战能力与西方同行有明显差距,特别是由于印度教育普及率低,招募的基层警察中甚至有相当大一部分是文盲,即便有先进的作战技术也无法掌握。腐败也是印度包括军情治安机关在内的所有政府部门无法避免的问题。政府原本用于提升装备硬件水平的款项被层层挪用,真正下拔到位的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满足不了基层的实际需要。此次事件发生后,中央后备警察部队的一些警员向前来采访的媒体抱怨:政府无法提供,必须的后勤保障,食物不够,经常让士兵空着肚子在丛林里蹲守,甚至连饮用水都无法保证:切蒂斯加尔邦当地霍乱肆虐,医疗设施极为贫乏,“医生不管什么病都开一样的药,离战场最近的医院也要很远……”。在这种重重困境之下,无论是中央后备警察还是其他队伍,都很难在打击纳萨尔派武装方面取得迅速的进展,而这一点往往又是那些远离战场、习惯于在地图上指挥作战的政治家们所不愿承认的。
  
  游击战争理论
  在印度的一次实践
  
  对印度安全构成巨大威胁的纳萨尔派武装组织,其实常年都隐藏在深山老林中,躲避政府军警的搜捕,同时又不断寻找机会给予反击。他们没有来自外界的任何支援,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任何正规装备,甚至没有军服和统一的标志。他们的交通工具,包括各种能够找到或没收来的卡车、轿车和拖拉机,有时是摩托车和自行车,当然更多情况下得依靠两条腿在山谷和丛林间跋涉。他们的联络方式,只局限于递信人和特定节奏的鼓声,后者在丛林中可以传很远。虽然丛林中没有发电机,更没有电视机、电脑,加之纳萨尔派始终敌视西方文化的“腐蚀”,但他们却有自己的新闻发言人,允许西方记者报道其战斗和生活,并开始尝试利用互联网向外界宣传他们的“革命行动”。他们的武器弹药,绝大部分是来自袭击军队和警察时的缴获,在2004年攻打戈拉布德镇的战斗中,从警察局仓库中缴获了268支AK47步枪和1.7万发子弹,这是纳 萨尔派近年来最大的一笔进项。自动步枪之类的武器数量有限,只发给指挥官和那些有战斗经验、“会打仗”的人,其余一些人则分到那些缴来的老掉牙的拴动步枪。更多的人使用的是在少数几个设在丛林中的手工作坊里,以最简陋的机械和最原始的方法加工出来的单发步枪、转轮手枪和鸟枪。有些新加入的人拿的只能是自制的弓箭,还有斧头、弯刀、锄头等日常用具,间或有一两枚土造手榴弹,甚至是赤手空拳。不过,即使是原始的弓箭,掌握在熟悉地形和丛林生活的游击队战士手中,也是颇具威力的。一名指挥官向英国记者介绍说,它们甚至用来伏击过印度陆军中的王牌――山地特种部队,并取得了若干战果。为了证明这一点,他们向记者展示了带有血迹的特种兵制服和其他装备,甚至还有一本美军的特种部队训练手册,而当年美、印两国确实进行了高原山地特种作战联合训练。当然,如果有可能的话,武装分子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获取枪支的机会。有时他们会强迫当地的有钱人“捐献”那些在政府领取了许可证的手枪和猎枪,或是乘着黑夜的机会,在公路边从走私商和某些想捞外快的警察那里购买一些武器和弹药。当然,纳萨尔派武装和所有的反政府游击队一样,擅长制造和埋设路边炸弹和各种自制爆炸装置。炸药是从遍布在山区各地的采石场中偷运或购买来的,这成为他们对付军警最有效的武器。
  虽然装备落后,但纳萨尔派的确已经不是印度媒体当初宣称的毫无群众基础的“幼稚恐怖主义组织”,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根据地,并有能力将各种理论付诸实践。对于那些成员来说,他们是为自己的信念而战斗,这种信念支撑他们日复一日地在丛林里行军,所有的私人物品只有武器和一块防水油布,时刻准备着在下一次的“革命行动”中献身。纳萨尔派并不指望拿出全部力量来与政府军决一死战,而是采取了一种稳扎稳打的战略,一边四出袭扰、扩大声势,一边不断巩固根据地。在具体战术上,以偷袭、伏击、暗杀等小规模活动为主,力争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胜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游击战争思想对他们的影响非常深刻,4月6日这场伏击战的胜利便是明显的例证:
  一是巧妙设伏,诱敌深入。根据印度媒体对一名幸存的中央后备警察部队警员普拉穆德・库玛的采访,此次遇袭的第68营一部共有120人,当时正在执行为期数日的巡山任务。6日当天,他们又分成两部分行动。遇伏的一路共82人,还有部分本地警察,本打算前往多那帕尔,队伍由一辆防雷装甲车开道,车内有15人,其余人随车步行。纳萨尔派在公开信中透露,这次伏击事前经过了长达6个月的策划。伏击地点也是经过精心选择的,这里距离政府方面最近的基地也有4公里,周围都是被山谷包围的茂密丛林,地形复杂,一旦打响救援难以及时赶到。在袭击的前一天晚间,武装分子还在路上埋设了多枚炸弹,用来炸毁开路的车辆,堵塞其去路。此外,还在山顶有利位置建起掩体,居高临下控制住整个战场。大部分武装分子则埋伏在道路两侧,摆出了一个“V”字型的口袋阵。可以说这是典型的“瓮中捉鳖”式的打法。
  二是集中优势,打歼灭战。纳萨尔派武装为此次袭击集中了前所未有的兵力和火力,据印度有关方面估计,参战的武装分子至少有1000人(纳萨尔派方面说是300人),而且集中了大量自动武器,使警方处于绝对劣势,“一直被围困在有自动火力掩护下的雷区中”,毫无胜算可能。6日早晨,当安全部队进入伏击圈后,武装分子首先引爆了路中间的一枚炸弹,其威力使得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防雷车被抛到空中,车上15人全部阵亡。随后又是一连串的猛烈爆炸,然后游击队才开始射击,并从两侧山上发起冲锋。警察的火力被完全压制,队伍很快被打散,余下的人只好各自为战,枪战持续了将近5个小时,直至全军覆没。库玛在中了一枪后,倒在尸体堆中装死,才侥幸逃过一劫。
  三是情报畅通,动作迅速。纳萨尔派武装在情报工作方面做得相当完善,此前他们曾长期观察和研究了军警的行动路线及规律。而政府方面事先对可能发生的袭击一无所知,对武装分子的集结也毫不知情。这主要归功于纳萨尔派在当地建立的严密的地下情报网络,每次当政府军和警察来“清剿”的时候,他们总是能得到当地居民的保护,使政府方面始终无法了解准确情况。反过来,他们对政府军警的人数和动向却了若指掌,因为农民会主动向袭击者提供相关情报。另外,武装分子在战斗没有完全结束时就开始打扫战场,在带走21支AK、7支INSAS、6挺轻机枪和一门迫击炮及其他武器弹药后,迅速消失在绵延不断的丛林之中,以致闻声而来的救援部队根本无法确定他们的去向。
  
  红旗能够打多久
  
  在2009年8月15日的国庆日讲话中,印度总理曼莫汗・辛格将纳萨尔派武装定义为印度国内“最大的安全威胁”。此前他曾多次要求中央与地方政府密切合作,彻底解决这一问题。在印、巴争端趋于缓和的情况下,印度政府更加真切地感觉到了纳萨尔派存在的威胁。因此,从2009年2月份起,政府在左翼极端组织比较活跃的8个邦,发起了代号为“绿色狩猎”的全面清剿行动。
  除政府牵头的打击行动外,各地方政府也分别采取了一些措施。在安德拉邦,以前警察每年都要打死近200名纳萨尔派“嫌疑犯”,其中不少是误杀的,结果当地民众对政府越来越反感。目前该邦已经采取了一套全新的打击战略,就是把公路修到武装分子活动的偏远山区,让山里人看到外面的“精彩世界”,从而瓦解游击队的根基。现在,一条12公里长的公路已经修到了古加普村,但武装分子显然也了解公路的战略意义,目前这条公路仍然控制在后者的手中,只有公共汽车才不会遭到袭击。切蒂斯加尔邦当地政府从2009年夏天开始,也组织开展了一项反纳萨尔派行动。当地方言“冈德语”称之为“萨尔瓦一朱杜姆”,字面是“和平进军”之意,但译作“净化运动”可能更为贴切。它名义上是一个反对纳萨尔派极左行为的自发组织,其实现在已经成为一支半官方的军队:政府将大约5000名当地人武装起来,给予他们“特别瞽官”的身份,每月发放相当于35美元的薪水,这在当地已经是非常高的报酬了。“净化运动”的发源地恰好就是袭击事件发生的丹德瓦达,事实上这一地区已经成了他们与纳萨尔派交战的主战场。“净化运动”协助政府将农民和原住部落从丛林中的村落迁出,让他们住进由警察和“净化运动”成员守卫着的官方兴建的帐篷。许多村庄都被夷为平地,理由是保护村民不受攻击,但实际上是为了切断纳萨尔派武装和当地人的联系。在隔离并未让纳萨尔派屈服的情况下,一些被怀疑是纳萨尔派同情者的村民纷纷被捕,武装分子居住过的房屋被烧毁,这些措施目的是刺激纳萨尔派进行武力报复,从而使其丧失民心。此举的确起到了效果,纳萨尔派武装烧毁了一些向政府通风报信的人的房屋,一场地区性的血腥杀戮已经爆发,迄今至少有350人丧生。双方的“拉锯”让村民们备感威胁,近5000人被迫躲在难民营中,几乎看不到任何能够重返村庄的希望。而纳萨尔派4月6日发动的这次大 规模袭击,就是报复政府的“清剿”行动,同时为在3月24日与政府军遭遇中被打死的三名高级领导者复仇。
  从另一方面来看,纳萨尔派反政府武装的极左主张和行动准则,使得那些来自外界的投资者、商人和先进技术无法进入那些他们控制的“根据地”,经济长期得不到发展,进而形成了恶性循环,最终局限和约束了其势力的发展。而且,随着开放程度的增加,越来越多的印度民众无法接受这样凭借极端暴力手段来实现其政治目标的组织,因此纳萨尔派在国内受到各大主流政治团体的普遍反对。而采取和平主义立场的印度共产党(马列主义)却凭借自己灵活高效的政治策略赢得了更多民众的支持,甚至获得了包括西孟加拉邦、喀拉拉邦在内的地方执政权。在国际上该组织也处于极端孤立的地位,虽然对外自称为“印共(毛派)”,但和中国以及其他国家的共产党一直没有任何官方或民间上的联系,也没有得到过任何承认。该组织也试图与国外同类组织结成国际联盟,但到目前为止只和尼泊尔毛派游击队以及泰米尔伊拉姆猛虎解放组织取得过联系。不过,后两者现在都已走到了尽头:尼泊尔毛派游击队在2006年11月与各方达成和平协议后自行遣散,结束了10年内战,原尼泊尔共产党(毛主义)作为一个政党进入临时政府;2009年5月,猛虎解放组织最高领导人普拉巴卡兰在斯里兰卡政府军的大规模围剿中被打死,残余势力随即全部被剿灭,长达25年的战争正式结束。和纳萨尔派在思想和行动纲领上都更为相似的秘鲁“光辉道路”,早在1980年就开始了“农村包围城市”的武装斗争。但1992年8月其领导人古兹曼被捕,加上长期暴力活动对秘鲁经济的破坏,原本支持该组织的农民阶层也转而成为反对者,在失去活动基础后迅速四分五裂、消散于无形。
  人们不禁要问:纳萨尔派的未来之路将会如何?更简单地说,就是红旗能够打多久?虽然在2002年尝试过和谈,但没有成功,原因是纳萨尔派不愿放弃武力,也不需要谈判来赢得巩固战果和拓展势力范围的时间,而愿意和谈的政府却没有明确的谈判目的和具体措施。此次事件发生后,短期内双方更不会有坐到谈判桌前的机会,纳萨尔派用一场伏击战将谈判的大门彻底关死。政府方面也是同样,奇丹巴拉姆7日在加格达浦宣布将首次使用无人侦察机对纳萨尔派武装藏匿区域进行侦察,大批地面部队正在部署之中,针对武装分子的大规模清剿即将展开。如果一直打下去的话,以纳萨尔派目前的孤立现状和实力来看,不仅彻底“解放”安德拉邦和马哈拉施特拉邦、建立一个穿过印度的中、东部直至尼泊尔的“革命根据地”的构想不可能实现,甚至很可能重蹈猛虎解放组织覆灭的旧路。由此造成的对根据地的破坏和大量人员伤亡,对他们来说也是难以接受的。其实对于纳萨尔派的领导人来说,如何突破思想上的框架,建立起一个更符合印度国情的长期发展战略,才是摆在他们面前的更为紧迫的课题。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就是,双方打打停停,继续维持现有的“猫捉老鼠”格局,直到目前的脆弱平衡被破坏,或者是等到印度总理特别安全顾问、前情报首脑纳拉亚南所说的那些“新思维”和“创造性方法”的出现。在此之前,那些地区的印度公民还将继续被两个政府所支配:一个是公开的,一个是秘密的;一个控制白天,一个控制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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