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文篇 [乐斋杂文(三篇)]
寻觅大师的大师 名师出高徒,此话不假。 1999年,中国政府表彰研究“两弹一星”的23位科技专家邓稼先等。他们中间,19人是叶企孙的学生,两人是叶学生的学生,另两人也与叶有密切的学业关系。
叶企孙何许人也?著名的央视节目主持人柴静写过文章,她还是偶然在一次飞行旅途中得知叶氏之伟大的。叶是大师的大师。他是前清时清华学堂第一期的高材生,13岁即考入清华。因其父是举人,家学渊源深。后赴美入芝加哥、哈佛等大学,是物理学博士,他在美国的老师是诺贝尔奖金获得者布里奇曼。
中国出过不少的大师。如华罗庚,是被熊庆来这位大师的大师发现的,早先华罗庚也没有什么响当当的学历。沈从文、梁漱溟等均受当时的高人引荐。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大师可贵,大师的大师更是独具慧眼。
如今许多人慨叹“中国出不了大师”,其原因之一是人们常看“官衔”、“文凭”而忽略真才实学。大师的大师们,一是学问高深;二是品德高尚;三是胸怀宽阔、意志高远。他们不一定是“高官”,而是真正的高人。问题是要让这些不是高官而确实是高人的人,能有足够的话语权、推荐权和培养权,这可能也是回答“钱学森之问”的一个重要方面。千万要防止内耗、嫉妒、排斥、堵截。
森严的级别
中国的官本位,等级森严,十分峻刻。
我在处理一件丧事中,也体会到此事非同小可。原本是一位老同志逝世前,对儿子嘱咐:“我与你妈,一生为革命,南征北战,聚少离多,我死后无奢求,但得与你妈同穴而眠长相守。”他儿子说父亲一身清廉,别无他求,只此一事可否?我贸然答:当然当然,夫妻生死同眠,乃天理耳。
但到了殡仪馆,馆长嗤我“不学习中央文件”。为何?老同志是九级干部,目前不能够上雨花台,但可上菊花台,他夫人是十九级干部,对不起,不在一个格子上。他问我:“你知道什么人才能上八宝山?而其中又有一宝、二宝……都要按级别来。”
这就把我问住了。我夸下海口在前,至此难以下台。
最后还是通过地方,合葬于打游击的茅山之麓。至于活人的等级差别,大家熟知,不说也罢,问题是死了还不能平等一些,悲夫!
地上地下
7月暴雨,京城闹水。灾后反思,议论纷纷。但不可回避的是:多年以来,地上功夫多,万丈高楼拔地起。地下功夫下得少,一些地方排水设计仅为“三年一遇”。
地上容易出政绩,看得见,摸得着。地下工程看不见,除非深入地下。地上工程易推进,地下工程难掘进,要多花几倍之力,很难“立竿见影”。地上工程五彩缤纷,地下工程凶险难测,易出事故。
于是乎人们,尤其是当局者们,容易重视地上而忽视地下。但人们今天才惊叹600年前北京围城至今排涝畅通,而且“故宫不积水发水就走长安街”。江西抚州等地,古人都做出了榜样。外国此类事也多。雨果笔下,犯人从下水道可从容行走逃脱,事例多多。
其实,不仅是经济工作做表面文章易,下苦功调整结构难。科学上应用研究与基础研究,情况也类似。再说远一点,政治战线,当年多少地下工作者,牺牲的、受冤的,不一而足。他们凭着一腔热血,为革命甘愿战斗在敌人心脏,而革命胜利后却经受反复审查而难证清白,以致潘汉年等大人物都含冤而死。
我真心期待着,能够有一个长效的公正的评价体系:不仅看到地上的,而且透视地下的;不满足于表面,而扎实下苦功于基础。大家致力于此,国家才有希望。
