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在切瑟尔海滩上》的叙事空白] 空白叙事
摘 要:《在切瑟尔海滩上》是英国作家伊恩·麦克尤恩的一部中篇小说。在整个的叙事过程中存在着一些叙事空白,即作家在小说中刻意留下的信息残缺,在这部小说中的叙事空白表现在对家庭伦常关系的表述上,体现了作品的抒情特色和作家对于时代思考的创作意图。
关键词:伦常;叙事空白;抒情意味
引言
《在切瑟尔海滩上》发表于2007年,一出版就在英国本土受到极大的欢迎,获布克奖提名。伊恩·麦就恩的小说内容大都充满了血腥、*伦、暴力等情节,这些都显得惊世骇俗。他的作品在备受争议的同时也屡获大奖。可见这些小说并不是为愉悦大众的商品化产物,也不是因为其选材的新颖和大胆而取胜,而是带着作家对于社会现实的严肃反思而创作的具有深刻意义的作品。《在切瑟尔海滩上》是作家后期创作的作品,和前期相比远远没有之前小说的暴烈,而是像题名一样充满着诗意的细腻与缠绵,带有淡淡的感伤情调,相比之下也许是他迄今为止抒情意味最为浓重的作品。而叙事空白的存在也是这篇小说能够保有自身独特性的一个原因所在。
一、隐晦的伦常关系
《在切瑟尔海滩上》(以下简称《海滩》)讲述的是一对新婚夫妇新婚初夜因性生活失败而导致婚姻决裂的故事。作家依然集中的是两性对于性爱问题的思考。开篇小说写道“他们年纪轻,有教养,在这个属于他们的新婚夜,都是处子身,而且,他们生活在一个根本不可能对性事困扰说长道短的年代。话说回来,这个坎儿向来都不好过。”[1]P3通过后文,我们知道故事发生的时间背景是英国20世纪60年代初期,这是一个保守的时代。福柯在《性经验史》第一章“我们是‘另一类维多利亚时代的人’”中讲到维多利亚时代的性,说“性经验被小心翼翼地贴上封条。它只好挪挪窝,为家庭夫妇所垄断。性完全被视为繁衍后代的严肃的事情。对于性,人们一般都保持缄默,惟独有生育力的合法夫妇才是立法者。”[2]P3对于受过高等教育的爱德华和弗洛伦斯来说,性依然是一个难以启齿的话题。弗洛伦斯对性的认识只能来自于一本小书,“她独自面对的是一个她不晓得该如何启齿的问题,能够替她提供理论指导的只有一本平装本手册。”[1]P12 作家在探讨性爱问题时,必然会交待主人公各自的身世背景和人生经历,尤其是家庭成员之间的伦常关系描写。读者便会从中探寻到一些造成主人公某些行为心理的家庭原因。对于爱德华的家庭作者做了明确的交代。他出生在一个切尔顿山上的小村子里,有父母和两个双胞胎妹妹。自从十四岁那年,听到父亲说的关于母亲特殊行为的真相,“脑部——受损。这条术语溶解了亲情,用一条人人都能理解的公共准则冷冷地衡量了他的母亲。刹那间,不仅仅在爱德华和他母亲之间,而且在他自己和周遭的环境之间,一道鸿沟赫然拉开,他觉得他的自我,那深埋于心的、他之前从未在意的内核,突然长出了坚硬的边边角角,横空出世了”[1]P83但他的家庭其实是一个充满着爱和温馨的家庭。“莱昂奈尔(爱德华的父亲)很少提高嗓门,也不会像大多数父亲那样扇孩子耳光,或者用皮带抽打他们。”[1]P76这是一个有着责任感,内心和蔼慈祥的父亲。虽然他们在农村生活,但是其乐融融。“农舍前那片绿地上成排成排刚刚割下的草散发的阵阵香气,花园里那些生气勃勃、如饥似渴的植物,几乎与尖桩篱栅外的林地边缘连成一片。”[1]P80这是麦克尤恩笔下难得一见的自然宁静祥和的风光描写,在被周围城市侵扰的状况下,这里俨然是一个郊外天堂。大自然的美好景致将这个小家庭衬托得愈发温馨。当然这个家也是作家笔下少见的美满和谐的家庭,到处洋溢着温情脉脉。因此对于爱德华来说,家庭关系是和谐的,符合正常伦常规范的。
但是弗洛伦斯对于性的排斥到了异常强烈的程度。在整个的小说中,作者都在以极为细致的笔触描写在亲吻时弗洛伦斯的内心世界,她一直在强迫自己忍耐,熬过这个阶段。而爱德华却没有感受到这一点,一直在试图跨过他们之间的坎,但是最后这个坎还是成为他们婚姻破灭的障碍。弗洛伦斯的家庭远远没有爱德华家庭的柔和。她的母亲是个大学教授,“但是她发觉,自己和母亲在肢体上是何等疏远。即便在弗洛伦斯小时候,她也从来没吻过她,没抱过她。”[1]P64她的母亲并没有给予女儿应有的关爱,母女之间的关系较为生疏。而对于父亲,小说是这样写的,“有时候她觉得对他的肢体颇为抵触,简直一看到他就受不了——他那微微闪光的秃顶,小小的白皙的手……然而,有时候,一阵关切之情搀杂着内疚的爱意涌上心头,她会在他坐着的时候张开双臂,从背后抱住他的脖子,亲亲他的头顶,再用鼻子蹭蹭他……她会把这全套动作都做完,事后又为此觉得自己很可厌。”[1]P59她对于父亲的态度是充满着矛盾的,她和妹妹露丝之间的关系也是生疏的,家只是一个上层家庭的冷宫。表面上弗洛伦斯的家庭只是存在着冷漠,但是她与父亲之间的关系使得她的家庭伦常显得有些隐晦。
二、情节的空白
作者对于弗洛伦斯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写得如此朦胧,后文只是给我们一些含混晦涩的暗示,叙事情节上的空白,也就导致了前文所说的隐晦性。因而这便是小说中的“叙事空白”。为何对爱德华一家的伦常关系描述很清晰直接。而对于弗洛伦斯的成长,尤其是对于造成她性的障碍及扭曲式态度的家庭原因,作家留给我们很多的空白。从小说中我们只是找到一些零星的暗语。在新婚之夜弗洛伦斯听到爱德华脱衣服的声响时,她回忆起一个朦朦胧胧的过去。“那时她十二岁,就像现在这样静静地躺着,等着,在窄窄的、四面围着桃花心木的船铺上瑟瑟发抖。她的脑中一片茫然,觉得自己很可耻。当时他们刚刚完成了两天的横渡……天色已晚,她父亲一边在昏暗狭小的船舱里走来走去,一边脱衣服,就像爱德华现在这样。”[1]P114后文没有具体谈及这件事的经过。而后爱德华居住在她家中时,虽然父女俩很少说话,但是“他还是觉得父女俩很在意对方,他有个印象,别人说话时他们俩会目光交流,仿佛偷偷地合起来对别人评头论足。庞丁总会伸开胳膊揽住露丝的肩膀,可他从来——就爱德华所见——没有抱过露丝的姐姐(弗洛伦斯)。”[1]P132要知道从小弗洛伦斯和父亲的关系一直较为亲近,但是在爱德华面前他们似乎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究竟是为何。直到她和爱德华新婚之夜完全失败时,俩人在争吵时,弗洛伦斯说“也许我应该接受心理分析。也许我真正想要的是杀了我母亲,嫁给我父亲。”[1]P174尽管后文说明这是个鲁莽的小笑话但何尝不是她潜意识的一种反应。在这些叙事空白背后,作家尽管没有很明确的写出父女间*伦行为,但总总迹象表明她和父亲有着一种暧昧关系。对于作家而言,关于*伦关系的事件他曾有着大胆直露的描述,从他其他的小说中可以明显看出。因此这并不是因为作家在顾忌话题的禁忌,而是一种刻意为之。他并不想在这部小说里掺杂进其他小说中时有涉及的非常态伦常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